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烟默念咒语，甚至没有亮出自己的本命武器，黄琴琴就被定在原地。

　　黄琴琴看着近在咫尺的余振清，目眦欲裂。明明只差一步！只要能把余振清拉向地狱，她就算受上黑白无常的阴阳鞭也在所不惜。

　　“无常大人！”黄琴琴尖叫，“让我杀了这畜生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黄琴琴被黑气所缭绕着，其中还闪烁着红光。

　　“无常大人，我相信你也知道的，我不是那些伤害无辜的厉鬼。我只想杀了余振清这个男人啊！他负我、伤我，罪该万死！”

　　白楚烟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厉鬼，她还残留着几分为人时的样貌。

　　“六界之间有规定，厉鬼不可伤人。”

　　黄琴琴动弹不得，全身黑气飞舞，“啊——！为何！为何不可？！我不过是想杀了那个畜生，他不是人！”

　　白楚烟施了咒语，让黄琴琴冷静下来，遏制住了她飞快生长的怨气。

　　黄琴琴是没有办法摆脱定身符的，这样激动只会损害她自己残留的神识。

　　如果连这几分清醒的意识都没办法保留，那黄琴琴的结局只会变成肆虐的厉鬼。

　　白楚烟安抚黄琴琴道：“但人界设有六界组，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尽管说出来，六界组会给你做主。”

　　听到这话，黄琴琴愣了下：“六界组？那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组织。

　　白楚烟解释道：“六界组由你们人类设立的组织，一旦有普通人无法介入的灵异事件发生，六界组就会主持公道。就如同你和余振清，余振清属于人界，你属于冥界，你们之间的恩怨就需要六界组来解决。”

　　“你和余振清之间发生了什么？”

　　黄琴琴稍微平静下来，收起漫天的黑气，开始讲述她和余振清的故事。

　　“他是我的学长，家境优越。有一次我们在食堂偶遇后，他就说他要追我。他追了我很长时间，还送了我很多礼物，我就被打动了。”

　　“但是这段感情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他把我放在心上。直到他毕业后，他的家里人给他找了一个联姻对象。他跟我说，他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他会去拒绝家里人的。”

　　“在那之后，我就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他。直到一个星期后，他出现在我面前，跪着跟我说，他父母逼着他去结婚，不然就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说他不忍心让我受贫穷的苦，要我等他，他一年后就会离婚。”

　　黄琴琴神情呆滞，陷入回忆的泥沼里出不来了。她身上的黑气也逐渐开始张牙舞爪起来。

　　“我当然是不愿意等他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淡了！我就拒绝了他，那晚上他叫我去陪他喝酒，就当是散伙饭，好聚好散。”

　　“我本来也不愿意去的，但是他在电话里哭了……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谁知道……”黄琴琴说到这，血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黄琴琴说的这个版本和余振清所的截然不同，白楚烟知道黄琴琴说的才是事实。

　　厉鬼是没有必要在鬼差面前撒谎的，因为鬼差有各种招数可以让厉鬼讲出真言。

　　白楚烟已经大概知道后面事情的走向了，她看了眼还在地板上昏倒的男人，说：“他冒犯了你。”

　　黄琴琴双手捂着头，这时的她已经不是滔天的厉鬼，而是一个被畜生欺负的小女孩。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天晚上，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他把我灌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说会对我负责的……”

　　黄琴琴至今忘不了余振清那时丑陋的面孔，现在想起来还非常反胃。

　　男人光着身子，还没洗漱，一身恶臭，宿醉后浑浊着双眼，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对她说：“琴琴，我爱你，我肯定会对你负责，你等我，好不好。”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父母，我们是农村人，对我们而言，女人的贞洁比天塌下来都重要。所以我只能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然后我就怀孕了。”

　　黄琴琴看向自己手里的大布袋，眼里都是不舍：“这里面就是我孩子。”

　　白楚烟知道，大布袋里面是一个死婴。

　　黄琴琴变成厉鬼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寻找她的孩子，之后一直把这个死婴带在自己身边。在母亲鬼气的滋养下，死婴也有化为鬼的趋势了。

　　一旦这个死婴成鬼，那他会比黄琴琴还要厉害百倍。并且，在他出生的时候，没人教会他善，他只会变成恶。

　　死婴听到母亲在叫他，蠕动了一下，大布袋上的血涌动得更欢了。

　　黄琴琴抚摸着大布袋，眼里都是爱意，她继续说。

　　“我不敢告诉那个畜生，更不敢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养活他，我可以的。我开始攒钱，开始躲避那个畜生。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但是，五个月后，那畜生找到我了。他直接强迫了我。因为我逃跑，伤害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黄琴琴至今还记得，做没多久，自己就流血了。男人也被自己流血的模样吓跑了。

　　“我一个人去到医院，医生告诉我，孩子已经有婴儿的形态了，但是没有了呼吸，是死胎。”

　　白楚烟问：“你因为这个自杀了？”

　　白楚烟不希望每个人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每一次生而为人，都是一次机缘。

　　黄琴琴点点头，但很快又否认了。

　　“孩子死了之后，我很绝望。我想要自杀，但是我割破手腕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甘心，我要去报警！就算我的名声脏了，我也要揭露这畜生的罪行！”

　　名声？白楚烟抿唇。

　　“然而，我刚睁开眼，那畜生就回来了。当时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心情很不好。看见我想要自杀，他又把我一头摁在水里。”

　　黄琴琴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淹死的，还是因为割腕死的。我只知道，浑身血液在流干，浴缸里的水浸泡着我。”

　　“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