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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6 三把火

  2009年10月10日,星期六,晴。

  剧痛如裂!

  秦雨寻瞬间从床榻上弹起,那难以忍受的头痛令她几近眩晕。

  “完蛋了!七点半了!”当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时,不由得惊叫出声。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额头:“好烫!”

  秦雨寻迅速找出了家中的水银体温计,测量之后发现竟高达三十九度。她抓起手机给班主任拨通电话,一番解释后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六,并不需要上学。她去翻了翻药柜想要找退烧药,却赫然发现——药品都过期了,不禁心中暗自惊叹,看来他们两父女很久没有遭遇过病痛侵扰了。这一阵惊讶过后,秦雨寻感到体力不支,只好在读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当秦雨寻从昏睡中苏醒,她察觉到自己的病情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加剧的趋势。毛线球灵活地眨巴着眼睛,用嘴巴叼来一支水银体温计,然后贴心地依偎在她的枕边。尽管病痛缠身,秦雨寻仍勉强挤出一声微弱的“谢谢”,并再次为自己测量了体温。抽出体温计,不由得失声惊呼:“四十度!”身边的毛线球贴紧了她,在枕头旁蹭了蹭,仿佛在传递无声的安慰。

  “你是想让我去看医生吗?”秦雨寻抚摸着毛线球,它机灵地眨眨眼,仿佛以肯定的姿态回应着她。“好吧……那我们就去看医生吧,小毛线陪我一起去,好吗?”尽管身体虚弱无力,秦雨寻还是努力挣扎起身,披上一件羽绒服。毛线球敏捷地跃上她的肩头,一双大眼睛满是忧虑和关心。

  秦雨寻步出家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穿透衣物,直刺骨髓。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口中呼出一团白雾。

  “小毛线,你说,我能坚持到医院吗?”话音刚落,毛线球体贴地钻进了秦雨寻的羽绒服里,为她带来一丝暖意。秦雨寻按揉着太阳穴,强打精神锁上了家门,与毛线球一同踏上前往医院的道路。

  天旋地转。

  秦雨寻觉得每下一个楼梯台阶,都如同在云霄飞车上挣扎。她步履维艰,时不时停下脚步,努力稳住自己。

  好不容易下了楼,秦雨寻摇摇晃晃地踏上行人道,外界的空气冷冽刺骨,然后在她体内却似烈火燃烧。尽管数次险些失去平衡摔倒,但她依然顽强的挺立着,心中默念:撑住啊,一定坚持到医院。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士迎面而来,他关切地上前搀扶:“你还好吗?”秦雨寻此刻觉得头晕目眩,内心烦躁不堪,不自觉地挥出一拳:“别管我……”

  经过一番艰辛,秦雨寻终是抵达了医院大门。但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门前。

  ……

  随着点滴缓缓滴落,她的生命力也得以逐渐恢复。

  秦雨寻躺在病床上,由于得到了十分充足的休息,在输液室内毫无倦意。此刻医院显得格外冷清,偌大的输液室中只有她一名病人在默默承受着点滴。电视屏幕里面持续播放着乏味的电视剧,几位护士也仿佛被这沉寂感染,正昏昏欲睡。

  秦雨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在医院内悄然游走的鬼怪们。这些灵体似乎察觉到她能看见它们,便刻意戏谑:有的会将自己的肢体随意摘下,送到秦雨寻跟前展示;有的会将头部扭转至不可思议的角度,凝视着她;还有的甚至直接飞到她面前,扮出各种滑稽可怖的表情。尽管病痛缠身,秦雨寻只是淡然以对,心想若非此刻虚弱无力,或许会对这些举动心生畏惧吧,但现在看来,这些鬼魂还真是无聊透顶。有些鬼魂明知医护人员无法看到它们,却仍乐此不疲地在他们周围飘忽不定,秦雨寻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原本活跃的鬼魂与妖怪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毛线球从她的衣服中蹦跶而出,欢快地围绕着秦雨寻旋转嬉戏。

  “小毛线,怎么了?……”这句话还未来得及消散在空气中,一抹红影破壁而入。当她看清那袭红衣的主人时,她不禁愣住了。他注视着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面容略显疲倦,却依然无法掩盖其俊逸绝美的气质。秦雨寻故作姿态,转过身去,仿佛赌气般拒绝与他对视,假装沉入梦乡。

  汀川悄然来到秦雨寻身边,坐在她的邻位上,此时毛线球亲昵地跃上他的肩头,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小寻……”汀川轻柔地抚弄着秦雨寻那一头如丝缎般光滑的褐色长发。

  “……”秦雨寻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听我说几句好吗?”汀川的话语中透着诚恳。

  “……”秦雨寻继续保持沉默,但她心思显然已被搅动。

  “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洛奇说的话,不要轻易听信……我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我会将我所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好吗?”

