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渐咬紧嘴唇,脸色煞白。
余落接着说:“你爱齐祯,可陈天宇不是齐祯,他们只是长得一样,性格经历完全不同。你想把他留在身边,抹去他的记忆,让他成为你乖顺的情人,这样才是一段孽缘。”
“落公主,你有爱过谁吗?”
梁渐突然抬眼直视余落。
余落一愣,“我爱我自己。”
梁渐一笑,竟有几分悲凉,“我十岁就进宫成为他的伴读,朝夕相伴。十四岁那年,族人欺我父亲早亡,想夺我的爵位,是他帮我,我早就发誓要一辈子忠于他。他是太子,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忠心的臣子。”
这咋还讲上故事了?
余落坐正。
梁渐继续道:“那年赈灾时,他主动向我坦白了他的心意,我才知道原来他也爱我。陛下和皇后要为他选太子妃,我心里很难受,却不敢表露出来。听到浅浅说想嫁给他,我的心里更不好受,我知道他不会爱浅浅,我也不能告诉浅浅我跟他还有另一层关系。他听从安排娶了太子妃,我便与他保持距离,前方有战事我就请命去了。在战场上,我还是会想起他。我在府里养伤,他偷偷来看我,说他很想我,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继续下去,便吵起来,他被我气走了。”
嘶~~
余落以前只看过一些野史故事猜测文宗和梁渐之间有猫腻,现在现场听当事人讲述,两个字——刺激。
“太子妃有孕了,浅浅难受,我心里又何尝不难受?蕃镇叛乱,受苦的还是百姓,我再度出征。在战场上,我终于可以不想那么多了。后来回京,又与他见面,他说他不希望我再离开京城,他想时常见到我。我不这么想,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我要为国而战,为民而战。”
梁渐道,“我刻意避着他,心里却还是有他。太子妃被人毒害,浅浅跟我说齐祯想娶她,我明白齐祯是想将我永远和他绑在一起。圣旨一下,我也没有办法。我气浅浅,气她为何不肯听我的话。我更气自己,气自己不敢跟浅浅说出真相,气自己为何偏偏喜欢齐祯。”
梁渐情绪开始波动,“我离开京城去边疆,去与胡人作战,我听说浅浅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我多想回去看看她和她的孩子。可是每当我看到齐祯,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那天晚上齐祯找到我,说宦官想杀他,让我帮他,我自然同意。他顺利登基,也给了我滔天的权势,却将我禁锢在京城。他对我说,他现在是皇帝了,可以和我在一起了。我无法拒绝他,常出入宫廷,却无颜面对浅浅。”
余落觉得齐祯真是个人才。
梁渐道:“可是他又要去宠幸其他妃嫔,开枝散叶,拉拢朝臣。浅浅终于明白了,看到她那么伤心,我的心也很痛。边疆又不安稳,我想领兵出征,他不许,他只想把我留在他身边。可是我真的想去边疆,我也不想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们又吵架了,我忍不住动起手,他最后还是放我出征。”
好家伙,余落在心里给梁渐竖起大拇指,原来即便情人是皇帝,急眼了也会打架,正史上一个字都没提。
梁渐恨意流露,“他定然是在生我的气,把对我的气撒到浅浅身上,任人害了浅浅,想召我回京,我太了解他了,他能做出这种事。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他们,我想好好照顾浅浅,也想像他当初禁锢我一样将他禁锢在我身边。他前世将浅浅害成那样,我不信他今生能给浅浅幸福。”
余落叹口气,“他们真的不是齐祯和梁浅了,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可时常上去看看,若陈天宇还有负于浅浅,你再收拾他。”
梁渐沉默一阵子,“好,我答应你,放了他们。可若浅浅此生不幸福,我一定会再把他们带下来。”
“放心吧,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余落都把雷思思和陈天宇的后半生看完了,吃了好大一盆狗粮,只要没什么大变故,他们就是令人羡慕的爱情。
余落收了长灵,梁渐恢复自由。
雷思思和陈天宇还晕着,连修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余落道:“把他们这段记忆抹除,再把他们送去特殊部门的办公地点。”
“上车,我送你过去。”
连修率先坐进车内。
余落一笑,“谢谢啦,二姐夫。”
连修唇角再度上扬,发现余落在看他,立刻恢复扑克脸。
——
另一边,余越正上演着深林逃亡。
他从段老那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段老住在一个老巷子的旧式公馆里,那里也是特殊部门在W市的办公地点。
由于交通不便,余越一直都是骑自行车来往于书店和公馆,平时只要二十几分钟,而今天余越刚上路没过多久就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环境没有变化,可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却空无一人,余越发现自己甚至又回到一个分明已经走过的十字路口。
鬼打墙。
余越很快停下自行车,拿出一张符纸用打火机点燃,念出咒语,“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破!”
符纸被扔出燃尽,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可是余越却发现自己在一处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余越感觉到有危险在逼近,警惕起来,再度点燃一张符纸默念,“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一道白光便从符纸中飞出将余越包裹在其中。
然而下一秒,余越看见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迎面砍向自己,他的护身咒直接被破!
就在刀刃临近时,他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突然飞出燃烧爆发耀眼的白光,那把刀直接被震飞。
余越立刻往前狂奔,他知道自己只要再拖一会儿,余落就会赶来,可那把长刀很快追上来,余越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