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擦干净
欢快的下课音乐为安静的校园注入生机的活力。
危素顶着路上各色的目光迈入教室,她的出现让教室有一瞬间的安静,危素没管,径直走到一张写满黑红墨迹的桌前。
环视一圈,多数人脸上都挂着事不关己的看戏神情,少数几个的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只有坐在角落的两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而他们是特招生。
看着白色桌面上的恶毒话语,危素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念了出来,“危素你怎么不去死,不知羞耻的贱女人,滚出圣樱。”
“敢勾引沈木钦,危素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才念了两句,危素觉得实在不应该折磨自己,啧了声,“算了,还懒得念了。”
她的神情太平静了,平静的仿佛像被恶意裹挟的人不是她一般。
扭头看向众人,危素唇边的笑容扩大,她忽然拍手发出清脆的掌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恭喜这两位幸运儿成功入选。”
啪啪啪的掌声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教室中响起。
危素见众人皆不动,诧异道,“看我干什么,大家一起鼓掌呀,难道你们不为他们高兴吗?”
教室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氛。
一个卷发女生猛的踹开椅子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鄙夷又不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发疯滚去精神病院,来学校干什么。”
她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安静,众人哄堂大笑。
危素笑容不变,指着桌上的字,“这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了,她写只会比这恶毒百倍。
可李惠看不惯危素那平淡无波的样子,不就一靠成绩进来的特招生,有什么好装的。
她抱臂承认,“是我写的,你看哪句写的不对,哦是不对,我得改成不要脸的荡妇再行勾引之事,这样是不是更贴合了?”
“怎么,我们的年级第一敢做不敢当?”
“哈哈哈,这写的可都是事实,凭空捏造的事我们向来不做。”
她周围的小姐妹开始起哄,“危素你倒是说说呀,还有哪里不对,我们再帮你改改呀!”
危素缓缓扫过这些人,勾唇笑了,仗着家世高人一等,行事恶毒没下限,那么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吧。
危素轻点桌面,朝李惠走来。
李惠吊起眼斜她,“别说我们欺负你,如果你没做出这种事情……”
她话被迫说到一半,瞪着眼睛看她,“呜呜呜……你放开我!”
教室里哗然一片,有人大叫,“危素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李惠。”
“别急,我马上放开她。”危素唇边的笑意还在,眼眸中却扬起暴戾的浪潮,疯狂又阴冷,立刻骇住了一些想靠近的人。
她掐着李惠的脸,将她拖到桌子边,笑意盈盈,“你说的对,敢作敢当,既然是你写的,你就得擦干净,别怪我欺负你,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惠的头被压在桌上,她的脸贴在脏污的桌面,开始摩擦起来。
脸生疼的李惠双手挣扎抓她衣服,泪水糊满一脸,“贱人,你敢这样对我,我爸……”
“闭嘴,抹布是不会说话的。”危素用力,李惠的脸挤成一团,彻底没法开口了。
看热闹的人被危素的样子吓到了,回过神的好姐妹羞恼的想冲上前抓住危素,却被她看过来的暗沉眼神钉在原地,“你也有写?”
仿佛她承认了下一秒就要将李惠换成她,打了寒颤,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危素见此嗤笑了声,拍了拍李惠的头,“多哭点,水多才好擦的干净些。”
墨水的油性味与桌子的化学味混合直冲鼻腔,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的李惠,屈辱又怨恨的流着泪。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周围一圈看戏的同学,无法想象自己以后要如何见人,不由哭的更大了声。
“好热闹。”后门处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虽然这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危素抬眼看去,少年挺拔修长的身体靠在门边,微翘的桃花眼染着莫名的兴味,似对眼前的这一幕具有极大的兴趣,
“是周若愚!”有人惊呼道。
危素带来的压迫感少了几分,众人开始嘀咕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啊啊周少好帅!”
周若愚不理会周围对他投来的热烈眼神,兴致勃勃的给现场取了个标题,看向危素,“勇于反抗的特招生,你觉得怎么样?”
危素按住开始大力扭曲的李惠,淡漠回道,“不怎么样。”
周若愚定定看了她一会,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用一张咏叹的语调说道,“革命的火花尚未点燃,为了最精彩戏剧的延续,你求我吧,求我帮你好吗?”
他风流的多情样貌露出夸张的戏剧表情,悲伤而渴求,中二的不像话。
偏偏周围的学生一个个目露痴迷,无声在尖叫。
危素,“……”
不愧是贵族学院,脑子有病的真不少。
他像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危素觉得烦了,刚想说什么,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子,大喊道,“住手,危素你快停下!”
男人脚步急切,两步做三步朝这边走来。
瞥了眼吴文身后的陈甜,危素放开李惠,她的好姐妹急忙过来扶起她,李惠却愤怒的将人推开,捂着脸怨恨的看着危素。
吴文先是看了下李惠的情况,见她没什么大碍才痛心疾首的转向危素,“危素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欺负同学!”
危素看着桌子,擦了半天,字迹还鲜明如初。
“说话!”危素满不在意的态度惹恼了吴文,他提高嗓音厉声道,“同学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非要动手,你把校规……”
“老师。”危素打断他,指节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看这是什么?”
吴文眼里闪过一丝教师尊严被冒犯的恼怒,看都不看桌子一眼,“危素,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你打架惹是生非的,作为特招生,你更应该心怀感恩学校给你这个机会……”
呵,一丘之貉。
危素没对这个班主任抱有多大期望,但还是觉得恶心。
他是没看见吗,他只是无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