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新来的吧,还不孝敬孝敬你聪哥。”
一所废弃的猪舍外,田聪带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将一个瘦弱白净的小男孩堵在墙下,五步外就是一个停用了的猪粪坑。
“我,我没钱。”被围住的小男孩弱弱地说。
“没钱?!”
田聪火了,一拳砸在小男孩肚子上,疼得男孩瞬间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聪哥,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回头他爸妈找来……”一个小跟班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
田聪给了那人一脚,“怕什么!他家现在就一个周老太婆,他妈妈自杀了,他爸爸被人拿刀砍成植物人了,凶手还没找到呢。喂,周思齐,你好好孝敬孝敬我,我就让我舅舅多派点人去抓砍你爸的凶手。”
“要他孝敬你?你先孝敬孝敬姑奶奶我吧!”
一声熟悉的嘲讽,田聪刚转过头就被余落腾空而起的一记鞭腿扫到了五步外的粪坑里。
“聪哥!”
两跟班一阵惊呼立刻想去拉田聪,奈何味有点重,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拉后才动手。粪坑早已废弃,里头就一些黏着的陈年老粪,坑只有半人高,但是昨天刚下了一场小雨,积了点水,味也就都出来了。
“唔……呜呜呜,臭丫头你敢这么对我!”
田聪发现自己身处何地后放声大哭,他一屁股坐在粪坑底部,裤子都被打湿了。
余落抱臂冷笑一声,“二胖,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最讨厌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余家村是我的地盘,敢欺负我的人,下次我直接让你头朝下进去!”
“呜呜呜……我不会放过你的!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切!你以为你灰太狼啊!
田聪在两好伙伴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还不忘恶狠狠的朝余落放狠话。
“我揍你啊!”余落扬了扬拳头,田聪和他的好伙伴们一溜烟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虎子憋了好久终于放声大笑,余落则歪歪头看着田聪的背影,这家伙,身上有阴气啊。
罢了,虎子姥姥在田家村,是个看事的,有几分本事,她就先别管了。
余落移开视线,看向还在墙下蜷缩着的周思齐。
“喂,你没事吧。”
余落看着他问,这个小小的身影莫名和她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一时间余落有些晃了神。
“我,我没事,谢谢你。”周思齐小声道谢,扶着墙自己站起来。他比余落高小半个头,看起来比她大一岁。瓜子脸,白白净净的,很瘦,和村里其他晒成麦色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不是他。
余落甩甩头,怎么会是他呢,他现在应该在神界。
虎子上前一步揽住周思齐的肩膀,笑道:“小子,你今天走运了,我老大可是很厉害的,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周思齐连连点头
“虎子!虎子!余啸!你死哪去了!赶紧收拾东西去你姥姥家!”
不远处传来妇女的一声吼,虎子立刻放开嗓子回答,“知道了!”
“赶紧的!少磨磨唧唧!”
虎子挠挠头,对余落说:“老大,我要去田家村我姥姥家住几天,二胖不会找我麻烦吧。”
余落道:“放心,他人如其号又二又胖,我帮你揍了他那么多回,他不敢惹你。”
“还是我老大厉害。”虎子傻乎乎的笑着,“那老大,我先走了哈。”
余落看着虎子跑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个给你。”
余落正思索间,两粒大白兔奶糖被递到她眼前。回过神,余落看了低着头的周思齐一眼,接过他的糖,“谢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思齐,我叫周思齐。”周思齐终于抬起头看着余落,眼睛亮亮的。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你好啊,周思齐。我叫余落,落落大方的落。”余落笑容灿烂,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周思齐呆住了。
啊,看来本公主的光辉很耀眼啊。
余落不禁自恋的想,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行了,你回家吧,我先走了。”
说完,余落故作高冷的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余落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一转身,发现是周思齐,“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家在前面。”周思齐道。
“……”
哦,他是村头周奶奶家的孙子。余落眨眨眼,他们家在一条道上,中间就隔了两户人家。
余落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站在院门前,余落看到周思齐直接从她家院前走过。周思齐走到阴影下时,余落清楚看到他的头顶也有缕缕阴气,不过和田聪的比起来,他的要淡很多,只有在阴影下才能看到。
奇怪,今天怎么回事?
“周思齐。”
余落叫了周思齐一声,周思齐立刻停下脚步转身。
余落道:“这几天你晚上不要出门,如果听到陌生的声音叫你,你也不要答应。”
周思齐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点头。
“余落!你又出去惹祸!”
