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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的老公刘煜,趴在电脑桌前,胳膊肘支撑在桌面,左手支撑着头,眼睛闭着。室内的灯光没有开,只有台式电脑显示屏,处于屏幕保护状态,屏幕间隔着转换着不同的景物、风景。刘煜从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到床上,也没能找到一丝睡意,总在惦记着有某种大事发生。干脆坐起床,又打开电脑,在自己的QQ空间,在好友和同学的QQ空间转转,朋友同学生活页面一派祥和,连推荐转发的能刺激点的事件都没有。
去年,记的也是这个季节,梅花带红杰随着素兰回燕子坞去度假去了。
秦月从外地的分店回来,随便叫了几个同学一起吃饭凑热闹。在座的人,有王新都、肖国亮、陈水灵、刘煜外,还有秦月亦师亦友的好姐妹姚珍珠。肖国亮和姚珍珠都没有结婚,当时刘煜还以为是秦月制造机会,让姚珍珠和肖国亮多了了解、增进感情呢。过后想想,秦月的美颜美体中心门店和肖国亮的牙医诊所相隔了几家门店,姚珍珠又是美颜美体中心的店长,工作时间随意调整,肖国亮想泡妞,他们两人早在一起了。
秦月一头短发,无染色,两眼盈盈带笑。白净的脖子上戴着装饰,窈窕的身段,上身着无袖绿色蚕丝镂空衫。下身着可以抖动的黑色阔腿裤。脚上穿了个浅跟的亮蓝色漆皮夏凉鞋,秦月那浑身散发着能感染人的情调,如果是熟悉秦月的同龄人,你闲时也不修边幅,一定会触动深刻的回去照照镜子,印证一刻岁月风霜在你身上留下的随意和无趣。
秦月说:“我突然对一个问题很感兴趣,做小做个小测试吧,就当我们在瞎扯娱乐一下吧。请听题,我们这几个人走在荒凉无际的沙漠上,饥渴难耐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驿站。至于这个驿站是石头垒的、还是木搭的、窑洞的,各位凭想象认识,不是问题的范围。”
王新都笑着说:“月月,别怪我忍不住想说一句,是不是要上演龙门飞甲里的龙卷风啊?我现在表明立场,我首先要救的人是你,我会紧紧的拉着你不放的。”
刘煜笑着说:“拉着干啥?在空中打飞飘吗?让龙卷风卷到天边,还会是两个人吗?”
秦月“噗嗤”一声笑了说:“刘煜,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浪漫啊!你看着像个老实人,如果没有梅花拽着你,你才是梦想着飞天,让大风吹散到天边的第一人。”
刘煜笑着说:“月月,我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妄想让风吹你了,有违此誓,就让我拉着我兄弟王新都,被大风吹在空中一起打飞镖吧!让你们看飞天,行了吧?”
王新都突然飙着河南话说:“兄弟,你又一次让大风吹我到空中弄啥呀?”
“哈哈哈。”在座的人笑的前仰后合。
秦月笑着拍着双手说:“我很感兴趣的问题是----窗前的饭桌上摆着一盘苹果,还新鲜吗?直白的说,A---是大苹果。B----是皱巴的小苹果。举手表决,犹豫了不算,认为是A的请举手。”
王新都,肖国亮,姚珍珠迅速的抬起了手臂。
秦月笑着问肖国亮说:“亮亮,说说你选A的理由?”
肖国亮笑着说:“没有什么理由,因为我想吃大苹果。”
秦月笑着问刘煜:“刘煜,请说说你选B的理由?”
刘煜笑着说:“既然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小苹果放皱巴了也不奇怪呀,是不是水灵?”
陈水灵应答着说:“对呀,没放坏已经很不错了呀”
秦月忍不住放声笑起来,笑声竟然忍不住了,双手盖在脸上,几乎笑得喘不上气了。
刘煜笑着问着王新都:“嗳嗳,这个答案有这么可笑吗?”
王新都笑着说:“说句土话,如果这小苹果是你家梅花,是你对未来生活伴侣的期待,若梅花今天在,她会不会来抽你啊?”
