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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pter.41 雪之华(上)

  2009年11月9日,星期一,小雪。

  雪花仿佛特别钟爱这个冬日,一场接一场地热烈降临,宛如翩翩起舞的精灵,在空中交织出一幅幅纯白无暇的画卷。在这漫天飞雪的日子里,难得的是,汀川又再次开始陪伴秦雨寻一同步行去学校。秦雨寻的目光悄然落在他那围着自己亲手编织的围巾上,那围巾如同她情感的寄托,承载着温暖与关怀。她轻声细语地问:“汀川,这条围巾,你喜欢吗?”

  汀川闻声,那深邃如碧湖般的眸子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微微侧过脸庞,嘴角勾勒出一抹暖意融融的笑容:“自然喜欢,它就像是你时刻环绕在我身边,我一直也不舍得摘下。”

  秦雨寻听闻此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她羞涩地低下头,试图转移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话题:“哦,对了,汀川,你可知道我们这座城市隐藏的秘密吗?七年前的那场毁灭性的地震,将这里变为一片废墟,然而如今我们所见的繁华景象,却和地震前毫无二致。那么,究竟是谁用神奇的力量维系着这座城市的原貌呢?”

  汀川听见秦雨寻提及此事,脚下不觉停下了步伐,他的目光定格在秦雨寻身上,左眼边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在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光辉。他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也就不再隐瞒。这一切,都是因为繁澈——那个拥有强大灵力的女子。她在X市设立了一个时间缝隙,使得我们的城市能够在时光流转中保持原有的样貌。然而,这么多年来,繁澈一直隐匿于那个缝隙之中,未曾现世,无人知晓缝隙的具体所在。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洛奇也在找她,并企图吞噬掉繁澈的力量。一旦繁澈的力量落入洛奇手中,那么,无论是我们还是任何人,都将无法阻止洛奇那野心勃勃的脚步。”

  秦雨寻听到汀川的言论证实了颜雨归所言:“原来会长所说的是真的。”

  “因为有咒神结界的庇护,他们颜家在假象的世界中安然无恙,甚至能够超脱其外。他们的研究早已深入到水元素力量的掌控和血脉传承,相比其他普通人,他们握有的秘密无疑是更为丰厚。”汀川进一步阐述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颜家底蕴的敬畏与探知,“颜家,这个深藏不露的家族,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秦雨寻听罢,暗自点头,她察觉到了近来汀川身上若有似无的变化,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内在沉淀,仿佛他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如湖底涌动的暗流般难以捉摸。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汀川交汇时,恍若梦境重现,那个曾经只在梦中对着红衣女子流露出的情感,此刻竟重现在他的脸上。这让她感到一阵刺痛,为了躲避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她急忙转过头去,试图以其他的话题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汀川,关于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汀川并未错过秦雨寻微妙的表情转换,他坚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坦诚地回应:“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基本上全部记起来了。”

  秦雨寻听到这话,心中莫名地悸动起来,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驱使着她问出了一个或许会触及伤痛的问题:“那么……那位她……叫什么名字?”

  汀川似乎并不打算隐瞒,正欲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宋海游子从秦雨寻的背后拍了拍她:“早呀,小寻!”

  秦雨寻的思绪一下子被宋海游子突如其来的问候瞬间打破,秦雨寻心中暗自懊恼,为何她偏偏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现身。

  “游子。”秦雨寻轻唤了一声,“早安。”

  宋海游子的目光转向汀川站立的方向,疑惑道:“最近你可是很古怪,刚刚我都看到了,你对着空气都在说什么呀?”

  秦雨寻一时间找不到恰当的回应,忽然想起班级文艺汇演的事情自己也有参与,便搪塞道:“我……我这是在排练文艺汇演节目……”

  “原来是这样!”宋海游子恍然大悟,便拉着秦雨寻的手一同朝学校走去。汀川并没有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只是伫立在原地,看着两位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学校的一整天里,秦雨寻的精神并未真正沉浸在学业中,思绪犹如飘渺的云雾,始终游离在远方。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的步伐却被同班同学、泼辣的小太妹戚佳佳拦下。

  “明知道马上就要演出了,你怎么还不抓紧时间来彩排?”戚佳佳以责问的口吻质询秦雨寻。对此,秦雨寻早已习惯她的凉薄态度,只好赔笑回应:“好的,我这就过去。”

  戚佳佳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一种故作大度的神情,仿佛在说“算你识相”:“那行吧,你去把戏服拿过来,今天我们穿戏服正式排练一次。”

  秦雨寻定睛看着戚佳佳那张妆容略显夸张的脸庞,并没有打算为此争执什么——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一次性取完所有人的戏服。她只能选择默默忍受,沉稳地点点头应道:“好。”

  秦雨寻步入器材室,将预先整理好的戏服再度整理一番,仔细数了数,估摸着至少需要三个来回才能搬运完毕。正当她准备开始这繁重的第一趟搬运时,炎曦的身影恰巧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见她费力地搬着戏服,他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哎,你在忙什么呢?”

