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1 S·N·O
2009年10月20日,星期二,小雪。
随着第二场雪的来临,秦雨寻轻启窗扉,深深吸入一口刺骨的寒气让自己精神些许。与上次梁慕瑜自杀时间迥异的是,这一次学校为了调查周圆死亡的真相,警方对整个校园都进行了全面封锁,导致学校不得不暂停教学活动七天。继同一年度有两位学生的死亡,这无疑是对X市一中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而初步尸检结果显示,周圆身上有三处水果刀造成的伤口,其中一刀直接造成她不幸离世。
在这段时日中,汀川仿佛从世间蒸发,唯有左手腕上的灵印,以一种静默的方式,证实着她还是一个灵媒的事实。
秦雨寻怀抱地精毛线球,轻声自语道:“小毛线……我已经原谅他了,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吧?再者,那个洛奇看上去也不值得完全信赖,为何我要怀疑汀川而选择相信他呢?汀川曾向我保证过,他不会让我陷入危险,更不会伤害我,难道我不该信任他的承诺吗?毕竟,如果他真想置我于死地,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小小毛线啊,你说他现在在哪?”
毛线球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将信息传到秦雨寻的脑中:“呀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呀~”
“唉……”秦雨寻轻抬起左手,手腕处的那个金色图案闪闪发亮,“莫非鬼也爱闹情绪吗?”她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继而愤慨地拽过被子盖住头,决定暂时抛开这些烦恼,尽情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假期中。
……
按照訾麒的提议,訾麒、颜雨归、炎曦和秦雨寻四人约定在夜幕降临之际相聚。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等到晚上!”秦雨寻不满地嘀咕着,“訾麒这家伙,明明白天都有空闲时间,却偏要选择在深夜参观他的什么S•N•O工作室,真是个怪人!”为了达成回到过去的愿望,秦雨寻、炎曦与颜雨归不得不跟随訾麒前往他的超自然现象研究室——S•N•O。因此,他们定于晚上八点在学校大门前等待訾麒的到来。
当夜幕降临,秦雨寻为了准时到达,便提前半小时踏出了家门。抵达学校时,周遭空无一人。她立在那巍峨的大门前,凝视着这所被黑夜吞噬、沉寂无声的学校,一股寒意不禁从脊背升起。晚风穿梭于教学楼间,发出低沉悠长的“呜呜”声,仿佛是幽魂哀怨的呼唤。在这黑暗中,时而有不明黑影掠过,尽管这些景象对秦雨寻来说并不陌生,但独自面对时仍让她感到难以忽视的压力。
秦雨寻低头看向手表,只见表盘上的指针显示出距离八点尚有二十五分钟。她心中陡然生疑,离家之前分明记得自己是在七点半离开,而从家中步行至学校,即便是以刘翔般的疾速也需要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为此她特意提早出门。为确认是否是手表出了故障,她取出手机查看时间,却惊愕地发现,手机屏幕上与手表一致地显示着七点三十五分,这表明她只用了五分钟便从家中到达学校,这是从来未有过的。
秦雨寻心头涌上一阵不安,迅速将手机收入囊中,并以自我安慰的口吻低语:“这手表和手机肯定都有问题。”她将双手深深插进羽绒服口袋,却感到寒意更加刺骨。她竭力避开那些诡异现象的思绪,焦躁地在校门口来回踱步。这条通向学校的路,在非学生上课时间通常是寂寥无人的,从路口起始,直至学校,仅此一条必经之路;再向前延伸,便是一片荒芜草地,更远处则是连绵的山林。
接近八点钟时分,颜雨归与炎曦才出现在视野里,两人并肩而行。当炎曦看到早早等候在那里的秦雨寻时,不禁流露出惊讶之色。
“你来得这么早!不怕见到一些古怪的东西吗?”炎曦身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秦雨寻在见到他们二人后,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什么怪事没见过。”尽管秦雨寻因寒冷而瑟瑟发抖,但看见他们的出现,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
“也是……”炎曦点头赞同,毕竟秦雨寻是灵媒,肯定经常能看见一些妖魔鬼怪。此时的颜雨归穿着一件蓝色羽绒外套,一言不发,不知望向何处,更别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话说那个訾麒……”秦雨寻话音未落,一辆黑色的宝马X6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三人身边。
“我在这里哦。”副驾驶的车窗徐徐降下,訾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现身,“本来打算走路过去的,但是我訾麒可不能这么对待客人呢~!各位能力者们,快上车吧!”