  “……”

  “小寻,你这样我很痛苦……”看到秦雨寻的反应,他内心如刀割。

  “……”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歉意满溢。

  秦雨寻颤动着睫毛,睁开了双眼。只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狂烈地回荡。为何如此?为何情绪竟会这般翻涌?此刻,她畏惧与他对视,他的双眼仿佛能透视她的灵魂,让她几近崩溃。尽管避开他的视线,但她清楚感知到他的存在,就在自己身边。这无名的哀痛萦绕心头,她找不到理由去怨恨他,毕竟他们生活在两个迥异的世界。她仅是他的灵媒,只需找回他的记忆,就能回归曾经的生活轨道。然而,为何在此刻,她却对那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产生了一丝抗拒?每当回忆起洛奇的话语,她的心便如被利刃划过般疼痛,这种矛盾的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他们在这片静默之中不知有多久。护士悄然来到,为秦雨寻轻轻拔除针头,就在这一瞬,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拥有那双犹如妖娆碧波般摄人心魂的眼睛,那张超乎凡尘的脸庞——恰似从神话世界走出的精灵王子。随着针头的拔除,秦雨寻的热度也褪去,她咬紧牙关,决然转过身,脚步静静地消失在医院的尽头。而毛线球则紧跟其后,灵敏地钻入秦雨寻温暖的羽绒中。

  待秦雨寻的身影完全消失,他依然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那一双眼眸中闪烁无法捉摸的情绪,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孤寂。

  秦雨寻在街头漫步,冷风如刀割般掠过她的脸颊,使其更显苍白。正当此时,天空中一点璀璨星光悄然洒落,她驻足凝思:莫非是下雪了吗?她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掌,一片只有瞳孔大小的鳞片赫然出现在手中。她心中纳闷不已,小心翼翼地拾起这片神秘的鳞片,靠近眼前仔细端详。鳞片呈现淡淡的翠绿色,在其透视下,世界仿佛被一层绿意浸染。突然间,一个身影从前方走来,让秦雨寻不禁一惊。

  三把火!

  她再次举起那片翠绿鳞片对准来人,只见对方两肩及头顶各自闪耀着一把幽绿火焰,它们散发着诡谲的微光,令人不寒而栗。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绿色鱼影在天空中显现,瞬间吸引了秦雨寻所有的注意力——那条鱼通身都是绿色,在天空中飞舞着。鱼的身上有着无数的鳞片,秦雨寻对比了一下,看来手中的鳞片是这条鱼的,那么说,它也是妖怪?只见它在云中穿梭着,秦雨寻忽然想起了X市流传已久的一个关于翡翠鱼的都市传说——X市的天上一直都栖息一种凡人无法目睹的翡翠绿鱼。这种翡翠鱼寓意吉祥、安宁与好运,一旦有人有幸目睹其真容,便预示着好运即将降临。而翡翠鱼的鳞片具有辨识人鬼的神奇力量,常人身上有三把护体神火,而在鬼魅的面前无迹可寻。此外,这种鳞片还蕴含着一定的驱邪避凶之效。

  如此看来,刚才所见的正是那传说中的翡翠鱼了?而真如传说那样,鳞片可以辨别人鬼。秦雨寻小心翼翼地将鳞片收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好事将近?秦雨寻苦笑着轻轻摇头,自从得到那块被称作“黑障石”的所谓幸运之物后,似乎并未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实质的好运。

  ……

  颜雨归坐在床上,手中紧握着一颗璀璨如蓝宝石的五棱柱晶体,其质地清澈透亮。他的右手手指,无一例外地贴满了创可贴,显得尤为醒目。门外传来颜霜轻轻的叩门声,她关切地询问:“小雨,水晶完成了吗?”

