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命变数
看着叶舒晚从抗拒、疑惑,归于沉默,林沐的手撑在桌沿,指尖轻扣桌面,节奏冷硬,他垂眸看着已经愣住的叶舒晚,目光扫过她手腕的印记,语气冰冷,不容商量:“鹤川并非来历不明之地,我相信叶先生会对它有所耳闻,他曾经接手的‘时空失踪案’,注定了你们和鹤川脱不开关系。”
时空失踪案?爸爸的案子属于重要机密,从未跟其他人提过,就连家里人都没有透露过,为什么他会知道?
林沐手一抬,那些狂风瞬间止息,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被选中的人从来没有逃掉的资格,至少开学典礼必须去,若日后反悔,可自行离开,高考以后,有人来接你。”林沐丢下最后一句,带着随行的人一起推门离开,不给她一丝再开口的机会。
他们一走,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而这些老师却透出了一种诡异的机械感,班主任拉着她的手,露出一种僵硬又刻板的笑容,如同木偶那般,一字一顿地开口:“晚晚,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鹤川不是想进就进的,别犹豫了,老师这就打电话给你爸爸。”
电话接通,班主任和他说了鹤川的事情,对方没有像这些老师一样露出莫名的欣喜,而是沉默了良久,她就要以为叶建安根本就不知道鹤川时,他又突然开口,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了。”旁边传来母亲白燕淑担忧的关切,但却并没有反对。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知道轮回镜的事,就她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高考的日子转瞬即至,但原本熟悉的文字在她眼前竟慢慢扭曲成手腕上那个诡异的纹路,她心里一惊,险些叫出声,她额角渗出冷汗,看了看前面的时钟,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答题。
父母为她收拾行李时,嘴上碎碎念叨着“出息了”,但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叶舒晚看着叶建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的疑团更甚,却最终选择了不再追问,事已至此,追问也是徒劳,不如自己去看个明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叶建安就来叫醒她,门口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没有牌照,那车散发着一种十分怪异的气息,奇怪的是,明明司机就在那里坐着,明明外面的天足以照亮他的脸,但他脸上却始终是一片黑暗,任她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司机的脸。
她一靠近,司机就递来一套崭新的校服,回到房间打开一看,瞳孔瞬间紧缩,胸口的荼蘼花校徽,下面别着有她名字的名牌,袖口绣着精致诡异却又不失美感的花纹,领口也用钉珠工艺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颗珍珠,一穿上,甚至十分合身。
她刚要上车,叶建安突然叫住了她:“晚晚,不管发生什么,平安最重要。”她虽然没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刚坐上车,一股清冷却诡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见司机眼里闪烁出了诡异的红光!
再醒来时,车内除了她再没有别人,司机早已不知去向,她下车查看,后备箱的行李也都不见了,一摸身上,手机也不见了踪影,手上的印记不再灼热,仿佛只是画上去的一样,没有了任何反应,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停车场内,能看出来这里场地很大,并排停着一眼望不到头一模一样的黑色商务车。
整个停车场弥漫着一层薄雾,看不清远处的场景,这里没有学校燥热,穿着校服刚好是很舒服的温度,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车上陆陆续续有人下来,她看了看旁边车上下来的女生,发现这些校服虽然相同款式但个别细节却不同,比如袖口的纹样,领口的钉珠位置,这些图案好像寓意着什么?
那个女生见她打量着自己,于是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对她伸出手,露出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同学你好,我叫陈秋秋,你呢?”她脸上全然没有对这个神秘的地方的怀疑与害怕,似乎瞬间就接受了这里,看着她笑起来时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似乎心情也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我手腕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个蓝色的痣,半个月前,一个叫严律一的人找到我,说是鹤川招生办的,周围人跟疯了一样劝我来这里,而且手腕上那个蓝痣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印记,我感觉有点奇怪,就来到了这里,你也是吗?”
她刚要提及自己的红金印记,低头骤然失声,只见原本暗红色的印记竟慢慢像融化的金属般流动,红金色被包裹起来,最终凝聚成清冷耀眼的银白色,袖口的纹路也悄悄变化了样式。
陈秋秋探头看了一眼,疑惑地地看向她:“咦,为什么你的颜色和我不一样?”叶舒晚指尖颤抖着触碰印记,这是......?但还没等她追问银纹的意义,陈秋秋突然被什么吸引似的,拉着她走向前面不知何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里。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大步走来,他校服的校徽旁还别着一枚十二色交织的徽章,眼神锐利沉稳,周身的气场不像学生,反倒像训练有素的执行者。
“学弟学妹们好,我是你们的学长楚云,今天你们由我负责分队带去教学楼集合,亮出自己的印记,按颜色归队。”
人群自动散开,按印记的颜色站到了一队,她也自然和陈秋秋分开了,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这场景,总让她联想到那个噩梦,只是那个黑衣男人在林沐来找她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陈秋秋的蓝色印记是第一批被带走的,而他们最后才被领到了六楼右边的教室,推开门的瞬间,讲台上站着的,正是林沐,他转头看到她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转为震惊,快速从讲台上走向她,抓住她的手查看起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银纹,高考期间,你的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叶舒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对方紧紧攥着她的手,捏得她生疼,她用力抽回手,连连后退,“我不知道。”班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又确认答案似的再次看向她手腕上的印记,没看错啊,那就是银纹,按道理来说,她没学过使用符纸,不可能有办法改变印记颜色。
他眼里的震惊终于慢慢转化为了凝重,还有一丝忧虑,经过一番挣扎,他才终于小声凑到她耳边,“先入座,之前的事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后续有事我会再叫你。”
教室里原本就只剩了几个空座位,经过林沐这一耽搁,就只剩了一个位置,她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旁边坐了一个男生,见她走来,垂眸打量着她手腕上的银白色印记,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她的铭牌上,眼里带着冰冷的敌意和探究。
他的下颌线锐利冷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绷带,他似乎是想把印记藏起来。
叶舒晚攥紧袖口,看着手腕上清晰的银章,又看着讲台上神色复杂的林沐、周围神色各异的同学,她知道,从踏入鹤川这一刻起,轮回镜的秘密,宿命的呼唤都将一步步揭开,而她,也早已没有了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