众人入座后,车内气氛宁静,秦雨寻的目光悄然落在年轻司机身上。这位司机年纪看来不过二十出头,并非那种一眼即惊艳的俊美,却自内而外地洋溢着一种独特的尊贵气质。
宝马并未选择掉头折返,而是径直朝着学校边缘的一片荒芜之地疾驰而去,眼看即将深入林区,炎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欸,司机大哥,这不是死路吗?”
“嘿嘿,看来你有所误解了。”訾麒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微笑,向秦雨寻三人宣布道:“欢迎光临S•N•O工作室!”自他们踏入车门到抵达目的地,时间尚未逾越四十秒。訾麒率先跨出车门,邀请道:“诸位,请随我下车吧。”
炎曦紧握拳头,看着周遭的一片荒野,语气中带着威胁:“訾麒,如果你敢戏弄我们,可得当心你的脑袋!阿雨的实力可不是小看的……”
颜雨归却适时打断了炎曦的警告,他平静而淡然地说:“曦,不必如此。我们先下去一探究竟吧。”
炎曦听到颜雨归冷冽却又理智的话语,心头那股火气仿佛被一阵寒雨扑灭,只能无奈地顺从。
訾麒见三人已然下车,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笑意。接着,他从容不迫地取出一只小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原本空荡无物的位置竟奇迹般升起一座透明玻璃建筑,约莫四层楼高,占地三百平方米左右。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墙望去,内部种满了各类植物,甚至还饲养着一些秦雨寻前所未见的奇特动物。
“对于尊贵的客人,当然要用尊贵的方式啰~这才符合我訾麒的风格!”訾麒自豪地笑着说,“S•N•O,是SUPER NATURAL OFFICE的简称,你们所目睹的,正是我引以为傲的奇幻动植物园。这座植物园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外墙设计灵感来源于变色龙,能随日照需求变换颜色。当阳光适于植物生长时,它们会从地下悄然升起——而平日里,这里看似只是一片普通的荒芜之地。为了把这块地搞到手,真的花了不少钱啊~~~~心疼死我了。”
“竟然有这种东西……”秦雨寻注视着眼前的S•N•O工作室,“真是败家子……”她小声地嘟囔道。面对能够读心的訾麒,只见颜雨归依旧保持着他那份泰然自若,炎曦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些植物,在现实中不存在吧……?”他凝视着玻璃屋里那些植物,有些长着一张怪脸;有些会自己扭动;有些长有长长的触须,随性地伸缩自如;有些还会发出各种各样奇异的光……
“与其说它们不存在,不如说已经是灭绝了吧。”訾麒满眼热忱地解释,“虽然大部分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我们赶快进去吧!被人看见就不太好了。”
于是,秦雨寻、颜雨归和炎曦三人跟着訾麒走进了神秘的S•N•O工作室,而司机则守在工作室外,一动也不动。
“BOSS,晚上好!欢迎来到S•N•O!”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金发碧眼职员走过来,用一口纯熟的中文打着招呼。他自我介绍道:“我叫Sammuel•Fellet,你们叫我小费也好,费勒也好,小森也好~~~”秦雨寻注视着费勒,一时之间未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顺畅交流。原本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以英文与他沟通,而今听到他那地道的中文,内心不禁释然。她悄悄地瞥了一眼两位会长,只见其中一人仍旧保持那副淡定如常的扑克表情,另一人则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
訾麒亲切地对费勒说起中文,同时拍了拍他的肩:“小费勒,辛苦你了,大老远从英国跑过来……”
“噢,为了BOSS,辛苦也值得。而且这里蕴藏着许多有趣的东西,为了完成研究,这是值得的!!!我知道訾先生不愿我离开英国,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一起工作啊~~訾先生太闷蛋啦。”费勒摸了摸鼻笑道,“千万别告诉訾先生我这么说他,否则肯定会被炒鱿鱼的……对了,这个城市真的太有趣了。我觉得有几个地方都很怪异……这个我私下再跟你说吧!大家先跟我来吧~!”费勒边说着边领着几人,走到一个电梯前。秦雨寻的目光被电梯上跳动的数字所吸引,惊讶不已,未曾想到地下竟还有四十层之深的秘密空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英国天麒肯定闷得发慌了!”訾麒放声大笑,那笑声如洪钟般在空气中回荡。秦雨寻看着有说有笑的訾麒和费勒两人,暗自思忖:訾麒真的太厉害了,他刚踏入中国不久,竟能如此迅速地建立起这座深藏于地下四十层的S•N•O工作室!