  秦雨寻在重负之下放下手中的戏服,抬眼望见来者是炎曦,便回应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把这些戏服搬到班上去供排演用。”

  炎曦听闻此言,二话不说,立刻麻利地将那堆戏服一把扛起,原本需要三趟才能完成的任务,此刻在他与秦雨寻的合力下仅需一趟就解决了。炎曦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甫一踏入教室,他便用力将戏服摔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大声响瞬间吸引了班级上学生的目光,纷纷聚焦于他身上。

  炎曦环顾四周,班级里男女学生众多,不少人在见到他后纷纷问候:“炎副会长好。”

  然而炎曦却以强烈的语气反驳:“我!一点儿也不好!”他转而指向身后的秦雨寻,向在场学生质问道:“你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吗?让一个女生独自搬运这么多戏服?你们这么多人,难道都没手没脚吗?任由她孤身一人辛苦劳作?这其中的道理何在?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究竟是谁安排的?有种站出来!”

  秦雨寻凝望着炎曦因愤慨而显得激昂的背影,未曾料想他会挺身而出为自己讨回公道。教室内学生们面面相觑,纷纷表示对此事毫不知情。这时,一位颇有义气的男生亦发声质疑:“究竟是哪位这样安排的,让雨寻一个人搬那么多戏服,咱们大家一起帮忙岂不更好?”

  其他学生纷纷附和表示同样不知情,在集体舆论的压力下,戚佳佳终于羞愧地走出人群,满脸通红地承认:“是我。”这是秦雨寻首次见识到炎曦怒火中烧的模样,只见他径直走向戚佳佳,紧握的拳头在齿间低沉地警告:“戚佳佳,我记得你,平日里飞扬跋扈是吧?现在我要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孩,今天这一拳,你就得实实在在地领教了。”此刻,戚佳佳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因为惊讶与恐惧而扭曲变形,红白交错,一时之间无法应对。

  秦雨寻未曾预料到事情会发展至此,见状立刻挺身而出,挡在炎曦和戚佳佳中间,她温婉却坚定地将炎曦的拳头缓缓放下,缓和气氛道:“好了好了,只是个小误会,待我们排练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器材室归还东西就好。”

  众人纷纷赞同:“没错,一起归还!副会长说得对!”炎曦这才渐渐平息怒气。秦雨寻拽着炎曦匆匆离开教室,略带歉意地向大家道:“谢谢大家!”炎曦尽管转身离去,但仍狠狠地瞪了戚佳佳一眼,言语中透露出坚决:“对待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方式。更何况,据我所知,戚佳佳还在持续欺负其他同学,实在太过分了!”

  秦雨寻此刻心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快,眼波流转间,她那清亮如泉水般的笑声仿若珠玉落盘,忍俊不禁的表情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樱花,娇艳而生动。她对炎曦刚刚那一刹那间的英勇行为感到由衷的欣赏和喜悦,虽然炎曦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或许稍显鲁莽,但在她眼中却显得格外有趣且温暖人心。于是,她那被笑意染红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羞涩,轻轻启唇,声音如同溪水潺潺:“谢谢你帮我出头,副会长。”

  炎曦的目光深深凝视着秦雨寻,她的笑容如阳光般明媚,因笑而泛起的红晕更是让她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可爱。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炎曦故作潇洒地转过头去,不再直视那让他心动不已的笑容,只留给秦雨寻一个背影。他往前走,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记住,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尽管来找我帮你出头。”

  当秦雨寻重返班级时,受到了同学们热情招待,整个排演过程顺遂流畅,结束后大家也如约将戏服整齐归置回器材室。这是秦雨寻首次体验到如此显著的关注与尊重,连一贯傲慢张扬的戚佳佳也不得不收敛起嚣张气焰。待一切结束后,一位羞涩的女同学悄声向秦雨寻探问:“最近常见你和副会长经常都在一起,是不是你们在谈恋爱呢?”