这时,王花拿着鸡毛掸子从屋里冲出来,后面紧跟着谋杀三人组之二——余富贵和张宝翠。
余落本能的后退半步,王花用鸡毛掸子指着余落骂道:“一天不看着你你就惹祸是不是!你怎么能把田聪踢粪坑里!以往你踹他几脚打他几拳都是小事,可你怎么能把他踢到粪坑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啊,看来田聪告家长了,速度够快。
“王花!你干什么啊!”张宝翠一把夺过王花手里的鸡毛掸子,“落落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骂她干什么!”
余富贵也黑着脸训斥,“就是!落落那是无缘无故打他吗?落落这是在做好事,你少骂她。”
王花气急了,“爸妈,这就是你们惯的,惯的她无法无天!我不管她上辈子是什么,这辈子她是我的女儿我就要好好管!遇到这种事用得着她一个小孩管吗?她不会告诉家长吗?事事都出头,以后出了事谁负责!”
余落被吵得头疼,“告诉家长你们管吗?你告诉田村长,我们这只是小孩子玩闹,难免磕着碰着下手没个轻重,回头送条好烟拿瓶好酒就行了。”
“你?你这死丫头!”
王花被气得抢过鸡毛掸子就要揍人,余落趁余富贵和张宝翠拦着立马一溜烟跑上楼。
啧啧啧,惹不起惹不起。
夜深,乌云蔽月。余落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下看,原本乘凉的村民在天黑后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一家又一家的灯光熄灭。余落总是放不下心,直觉告诉她最近会有大事发生。
手表上显示十一点半,余落打了个哈欠,快抵挡不住睡意了。就在这时,余落看到下方路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周思齐。
他直接从余落家院子外路过,余落再度清楚的看到从他头顶冒出的阴气,比白天更浓。
来不及多想,余落直接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下,稳稳落地,拔腿追了上去。
余落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周思齐。”
余落在周思齐身后叫了声,他果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
余落沉住气跟上,他们从村里的主路一直往前,直到走到一个隧道前。
余家村和田家村隔了一座山,为了通路,一起修了一条连接两座村子的隧道,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能通过,另外山上还有一些小路,只是近年走的人越来越少。山下道路两旁都是树林,没人住在这一带。
周思齐在隧道前右转,从一条小道朝树林里走去。
“周思齐!还不速速醒来!”
余落见时候到了,飞奔过去一掌拍在周思齐后背,自带的烈气直接把周思齐体内的脏东西拍了出去,一个白色的影子蹿进林子里。
周思齐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幸亏余落扶住了他。
“余落,你?我怎么在这?”周思齐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象一脸懵逼。
余落神情严肃,“你怎么回事?还记得晚上碰到了什么吗?”
周思齐努力回想,“我听了你的话天黑后一直没出门,正写着作业就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倒地,我怕是我奶奶摔跤了。因为她右腿早年受过伤,走路不稳,所以我就跑了出去,然后像是被人打晕了一样,醒来就在这了。”
被鬼上身。
余落看见周思齐肩上头顶的三团火都透明了些,抬起右手食指用牙齿咬。
“余落你干什么!”周思齐惊呼一声。
啊,咬不破。幸亏有后手。余落从睡裙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狠下心割破右手食指。
妈妈呀!怎么这么痛!稳住稳住!
“余落!”
“闭嘴!别吵吵!”
余落一凶。
周思齐被吓到了,余落将血滴在周思齐的左肩右肩和头顶,奇妙的是这三滴血没有落在衣服和头发上,而是融入三团火里,火焰顿时冒出金光。
即便余落现在是肉体凡胎,但她还是有神界血脉,她的血在普通人眼里平平无奇,但对鬼怪来说是有杀伤力的武器,还能起防护作用。
趁热打铁,余落又挤出血在周思齐衣服背面画了个符咒,幸好有前世记忆,干这些事余落一气呵成,就是有点费血。
“现在赶紧回去,一路上不管听到谁叫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答,更不要回头,直接回家,这件衣服也不要脱。”余落边说边割下自己一小缕头发,嘱咐道,“进门后把头发缠起来挂在门把手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余落头顶有神光照耀护体,普通鬼怪不得近身,她的头发自然也有辟邪之效。
周思齐懵懵的,又明白余落说的话很重要,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余落,那你呢?”
余落自信地活动活动筋骨,“我去会会林子里的东西。”
没有灵力又如何,只要敢出血,没有她除不了的。
敢来余家村找事,还欺负到给她奶糖的人头上!
小鬼,你路走窄了,本公主可是很护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