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然仰面朝天，唇角还在渗血，头发湿淋淋地黏在他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写满了痛苦。
“你这么想知道啊。”
傲然忍着剧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眼神带着狠毒，“去问你哥哥呀。”
余落的瞳孔不可避免地放大了一下，“想骗我。”
长灵收紧，傲然浑身的骨头都快被绞碎，疼得他不停抽搐。
“你，你若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对了，你还记得那本禁书吧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疼的，傲然的状态已经接近疯癫，“听说你偷练了里面的心法和禁术，哈哈哈，蓝余落，你可真蠢。你现在很容易发怒，很容易失去理智吧。我告诉你，修炼那些禁术所带来的副作用是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头。为了造福六界，你和我一起死吧。”
傲然扯出一个阴惨惨的笑，下一秒便要自爆，余落见状迅速召回长灵一剑刺入傲然心口，血溅了余落一身。
傲然当即断气，尸体缩小成一条只有成人长的黑龙。
余落眼底隐隐起了血色，她握紧剑柄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拔出长灵剑，余落一跺脚，土地立刻跳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颤抖，“落公主有何吩咐！”
鬼知道他一个小小土地何德何能能见到这种场面！
余落道：“这是正在被通缉的前龙族太子傲然的尸体，你把他送去神界王宫，就说是我杀了他。”
“是。”
土地忙不迭磕头。
余落冷漠的眼神又落在土地的脸上，“我和他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没听到，小，小仙什么都没听到。”土地非常识趣。
余落也不再同他废话，收了长灵剑便往回赶，她还有其它事要处理。
——
余落浑身是血地出现在竹屋里，幸亏楚柯和余越还沉浸在梦乡里。
推开房间的门，冰言正坐在竹椅上等她回来，他原本表情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当他看到余落一身血时又站了起来，“落公主，你……”
“我杀了傲然，都是傲然的血。”
余落关上门，顺便开了个结界。
冰言上一秒才稍微松了口气，看到结界后表情变得凝重。
余落一步步朝冰言走近，“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冰言往后退了一步，却已退至窗边。
余落抬头看着冰言，带着已经干了的血的手抚过冰言的脸颊，眼里却不似之前那般柔情。
“落公主。”冰言抓住余落的手，目光有些心虚地闪烁，“你方才大战完，我去给你放好热水，你泡个澡，好好休息。”
余落眼神迅速降温，抽出手将冰言一掌推在墙上，“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告诉我一切，你居然还想瞒我。”
冰言刚要张嘴就被余落永另一只手捂住，余落单手去解冰言衬衫的扣子，她能感受冰言的心脏跳得很快。
“早上那么久你都不愿意脱了你的衣服，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
冰言抓住余落的手制止余落的动作，余落也松开了捂着他嘴的那只手，“说吧。”
冰言垂下眼睫，道：“落公主，二十五年前，我，我自作主张，认下了杀害十五个冥宫守卫的罪责。”
尽管心中已有猜想，可亲耳听冰言说出，余落还是不可避免地又气又心疼，“顾冰言，你怎么这么蠢！”
冰言低着头道：“落公主，你是神界公主，是要做王储，要做神界女王的神，你不可以有这个污点，六界会因此对你有很大的意见。我同陛下和冥王说了，他们也同意了。反正当时我也在场，我们就对外说是我嫉妒太子殿下，又喝醉了酒，闯进冥宫杀了十五个冥宫守卫，你是来阻止我的。幸而当时在场的人不多，陛下和冥王也让他们封口了，合力将此事压了下去。”
余落眼圈发红，声音透着怒气，“荒唐！我犯的错我自己会承认，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我不需要任何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包庇我的错误，抹除我的罪行！”
“对不起落公主，我知道这样不对。”冰言的眼眶也红了，“可是，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当不成王储，成为王储，日后成为神界女王，是你的梦想。”
“你的确错了，冰言。”余落道，“如果我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向六界承认，我有什么资格当王储，又有什么资格统领六界。这些年我在人间尽我所能地惩恶扬善，一方面固然是想偿还我的罪责，一方面也想真正为苍生做实事。”
冰言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对不起。”
余落抽出自己被冰言握住的那只手，双手搭在冰言的肩膀上，“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更何况你这么做对你也不公平，你替我背负了罪名与骂名。不要和我说什么你是心甘情愿的，这些本不该你承受。你，替我受了真正的惩罚，受了天雷之刑，对吗？”
说到后面，余落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冰言缓缓地点头。
余落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紧，“多少道？”
冰言沉默了一下才说，“十五道。”
一滴泪珠从余落的眼里滑落，她用颤抖的声音重复这个数字，“十五道……”
天雷之刑所使用的天雷比普通的雷更加厉害，每一击都宛如剔骨之痛，且会折损修为，天雷留下的伤痕也永远不会消失。
余落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厉害，“你……难怪你以前只能派出一个萤火虫分身来看我，难怪傲然那么说，难怪你和傲然交手的时候很少用灵力，位于下风。”
冰言见余落哭了，抬手替余落擦去眼泪，还笑着说：“落公主，原来你当时迟迟不动手就是为了观察我啊。”
“若不是出了这种事，你还想瞒我多久？一辈子吗？”余落气急了，“别笑了，你怎么这么蠢？不对，那按理说你这二十五年要是好好闭关调养的话修为还是能恢复到以前的，为什么还没有完全恢复？”
冰言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我……受完刑后我被关入了寒川，禁足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