刘煜“扑哧”笑了。想当初,五一棉纺厂招工的信息,还是她透露给梅花的。他们一同进工厂一年多,刘煜才鼓起勇气追求梅花,对她献殷勤,那也是颇费心思的。自己夸自己一句,说他和梅花是将遇良才,旗鼓相当,那是大言不惭。梅花儿配它绰绰有余,怪不得秦月要笑岔了气儿了。
刘煜笑着说:“月月,我们的期待怎么让一个小苹果决定了呢?你瞎编调侃人的本领,已经是出神入化,能让我出一身冷汗了。”
秦月强忍着笑,她再笑就是取笑人了。她用手挡在了嘴上说:“哥们,这不是我瞎编的,是读报纸看的,说实话,我当时也选择的是小苹果。”话音落又忍不住笑了。(出于对原创作者的尊重,ab苹果的选项也并非本文作者的创意,特此说明)
王新都笑着说:“哥们儿,真的,这报纸我也看过,要不我咋知道这个答案呢?”
刘煜说:“哦,这么说,只有我和水灵没时间看书读报了。亮亮,珍珠,你俩也是例外吗?”
肖国亮笑着看着刘煜,无声的笑起来。
刘煜笑着说:“什么意思,都有歧视我的理由啦?”
秦月不笑了,认真的说:“刘煜,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你让我和王新都在空中打飞飘,我俩就没有当真吧。”
王新都笑着拍着拍刘煜说:“哥们儿,我还意犹未尽,让我再玩会儿。嗯,珍珠,我们几个的选择都有理由答案了,我想听听你的,你为什么选择A呀?”
姚珍珠一头棕红色的染发折卷成发髻,用发卡在脑后。虽然她比秦月小不了几岁,虽然她较好的容颜没有浓妆艳抹,但和秦月浑然天成的气质相比,还是凸显出刻意追求打扮的女人味儿了。
珍珠笑着温柔的说:“我推论的呀,我认为既然是心理测试题嘛,就可以想象的嘛,也许这个小驿站就是个小打卡景点呢,或者是个地下城堡,或者是个能让人穿越的青丘妙境的入口呢。”
王新都忍不住笑了:”哇,珍珠,你的未来伴侣真的让人期待啊!你能说的具体点吗?让我们这些过来人给你泼泼凉水。”
珍珠笑着说:“说现实一点吗?”
王新都笑着说:“对,就说实际点的吧,形象点的说,比如我、肖国亮、还有刘煜三种男人类型的代表,你更倾向我们中的哪一位啊?”
珍珠不带犹豫的说:“你家境好。事业有成,又是个小领导,让你对人好,放下姿态,除非你愿意。这里让人担心很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你是个例外。肖国亮,说他是个妈宝男吧,可他又很任性,心血来潮,店里的生意不管不问就出去玩儿了,他妈也管不了。手上带着那么大的佛珠,那是要奔着出家的方向去的,他也是个例外。至于刘煜,人看着还很随和,又不强势,人也不懒惰。如果女人不过分的话,他一定会让人感觉到身份地位的存在。当然这也只是个推测和假设。鞋合不合脚,只有穿上才知道嘛!所以,这只是说着玩的,你们都不必当真。”
但刘煜听闻这话却当真了,似乎刚才受到的笑话,经受到了治愈,顿时心花怒放,笑逐颜开了。
秦月笑着看着珍珠说:“你傻不傻,让你说你还真敢说啊!喂喂,哥们儿,都醒醒,没想到你们都喜欢玩心理测试题呀,幸亏不是在算命,若戳中人的心坎儿,心理素质又不强大,岂不崩溃呀!让我看,我们今天的答案都不算,只有人家陈水灵这个当妈的人才说了算,说不定人家孩子正在家中找妈妈呢!水灵早没有耐心坐在这里听我们瞎掰了。今天的晚餐就吃到这儿吧,后会有期,咱们流水常吃。刘煜,如果你不嫌弃盘里多的菜,你打包吧,梅花不在,你热热可以当顿饭吃。”
刘煜笑着说:“我嫌弃啥呀,唉,水灵,你给孩子带点啥?我先给你装。”
秦月笑着说:“刘煜,不用。我给孩子点了餐了。怪不得珍珠说你让女人有地位,真是名不虚传啊!”
