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跳楼一词后，范黎星的表情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可是他无法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长得人高马大却嘴笨，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愣愣地，不断重复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越子羡笑了下，眼中却连丝毫笑意都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范黎星试图为自己辩解。

　　越子羡本来不想理会范黎星，但她觉得有必要跟范黎星讲清楚。

　　她不想再被恶心了。

　　她没有拐回了自己的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吗？”

　　这是这两年来，她头一次心平气和的跟范黎星讲话。

　　“如果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活该被你打骨折，活该被你逼着跳楼吗？”

　　“你是自愿跳的。”范黎星下意识开口。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羞愧迅速烧红了脸。

　　他不敢抬头看越子羡。

　　越子羡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她真的恨不得穿越到十年前给自己两个巴掌，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救的是什么混账玩意。

　　“那我是活该被你打骨折，真是怨不得，跳楼原来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事情。”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在全校面前打了我之后我经历什么，今天上午的事情都已经算得上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只顾着自己开心，把我当做发泄桶，却没有想过你的行为引发的一系列后果。”

　　越子羡淡淡的目光望向范黎星。

　　她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憎恶，但范黎星却觉得这道目光尖锐如刀割，刺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没有必要了。即便你现在想要补偿，想要挽回当初造成的恶果，但我已经走出来了。”

　　越子羡这段话很平淡，仿佛那些经历过霸凌和欺辱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的目光转向落在了窗外的一棵树上，她知道她是根野草，在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倔强地成长，但她知道她终有一天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收起你所有的愧疚和歉意吧，我并不需要这些，”她站了起来，路过范黎星的时候，轻声道，“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见到你。”

　　越子羡的声音随门关而消散。

　　范黎星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呆呆地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

　　他全身的肌肉的都在颤抖，难以自抑地抽气，不多时，悔恨和愧疚的泪水从他的的眼里喷涌而出。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十年前，那个有着巴掌大的花瓣儿胎记的姑娘成为他念念不忘的小女神。

　　十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如果找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子，他一定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给她。

　　他想遍了万千种结局，唯独没想到十年后他亲自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折磨至此，对方连他的悔恨和弥补都不屑一顾。

　　他连被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轻贱。

　　他的道歉和弥补对越子羡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越子羡如果真的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天她会遭什么罪。

　　但左右也离不开跳楼和被打的这两种情况。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作为顶级世家的代表，一行一言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影响。估计从他当初把越子羡视为出气桶时，其他人也把越子羡当做了发泄对象。

　　现在回想起种种，他都觉得窒息。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就注定了他不会站在食淡衣粗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所以他永远也看不到越子羡所遭受的折磨。

　　因为他是范黎星，是范家独子。

　　他永远不会低头。

　　所以他认为道歉弥补就可以解决问题，他永远料想不到他把放在心尖上的小女神推到了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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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子羡丝毫没有在意范黎星的之后痛苦和沉重。

　　笑话，她有这闲工夫在乎去在乎一个不懂感恩，反咬一口的白眼狼二世祖不成？

　　怎么看都是她这个家住城中村一穷二白的小可怜更需要人关照的吧？

　　如今越子羡的学习进度还只是勉强把高一的内容的学完，想让她跟上班上的进度还是较为困难，故而下午的课也被系统拉进小黑屋来回深造了好几个小时，等她最后一滴精力被榨干的时候，她终于被踢出来了。

　　越子羡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每次从小黑屋出来她都感觉蜕了一层皮，跟系统的作业相比，什么范黎星卫伯初她都觉得是不值一提的小case。

　　系统把她踢出来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教室内加上她不到三四个学生。越子羡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收拾东西离开。

　　她的位置位于窗边，她右手撑着小脸，平淡如水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四月的清风吹拂过枝腰婀娜的垂柳，放眼望去的圣索邦处处被芳菲浸染，美得不可方胜。

　　如果不是这所学校是垃圾收容所，她会喜欢的。

　　突如其来的想法涌上了越子羡的心头。

　　奈何内里已经腐烂发臭，即便外表再光鲜亮丽也抵挡不了这满身的沉疴旧疾。

　　越子羡打断了自已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这学期这所学校将与她毫无关系，何必浪费时间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比如打扫实验室大楼，这是今天上午打了班上那傻大个的代价。

　　从远处望，实验大楼挺拔耸如碧洗的天空，宛如拔地而起、惊心动魄的石林，壮阔昳丽。

　　【统子，难道你就没有兑换技能，比如召唤地仙帮我打扫卫生啥的】越子羡直白地说。

　　【……没有】

　　【我觉得你不是我的金手指，我怀疑我真正的金手指现在正在路上堵车】越子羡仍不死心，她觉得像自己这种小龙傲天绝对有牛B轰轰的金手指。

　　【……】系统装死，不想理会这中二病晚期患者。

　　虽然说她的任务是要打扫这看似要戳破天际实验大楼，但她对这种任务极其熟稔。这两年她大大小小不知道被罚过多少次，跟清洁阿姨早就混熟了，阿姨们早就把浑水摸鱼、敷衍了事的看家本领传授给她。

　　实验大楼也不例外。

　　越子羡直到跟系统口嗨无用，老老实实地去清洁室拿了工具，准备首先去把阿姨们说的重点区打扫干净。

　　但没想到的是，走廊的地面光洁如镜，残留的积水能映出人的倒影，整个场景，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统子，我的金手指到账了？】越子羡跑了几层，发现都是这种情况，下意识开口。

　　清洁阿姨们老奸巨猾，看到学校的处罚后绝对不可能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学校也不可能会有古道热肠的同学帮她打扫。思来想去，金手指到账这个可能性极大。

　　【还是说你口嫌体正直，暗戳戳的帮我打扫完了？】

　　【我要是有这本事，你还会是我宿主吗？我早自个上了】听这无语的语气，越子羡都能想象到那只漂亮的布偶猫翻白眼的模样。

　　越子羡眯了眯眼，【估计是某个二货把地盘搞错了】

　　虽然她被罚次数极多，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偶然他们还会把打扫得地盘搞错，什么都不用干就混过了一天，越子羡没料到她也能踩到这种狗屎运。

　　【不管了，就当是我打扫的，走咯】

　　她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一蹦一跳，影子在残阳如血的余晖中一点点拉长，那是快乐的印记。

　　她没有注意到，她背过去的一瞬间，无数条比阴影更浓稠的黑在她的身后转瞬即逝。顺着她走过的路，最终汇聚到了清洁室内她所接触过的物件上。

　　那些物件的颜色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小，最终如同被腐蚀一般，凭空消失。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传了细碎的声音，仿佛久逢甘露的沙漠旅人见到绿洲的激动，只不过这道声音更嘶哑，更饥渴，隐隐透露出一丝疯狂和狠厉。

　　“真是美味啊。”

　　仿如恶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