电梯平稳地停在了地下地下二十六层,门扉悄然开启,一行人步出电梯,步入一间约摸六十多平方米的空间。这个房间空无一物,其天花板高度高达七米左右,显得格外宽敞。
“今天邀你们来,是来玩一个游戏。”訾麒在空旷房间的正中央驻足道,“这个房间是我和小费勒一手打造的——在这里,我们的灵魂会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特定某一特定的瞬间。因此,我们有机会重返周圆罹难的那个时刻,揭示凶手的真面目。然而这项技术是有一定的风险的,因为还属于实验的状态,倘若失败,我们的灵魂将可能无法回到现实世界。尽管如此,你们是否仍然愿意接受挑战?”
费勒面容紧绷,语气庄重地说:“我坦诚相告,今天的行动虽然仅是一次实验,但是真的有危险性,如果此刻大家想要退出,我们也并不会强求!”
“什么?!”秦雨寻瞠目结舌地凝视着费勒,难以掩饰其惊讶之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费勒沉稳地点头。秦雨寻的视线转向炎曦和颜雨归二人,只见他们只是伫立在那里,似乎并无任何异议要表达。
“作为这个‘游戏’的开发人,我将与你们一同前往,并在出现任何状况时,第一时间采取最恰当且有效的方式应对。”费勒坚定的宣告。
“我也会去的。”訾麒一脸轻松自如的笑容,似乎读取到其他的人想法并接话道,“如果你们无法归来,我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
“这个‘游戏’最好是五人,以确保粒子间的平衡,任何一人的缺席都可能导致平衡断裂。这样就可以使粒子达到平衡状态,少一人都不可。对了,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两届诺贝尔物理奖的获奖者~”费勒指了指自己,“虽然这样,这个游戏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有当所有条件皆得到满足时,成功率才有望提升至半数。”
秦雨寻听闻此言,不由得惊呼出声:“什么?!”
炎曦则是热血沸腾地挽起袖子,琥珀色的眼闪烁着决然与期待:“既然是这样,只好放手博一把了!”
颜雨归则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态度,淡淡回应:“我也想知道凶手是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损学校名声。”
“但……但是失败了会回不来啊!”秦雨寻察觉到身边的四人已达成共识,尽管她内心同样迫切地想要揭开凶手的真面目。费勒也说了,他们五人组成的团队是执行这次时空倒流任务的最佳人选。此刻,四位同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雨寻身上,她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即使我们能够回到过去,却无法篡改既定的事实。”费勒紧盯着秦雨寻,话语中透露出坚定,“但正因如此,我们能够排除所有的嫌疑,直接揭开谜底。更何况,这有机会和超自然现象有所关联。”
秦雨寻听闻此言,愕然抬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的参与竟有这般关键的作用?她微微垂下头,细细咀嚼着费勒的话语,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我也去吧!”
……
结束了参观后,众人从S•N•O中走出,各自沉浸在无言的气氛当中。这时,司机一见到訾麒一行人,立即恭敬地道:“少爷。”
訾麒对那名年轻司机泷吩咐道:“你送他们回家吧。我还有些事情要与费勒在S•N•O内部商讨。”泷微微颔首,随后为秦雨寻拉开了车门。
颜雨归并无接受这份好意,他径直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我走路回去就好。”紧跟其后的炎曦迅速回应:“我和阿雨一起!”两人便并肩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雨寻心中暗自思忖:“欸,他们怎么不坐车……这么冷的天还走回去……”她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道路,不禁有点替他们担心。然而此刻,颜雨归和炎曦的身影完全融入夜幕当中。
正当秦雨寻准备启程之时,訾麒却忽然再现她眼前,笑言道:“小寻寻,有一桩小事还需你来搭把手。我疏忽了告诉他们明日机器可就绪。你能否帮忙通知他们,在明天晚上八点准时在学校门口集合?我会安排费勒提前在那儿迎接大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新任务,秦雨寻略显犹豫,但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应承下来,心中暗忖:既然已置身其中,此刻抽身未免显得过于不妥。
訾麒赞赏地轻拍秦雨寻的头顶,言语间满是嘉许:“能抵挡住我的读心术,你的力量确实不容忽视。”他继续道,“好啦~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訾麒不待她作出任何的回应,便同S•N•O工作室一道,如幻影般消失在视线中。随后,泷面带温和的笑意,为秦雨寻轻轻合上车门,旋即转身坐上了驾驶座,熟练地启动了引擎。
“听少爷说,你叫秦雨寻。”那个被唤作叫泷的年轻司机在驾驶途中通过后视镜悄然瞥了一眼后排的秦雨寻。
“嗯……”秦雨寻应声道。
“有名字真是件美好的事。”泷继续说道。
秦雨寻凝视着泷,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惊讶,他怎么会有如此感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