刘煜心里被点赞刷的美滋滋的。
凭着姚珍珠对刘煜这句经典的评价,不难看出他们彼此间的熟悉,也不是一两天了。
早些年,梅花和林素兰找秦月聚会,偶尔也会带上小红杰,几遍下来,小红杰就和秦月门店的员工混了个脸熟。
索麦莎发廊也是秦月的产业,背阴处半圆形窗体结构。发廊紧邻秦月的门店。发廊居宏泰商业长街末端尾,是开发商也不看好的位置。开发商因常去秦月店里按摩,又急于想脱手,经王新都撮合,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和秦月签订了个按揭5年的对赌协议,这样,一体三层共180平的橱窗商铺,就让秦月收入囊中了。秦月仅用了两年时间还完橱窗商铺的房款。适逢城市规划,拓展迎宾大道,沿途拆拆建建,开发商不曾看好的这个位置,竟然成了一个街区闹市的一个必经之地了。
不仅是梅花、素兰习惯了来索麦莎发廊护发美发。刘煜理发,也喜欢带着红杰光临索麦莎发郎,一则顺路,环境熟悉。二则谈不上有来照顾秦月生意的嫌疑。早些年,秦月为了专心索麦莎美颜美体中心会所的生意,一楼索麦莎发廊,除了留出了前厅接待的一点小小功能,特意装修奢华的发廊,按组合柜方式出租出去了。一同出租的还有窗突的位置,一桌美甲师的台位。
发廊背阴的窗台上,摆放着花卉植物。高窗上悬挂着扇型的风景挂帘。小红杰不理发的时候就跪在窗下装修的榻座上,等着在理发的爸爸,一声不响地看窗外的客来人往。
姚珍珠从楼上下来或从外面回来,看见红杰,偶尔会逗红杰一会儿,或出去买或问两位熟悉的理发师,在她们的吧台里,给红杰找点零食好吃的。
选择题风波会餐以后,刘煜再次带着红杰进了索麦莎发廊。才做完头发护理的珍珠和刘煜的目光交集,竟然产生了一种意味深长的亲昵。珍珠一边回答着红杰的问候,抬头柔和的目光迎合着刘煜注视的眼神没有回避。珍珠温情的一丝笑意,让刘煜心里打颤起来。珍珠心领神会的笑着闭了一下眼睛,把目光转移到红杰身上,问红杰是否剃发之类的话。
秦月的门店,索麦莎美颜美体中心会所,3层楼270平米,一楼是中医针灸,理疗蜡疗,推拿按摩。二楼是足浴理疗门店,三楼的女宾区和索麦莎发廊上的二楼男宾区,主要经营埋线减肥瘦身、脸护、背部深部清洁,肩部方疗,香薰spa等等。发廊上的三楼,小部分的位置,做了店长和财务的工作室,剩下大半的地方兼有女宾区前厅接待的功能,也是索麦莎员工喝茶交流的休闲区域。
王新都是索麦莎一楼门店的常客。刘煜开车累了,偶尔也会来这里破费消费,但还是没有王新都请客光临的次数多。
前阵子,王新都的外公捡废品在雨中滑到,他外公给刘煜打的电话送他去的医院。为了还这个人情,王新都下了晚班,特意请刘煜,两个人一起来索麦莎门店按摩放松放松。
当珍珠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搬着几件保健品,进入了1楼门店。两个年轻人搬东西进保健品柜台内,和柜台的客服收银进行业务交接。出入门店的玻璃门靠墙的位置有着转角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漂亮的小媳妇在玩手机。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8瓶矿泉水。茶桌侧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30多岁的先生在看杂志。他们像是在等人,不像是来按摩的。因为一扇合并的轨道推拉屏风,露出的一张整洁空闲的按摩床已闲了下来,一位年轻的盲人女师傅戴着一副漂亮的墨镜,挨着床边正襟危坐。
珍珠拿了一次性纸杯去热水器前接了杯温水端给了盲人女师傅。
女师傅摇着头说:“珍珠姐,我不渴,谢谢。”
珍珠笑着说:“你不渴,我喝了!”珍珠端着水杯一饮而尽。
一间屏风内传来刘煜的呼噜声。王新都在屏风内问着珍珠:“珍珠,你下凡了吗?帮我也冷一杯水喝吧,我也渴了。”
屏风内的一位按摩师傅说:“王总,已经按摩好了。渴了,快点喝点水补补吧!”说完掂着按摩布出了屏风间,去了洗手间。这是一个戴眼镜的30多岁的年轻按摩师。
另一位说话缓慢的小栾师傅说:“王哥,我也做完了,叫不叫醒你的朋友啊?”
王新都笑着说:“行,交给我了,你去歇会儿吧师傅。”王新都从按摩床上坐起,叫着:“刘煜,刘煜!”
