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挂空,寒鸦栖枝。
古朴的青瓦下,一身素裙的蓝余落坐在木阶上喝酒,旁边已经倒了好几个圆滚滚的酒坛。
“你再这么喝下去,醉了可没谁送你回家。”
后方门框上倚着一紫袍男子,黑发半束,剑眉星目,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蓝余落双颊泛红,低声笑道:“有酒神大人在此,还怕醒不了酒吗?”
酒神狄俄淡然道:“我的解酒药又医不了想醉之人。风神家围猎的事我听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上古凶兽在那里?”
“苏扶云,呵。”蓝余落轻蔑一笑,“他就那点能力,靠在人间引渡千年亡魂才成为风主神,实力也就那样,怕是压根就没察觉到那里有沉睡的上古凶兽。”
狄俄轻撩衣摆坐到蓝余落身边,“那你呢?为何要冒险开那个阵法?应该不仅仅是为救人吧。”
蓝余落轻笑一声,“没错,与其说是看情况危急要救在场仙神的性命,倒不如说是我想在众人面前超过连修。”
“何必这么要强。”狄俄淡然一笑,“凭你的身份地位,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我可没你看得这么开,我就是重功利。”蓝余落仰头喝了口酒,“我就是想让母亲认可我,可不论我怎么做她都不满意。从我记事起,所有人都说我像母亲,我也想成为第二个她,甚至超越她。”
狄俄摇摇头,“不,你只需做好你自己。陛下是万年才能一遇的奇才,这样的神只会有一个,你若非要与她比,就太难为你自己了。”
“我乐意。“蓝余落笑容中带着苦涩,“你这句话冰言也对我说过,可是我就是想以母亲为目标。”说着,话锋一转,“也不知道冰言现在怎么样了,在军队过得可还舒心。我今天想过,若是冰言在,定不会让连修抢我的风头,也不会让我那么狼狈。他是最懂我,对我最好的神。”
狄俄点头,“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
蓝余落将酒坛里的最后一滴酒喝干净,没有半分醉意。
深吸一口气后,蓝余落站起来对狄俄说:“谢谢你的酒,也谢谢你陪我聊天,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蓝余落掐了个瞬行诀直接回到自己房间,然而刚一站稳,灵力不济的她便踉跄了一下,扶住柜子后才没倒地。
内伤比较严重,用瞬行术都这么吃力了。
蓝余落顺势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掌,今日的阵法之所以失败,归根结底是她的灵力还不够强大。
看来又要闭关了。
忽然,心尖一痛。
蓝时正好推门进来。
看到蓝余落,蓝时有些惊喜,“落落,你在房里!”然后神态语气一变,“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要冲动。”
“是冰言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蓝时诧异。
蓝余落神情紧张,“我把我的护身符给他了,只要他受伤我就能立刻感受到。”
“他受伤了?”这下蓝时更惊讶了。
蓝余落皱眉问:“什么意思?”
蓝时解释道:“傍晚东海那边传来消息,冰言和傲然一起失踪了。当时两军在东海海面上交战,龙族操纵一个海浪打过来,冰言和傲然就没了踪影。战神和龙族那边都派人在找,可是至今杳无音讯。你既能感受到他受伤了,你能不能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
蓝余落闭上眼睛调动灵识搜索,眉尖拧成一团。
蓝时看出蓝余落在用九天术忙阻止她,“落落,你受伤不能用这种法术,快停下!”
“唔——”
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蓝余落擦过嘴角的血道:“他还在东海海面上,只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结界,外界很难勘测到。最糟糕的是,我不知道这个结界是不是他开的,若是从外界强行突破,会重创施术者。”
蓝时难掩焦虑,“那,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干等着?落落,我先找医神给你看看,再让人去东海传话。”
“不。”蓝余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表情决绝,“我亲自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亲自去?你若是有什么意外爸妈非剥了我一层皮不可!”
“我骑小白过去。”蓝余落边喝下一瓶药调整内息边说,“我要亲自去东海守着。若出来的是傲然,即便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拉傲然陪葬!”
蓝余落心意已决,蓝时知道劝不住她,便轻声细语地说:“落落,我和你一起去,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
蓝余落摇头,“不,你要留在这。傲然的修为我了解,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可我不能……”
“哥,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一个人去做。”
蓝余落调整完毕,吹声口哨,一只白色的独角兽扇动着翅膀停在窗外。
蓝余落推开窗纵身一跃稳稳地坐在上面,她看向蓝时,“哥哥,爸妈这边就交给你了,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去了东海。”
蓝时叹了口气,“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
“小白,去东海。”
蓝余落轻声道,独角兽载着她飞向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