  颜雨归平静地回应道:“嗯。”

  “那我可以进来?”颜霜再次确认。

  “请进。”

  门扉开启,颜霜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柚子茶步入房间,她将茶杯稳稳地放在书桌上,视线随即落在了颜雨归布满伤痕的右手手指上,不禁微微蹙眉。她坐在颜雨归身边,温和地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颜雨归并未抗拒,顺从地伸出了手。当颜霜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创可贴时,他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是个傻孩子,不是告诉你别硬撑吗?如果第一次没成功,就该暂时放下。”颜霜心疼地凝视着颜雨归肿胀得发紫的手指,语气中充满怜惜,“看样子,雕刻护身水晶确实消耗了你太多精力吧?”

  ……颜雨归选择了沉默,仅以点头作为回应。颜霜轻轻地从他左手接过那枚独特的五棱柱晶体,虽然心中涌动着疼惜之情,但她的眼眸中闪烁出一抹惊艳之色。

  这颗水晶仿佛承载了深海的湛蓝,颜霜能够清晰感受到从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的力量。她紧握住水晶,低语道:“如今能以血液铸就如此水晶之人,唯有你而已。心薷的父亲——你的伯父,也曾为心薷打造了一块类似的水晶。然而,心薷得病,大伯也因此病重。”她凝视着颜雨归,“这个重任落在了你的肩上——”颜雨归抬眼回望,冰蓝色的眼瞳里交织着复杂的思绪。

  “你对心薷并无好感,是吗?”

  “……”

  “我不勉强你去喜欢她,尽管你们之间已经有婚约。心薷现在需要在精神病院治疗,说实话,我也不希望这样的命运会降临到我的未来儿媳身上。”

  “妈……”颜雨归轻轻皱起眉头,试图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孩子,我都明白……”她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的儿子,温言道:“你就按照自己内心的方向前进吧,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已无所苛求。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心中自有主张的孩子,对于你的未来,我不会加以干涉……至于长老那边,我会尽力去劝说他们理解的。”在颜霜的怀抱中,颜雨归紧锁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

  訾麒在夕阳的余晖中悠然遛完了他那只活泼的苏格兰牧羊犬Whiskey,随着那金黄的光影渐渐淡去,他们踏着晚风回到了静谧而温馨的住处。此时,泷——这位忠诚且体贴入微的少年管家,早已预先洞察了訾麒的需求,不仅已经烧好了温度适中的热水,并将柔软舒适的毛巾细心地搭在了浴缸边缘,一切准备得恰到好处。

  “少爷,外面凉意渐浓,您还是赶快洗个热水澡吧,以防不慎受凉感冒。”泷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充满了对訾麒无微不至的关怀。

  訾麒轻轻拍了拍Whiskey的脑袋,眼神中满是疼爱与亲昵,“嗯,Whiskey,我们一起去洗澡咯!”

  沐浴过后,訾麒走出浴室,只见餐桌上已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馔,香气四溢,泷早已安排好佣人精心筹备了晚餐。他恭谨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邀请訾麒:“请用餐。”

  訾麒擦了擦湿润的头发,看着泷一如既往的严谨与恭敬,不禁轻叹一声,“我说了多少遍,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咱们早该像朋友一般相处了。”

  泷听闻此言,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微笑,微微低头,谦逊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少爷……Iky。”尽管这个改变称呼的习惯他已经努力适应了很久,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依然难以立即转变。

  “‘不用称呼我‘少爷’了,直接叫我Iky就好了’,这句话我想我已经说了不下几万遍了吧。”訾麒带着无奈又不乏亲切地提醒着。

  泷浅笑着说:“明白。”

  “秦雨寻呢?找到了吗?”

  “她在失踪一天后自行回到了家中。次日,她虽病体恹恹却仍独自前往医院就医。我曾派人去援助,没想到却被她误打误撞,一拳把助手的眼睛打肿了。呵呵,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力量,真是个有趣的角色。”泷说道。

  訾麒回想起那个不幸的助手,被病痛中混乱的秦雨寻误伤,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她是位不好惹的姑娘。”

  “对啦~那天她紧握的究竟是什么?似棍非棍,但显然不是凡物,恐怕普通人无法看得到见。”说话间,一只雪白的金吉拉猫悄然靠近,蹭了蹭訾麒的脚踝。他顺势将其抱起,轻抚着它柔软的毛发:“我的小公主,是不是饿了呀?”

  “这么说,她是灵媒?”泷并未说话,訾麒已读到他心中所想。

  訾麒眼中的酒红色光芒闪烁,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未排除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关于灵媒的资讯确实不多,有价值的更是少之又少。试想一下,若我也拥有能洞察阴阳的双眼,那无疑将为我的研究工作开辟一片全新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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