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时的教室总是安静的,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在纸页上的沙沙声。
余越正解着一道数学题,桌面就被扣响。
抬起头,值晚自习的英语老师朝门外指了指,示意外面有人找他。
余越想着是不是余落来了,抑制住欣喜,脚步轻快地走出去,可门外却站着楚逸和他的秘书殷乘风。
“怎么是你。”余越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失望。
楚逸端得一副好脾气,“楚柯失踪了,你姐姐帮我去找他。她不久前打电话给我,说楚柯被她的一个仇人绑架,她暂时回不来。余落担心她的仇人会再次对你下手,让我来接你,把你带回书店,她二姐夫在那里等你。”
余越记得余落的确有个二姐夫,“那我姐姐的姐夫怎么不自己来接我?”
楚逸道:“她姐夫不是人类,没身份证明进不了学校,更带不走你。好歹你也是个学生,不能无缘无故消失,得请假。放心,请假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打个电话给你姐姐确认一下。”
余越默默看了自己身边隐身状态下的蛙兄一眼,蛙兄表情有些复杂,他朝楚逸努努嘴,余越道:“我打个电话给我姐姐,麻烦楚总借我一下手机。”
楚逸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给余越。
余越看到通讯记录里最近一个通话的确是余落,就在四十六分钟前,通话时间五分四秒。
余越的警惕心减弱一点,拨通电话。
“余越。”
电话很快接通,是余落的声音,不过那边有点嘈杂。
“姐姐。”余越听到余落的声音音调都高了点。
“楚逸来接你了吧,你跟他一起去书店,我二姐夫会接你去冥界保护你。我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估计要点时间解决。”
余越的拿着手机的手指略微收紧,“好,你注意安全。”
余落很快挂断电话。
确认后,余越只收拾一些书和资料就跟着楚逸离开学校。
前面有司机开车,殷乘风坐在副驾驶,楚逸和余越一起坐在后座。
余越紧挨着车门,跟楚逸保持距离,倒也方便蛙兄坐在他们中间。
余越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学校回书店的路线他记得很清楚,可是这车开着开着就偏离了路线。
余越心一紧。
蛙兄也觉得不对劲,警惕地观察楚逸和前面的两个人,慢慢往余越身边挪了一下。
“发现了啊。”
楚逸本在闭目养神,此刻像是察觉到什么撑开眼睛朝蛙兄勾起唇角。
蛙兄反手撒出一把粉末,拽着余越就要瞬移,然而他发现这辆车里已经被设下阵法,他们跑不了。
“你们想干什么!”
余越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那些粉末并未落在楚逸脸上,而是直接被前面的殷乘风一挥手挡开。
他们会法术。
司机像个没事人一样开车,车子很平稳。
楚逸微笑道:“你姐姐变强了,所以我们得多拿点筹码。更何况你很有用。”
余越死死瞪着楚逸,空间很小,气氛剑拔弩张。
蛙兄直接腮帮子一股猛得扑向楚逸,殷乘风气定神闲地拿出一个玉瓶直接把蛙兄吸了进去,“一个妖,也配跟我作对。”
“蛙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余越担心着蛙兄,他自己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殷乘风的袖子里飞出一条金绳,余越甩出符咒,可它打在金绳上毫无作用,反而化为灰尘。
“我们么?我是你的故人,子涟。”
被打晕前,余越听到殷乘风说出这句话。
……
余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叫谢子涟,他的父亲是地方太守,他的生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谢子涟有一方小院子,每天在里面捣鼓糕点菜品。
无人不知谢太守家的小公子擅厨,爱佳肴。
可是也正是十五岁这年,胡人攻入谢子涟的家园,他父亲战死在城破前一刻,太守府上下三百口人,无一幸免。
动荡的时代,人命如草芥,亡魂遍地,冥差忙不过来。人弱肉强食,滞留在人间的鬼魂也是如此。
恶人死后变成恶鬼厉鬼,经常吞噬弱小的鬼魂增进修为。
谢子涟很弱小,只能不停逃,不停躲,他想念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也想念那些美食佳肴。
谢子涟不断躲,不断逃,死了很久后,他发现自己也有了一些控制东西的能力。
他躲到一座山里,看到一只瘦瘦小小的野鸡在林子里找东西吃。
飘荡了这么多日,谢子涟可算见到了能吃的活物。那野鸡也很可怜,瘦得皮包骨,毛都快没了。
所以谢子涟决定给它个痛快。
乱世,谁也不容易。
谢子涟控制石头砸死了它,却发现自己碰不到它,只能隔空艰难地拔毛清洗,用法术生了个火,把野鸡悬在半空中烤。
哦,谢子涟还抽空挖了个坑,他只能吸食香气,打算吸完后把野鸡的毛和尸体埋了。
“鬼烤鸡?”
突然,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谢子涟转头,只见一个一袭青衣,半束着长发,眉目如画,仙气飘飘的男子站在他身后。
哦,路过的神啊,那没事了。
谢子涟又扭过头专心致志地烤鸡。
这个神仙似乎觉得谢子涟很有意思,悠哉游哉地坐到谢子涟对面。
谢子涟估摸着烤好了,在吸香气之前控制着撕下一个鸡腿,“分你一个鸡腿。”
美食,是要分享的。
神仙被他逗笑了,接过那个鸡腿,“谢谢。”
谢子涟馋了很久,对着剩余的烤鸡一顿猛吸。
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