  秦雨寻闻之连忙挥手否认:“哪有的事!”在众人的连连追问下,她只好匆匆告别现场,不再深陷话题之中。离开校园之际,夜幕已然低垂,天空中再度飘起了雪花,街灯洒下的昏黄光线映照着飘雪,仿佛为那冰冷的白雪染上一抹温暖的橙黄色调。途径街边公园时,秦雨寻注意到一个身影矗立其中。待她靠近细看,发现竟是近日偶遇的那位雪女,其肌肤泛着蓝紫色的幽光,犹如瀑布般的蓝色长发垂至地面。

  雪女正低声饮泣,在微黄的灯光映照下,泪光闪烁于眼角。“汀川己见明的灵媒……请你一定要帮我……”她抽噎着,见到秦雨寻即刻上前求助。秦雨寻记得汀川曾讲述过关于雪女的故事,因此心中对雪女充满了怜悯之情。此刻面对她的恳求,看上去绝非虚言相欺。

  秦雨寻闻声而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又迅速被深深的理解与同情所取代:“雪女?你怎么了?”

  雪女轻抬螓首,眼角又渗出几滴晶莹的泪水,她哽咽道:“以前我曾经被一个人类男子骗了感情,怀上了他的孩子——自出生起便遭受了种种艰难困苦。尽管如此,我始终未曾放弃,倾尽全力教养她,传授她法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离开过我!但如今,她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却不知所向……我请求您和汀川大人,帮帮我找到我的女儿……我听她说她见过您,您是个好人,怕她冷还给了一件大衣。您是汀川大人的灵媒,灵力无边,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找到她。”

  “作为报酬,我会将我最珍重的妖魂雪之华赠与您以助增加灵力。”雪女一边说着,一边从胸口取出一片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雪花状物品——那是她最为珍视的妖魂雪之华。虽然秦雨寻无法完全理解这片雪之华对雪女意味着何等的重要性,但从她颤抖的手指和决然的眼神中,已然感受到这份重逾生命的承诺背后承载的分量。

  此时,汀川的身影悄然而至,他红色的汉服随风微微摆动,绿色的眼眸深处竟也闪烁起一抹蓝色的光华。他接过雪女手中的雪之华,将其慎重地收入囊中。

  “这雪之华的灵力相当纯粹。”汀川言辞直接,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凝视着眼前的雪女。

  雪女在看到汀川的一刹那,立即屈膝跪倒在他脚下,她满脸恳求,泪光闪烁:“汀川大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我,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带着那个半妖血脉的女儿生存何其艰难,您清楚我无法踏入镜中天——她的灵力尚不纯净,在那些妖魔眼中,她就如同一块上好的猎物。如今女儿下落不明,我真的无计可施……”

  汀川面无表情,语调冷漠:“或许她已经被吃掉了。”

  “即使如此,至少让我得知真相,也好让我死心……现在这种未知的状态,对我来说真是无比痛苦煎熬!”雪女再次叩首,那悲惨的模样令人动容。秦雨寻见状,忍不住承诺道:“我们会尽力帮你寻找。”

  雪女感激涕零,红肿的眼睛中透出真切的情感,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汀川斜睨了秦雨寻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既然答应了,岂不是要我出手相助?”然而,面对汀川的这般质疑,秦雨寻并未理会,而是伸出手,将跪在雪地中的雪女扶了起来。

  “据你所知,她最后现身的时间和地点是何处?”见秦雨寻的慈悲之心溢于言表,汀川也不便再拒绝雪女的恳求。

  “就在那里……”雪女指向不远处的一片空旷之地,那片空地正是秦雨寻日常研习剑术之处。秦雨寻的目光随雪女所指望去,看见空地边的那片小树林,心头不禁一紧。随后,雪女继续道:“昨日下午,她在那片空地上与一些精灵嬉戏,根据那些精灵所述,他们在玩一种抛球游戏,球不慎滚入了树林,我女儿前去捡球,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明白了,给我些时间。”汀川回应道,“请把令嫒使用过的物品和名字告诉我,我会尝试感应她的方位。”

  雪女从怀中取出一根女儿用过的头绳,声音微颤地说:“这是她曾用过的……她的名字叫做黛缨。”

  紧握着那根头绳,汀川口中念诵起神秘的咒语:“魂魄何方觅,万象影中游。姓名寓真言,唤彼穿幽冥!”随着咒语的低吟,头绳瞬间燃起一抹翠绿的光芒,在黑夜中异常夺目。这团绿色火光疾速前行,直指前方那片空地。他们三人紧跟火光的方向,只见它在空地边缘的树林处骤然停滞。

  站在树林前,汀川运用灵力洞悉其中的情境,笃定地宣布:“她就在这一片林中。”闻此言,雪女毫不犹豫地冲入林中寻觅,秦雨寻和汀川亦紧紧跟随其后。秦雨寻内心焦虑万分,心想这片树林可能与洛奇有所关联,黛缨或许已落入洛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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