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纹惊鸿
叶舒晚闻言,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死死盖住腕间的印记。那日在办公室分明是红金交织的印记,开学那日瞬间蜕成清冷的银白,连林沐都面露震惊,这反常背后藏着的秘密,还是她自身的宿命异变,她至今毫无头绪。
余令斜睨她一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怎么,庆幸自己不是?放心,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
“我的印记如何,与你无关。”叶舒晚抬眼,没有被他嘲讽的语气激怒,而是强压下心里那分被他说中的惊愕,她清楚,在这规则严明的鹤川,随意暴露的情绪都会成为身份被怀疑的端倪,她只能逼迫自己冷静地接受这一切。
余令喉间轻嗤一声,但没再多言,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腕间的袖口上,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探究。
林沐将核心规则交代完毕,看着班上的人表情都十分凝重,将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都已了解规则和任务,现在,有人想离开吗,若是想走,鹤川便抹去你们的记忆,送你们回到原本的世界。”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没人敢轻易提出离开,他们都清楚,从手腕上浮现印记的那一刻起,从被强行带到这所存神秘学院开始,他们就早已没有了“自愿离开”的退路,所谓的选择,极有可能是学院的试探,且不说真的离开鹤川是否会追究,若是被其他势力找到,都不知道是否还有命活着。
林沐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轻佻:“日后若真的撑不下去,随时可以来找我,鹤川从不强人所难,只是——走了,就再也别想知道印记与轮回镜的真相。”
话音落下,他领着众人朝着操场走去。此时其他十一个班级也已陆续集结,偌大的操场远超普通学校的规格,八百米环形跑道的草坪泛着不自然的墨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寻常校园的喧嚣截然不同。
各班按照印记颜色列队站定,作为呼应度最低的银白标班级,十二班被排在了操场最边缘的位置。路过的深蓝标、紫标、黑标班级学生,投来的目光里竟带着对低阶印记者的漠然与疏离——在鹤川,印记呼应度直接决定任务存活率与能力上限,银白标因此被打上“累赘”的标签,这仿佛是刻在学院骨子里的等级潜规则。
主席台上,身着中山装的老校长缓步走到话筒前,他面容和蔼,但却不怒自威,与周遭穿风衣、制服的年轻老师们形成鲜明反差。他讲了许多轮回镜的历史与学院的规矩,重点着重强调:“日后分组执行时空任务,同组之人绝不能内斗相残,你们要共度四年,少一人便少一分对抗时空乱流与百鬼的力量,若敢违反校规,轻则废除印记逐出鹤川,重则被时空碎片吞噬,魂飞魄散。”
讲话结束,体能测试正式开始。与其说是普通的体能考核,不如说是印记与身体契合度的初筛测试——八百米跑道跑两圈,女生七分钟内完赛为优秀,七分三十秒为良,八分钟及格;男生则六分三十秒优秀,七分良好,七分半不及格。不及格者要接受超强度的特训,以此拉进学生之间的能力差距。
十二个班同时开测,每班随机抽取五人,叶舒晚被分到了第三组。
十二班的成绩都惨不忍睹,第一组仅三人勉强及格,第二组更是只有一人压线过关,其余尽数不及格,周遭高阶班级的学生们,眼底的漠然里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笃定。叶舒晚站在起跑线上,神色平静无波,父亲是名刑警,受其影响,经常会训练她,体能、爆发力与应变能力本就远超常人,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自己。
身旁的余令冷冷瞥着她紧绷却沉稳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笃定,鼻间发出一声轻嗤,似是不屑,又似是藏着别的情绪,随即别开视线,可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发令枪响,叶舒晚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腕间的银白印记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的速度比平时训练时更快,呼吸也愈发平稳。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计时器定格在六分四十秒,远超优秀线。
此次测试中,拿到优秀的仅有七人,除叶舒晚之外,其余六人皆是高阶印记学生,她这枚独一份的银白标,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有讶异,有忌惮,还有深深的不解。
一个五班的紫标男生缓步走近,上下打量着叶舒晚,语气里待着秩序被打破的不悦与警惕:“银白标能跑优秀?倒是稀奇,怕不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办法,干扰了测试仪的数据吧?”
他身旁的两个紫标女生立刻附和,目光落在叶舒晚的腕间,带着些阴阳怪气的嫉妒:“低阶印记者就该守本分,强行拔尖只会打乱分班分组的资源分配,到时候拖累全队的任务进度,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鹤川的等级规矩,不是你一个银白标能打破的。”
叶舒晚抬眼,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鹤川的分班规则是按印记呼应度划分,从未规定低阶印记者不能取得优秀成绩。测试仪是学院的标准设备,成绩公正公开,何来旁门左道一说?与其在这里担心我打乱规矩,不如好好打磨自身能力,免得以后面对任务的时候,成为全队的拖累。”
紫标男生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抬手便想推搡叶舒晚,这是一般高阶生对低阶生心照不宣的打压方式——既是试探她的底线,也是维护印记等级的潜规则。
叶舒晚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借力轻带,既没用力伤人,又让他踉跄半步,动作利落克制,尽显叶建安教出的分寸与身手。“鹤川校规明令禁止内斗,你刚才说我打破秩序,那请问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附近的执勤老师闻声看来,紫标男生立刻收敛气势,却仍不甘心地放狠话:“别以为一次测试优秀就有用,银白标再强,也只是临时凑数的累赘,终究上不了台面。”
“够了。”
一道清冽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少年缓步走来,腕间的深蓝印记在阳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芒,气场内敛却极具压迫感——是苏起云。
他没有看向叶舒晚,目光径直落在紫标男生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鹤川的设备都是顶尖的,现在大家都是新生,怎么可能有什么旁门左道影响测速设备,况且,你当测试的老师是摆设?”
紫标男生瞬间被他绕到怀疑学校公平公正上面,脸色瞬间发白,却仍嘴硬道:“我只是提醒她别越界……”
“越界的是你。”苏起云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了几分,“鹤川以实力为尊,从不是以印记颜色论高低。有功夫在这里挑衅滋事,不如回去潜心特训,提升自己的实力,免得在第一次任务中就丢了性命。”
他没再多言,转头看向叶舒晚,温和颔首:“下次再有人违规挑衅,直接找执勤老师,不必自己动手,免得被反咬一口,落人口实。”
叶舒晚微微点头,轻声道了谢,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余令——他依旧冷冷地站在人群边缘,腕间的绷带绷得紧紧的,看向她的眼神里,冷漠之下,多了几分更深的探究与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稀有的未知物件。
周遭的目光仍落在叶舒晚的身上,有讶异,有忌惮,有漠然,却再无之前的轻视与疏离。她清楚地知道,从这次优秀成绩开始,她这枚反常的银白标,再也无法躲在十二班的边缘,做一个不起眼的“吊车尾”,她的特殊,已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而这特殊背后的宿命与危机,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