珍珠一手拿了瓶矿泉水,一手端了杯热水站在屏风处说:“哥,别喊他了,让他再睡会儿吧,这会儿又不缺按摩床。”
王新都笑着说:“他以为自己下了班了呢,没人推醒他,他一觉可以睡到天亮。”
王新都穿上自己的外套,睡眼惺忪的掀开屏风帘子从屏风内出来。珍珠递着水杯和矿泉水,问:“哥,你先喝哪一个?”
王新都说:“喝热的吧!”他接过珍珠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对站在空闲按摩床外的小栾说:“小栾,等你们下班再叫醒他吧!珍珠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王新都来到茶几侧边儿,把一次性的纸杯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朝门外走。珍珠把矿泉水瓶子重新放回茶桌上,出门去送王新都。来到店门外的台阶前,珍珠说:“哥,好几个月了,咋不见我嫂子来做脸护了,你让她来吧,我亲自为她服务。”
王新都看着珍珠笑笑说:“我回去对她说一声。行,谢谢你啊,珍珠。”
王新都转身离开。珍珠目送着王新都,然后向前走了几步,进了楼梯间,上楼了。
晚上快10点,珍珠随同两个一起工作的姐妹从发廊门店的后门出来,看一楼按摩店的后门还敞开着。室内的灯光,透过竹帘照亮了门前的水泥路面和路外的草坪。就示意着随行的人先离开,自己来到了敞开的门前,听到小栾和女朋友幽幽在室内轻声的说笑。
珍珠敲敲门问道:“小栾,怎么还没有下班啊?”说着进了房子,看两人正坐在蜡疗机前的折叠桌前吃东西。
小栾笑着说:“姐,反正我和幽幽没事儿,让你的朋友多睡会吧。”
珍珠笑着低声问:“他还在睡的吗?”
小栾笑着点点头。后房门的南侧墙是洗手卫生间。除了刘煜睡的屏风间,其他4张按摩床的轨道屏风都已经合并了。按摩室里遁显得亮堂多了。下班时间,正门和通往发廊的小侧门上的卷帘铁门已经落下了。
小栾是两年多前珍珠招进店里的小伙子,今年27岁了,人看着很老实,说话慢条斯理,中医穴位方位学说,人体按摩理疗理论都能说的个明白清楚。今年开春以来,珍珠已晋升它为一楼楼长了。
小栾的女朋友幽幽,有只眼睛眼白比较多,说话略带点口吃。其实论长相,幽幽还是让人挺耐看的。她在附近的一个超市上班,赶上上晚班,小栾每次都去接她。小栾希望女朋友能跟着珍珠学美容,又怕珍珠嫌弃女朋友不是这个料,所以就买了些吃的,在这里吃着碰碰运气。
小栾笑着对珍珠说:“珍珠姐,这两杯果汁是给你和你的朋友买的,还有这盒泡芙。”
珍珠笑着说:“谢谢你呀,小栾,你有读懂姐姐的读心术吗?行,你下班吧。”
珍珠笑着来到刘煜睡的屏风前,屏风内睡的刘煜已没有了打鼾声,珍珠推开屏风上能转动的半截遮挡帘儿,然后站在刘煜睡的按摩床头,轻声的叫着:“刘煜,刘煜!”
刘煜的身上搭着蓝色的浴巾,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珍珠笑着问:“睡醒了没?”
刘煜淡淡的笑着说:“珍珠,我不想醒。”
此时传来小栾的说话声:“姐,我们先走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栾和女朋友出门把房门咔嚓就关上了。
珍珠笑着看着刘煜,然后去墙架前取下刘煜挂着的衣服扔在他身上,然后笑着离开,走到折叠桌前,拿起一杯果汁,开始用吸管喝饮料。
刘煜起身穿好衣服,来到珍珠身边,珍珠放下杯中的饮料,端起另一杯递给刘煜。还打开了泡芙食品盒,笑着说:“吃一个,别辜负了小栾的一片心意。”
刘煜拿了一个泡芙放进嘴里吃着笑着说:“其实,小栾的女朋友进来我就醒了,听着两个人说事挺逗的,又不忍心打扰,只能继续装睡了。”
珍珠看着刘煜突然笑着,伸手用手指抹去刘煜嘴角上沾的食物渣子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你不会做点的动静吗?”
刘煜伸手准备去拿珍珠的手,却突然用手在珍珠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一下,笑着说:“什么动静,这样吗?”
珍珠笑笑,放下手中的食盒,双手搂在刘煜的在脖子上,嘴吻在了刘煜的嘴唇上。
如此,两个互相思慕的心,就这样没有约束的碰撞在了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