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初代人类的毁灭
这,就是当初创世父神特特创造的阿修罗世界?既名阿修罗,自然不会是个好的去处。传闻阿修罗人类多是阴险狡诈,恶贯满盈之辈,那为何创世神却又当初要留下这一脉传承,不任其在自己祖先犯下的过错中彻底湮灭消失?
为何实际见到的阿修罗人类却又是另外一副光景?虽然有欲望,有暴戾,有七情六欲,但,却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不堪。与盘古大陆的人类生灵并无太多区别。既如此,为何阿修罗人界的传闻会是那般的不堪?让整个盘古大陆,整个这个时间卷轴里的生灵全都谈之色变、厌恶如斯?盘古大陆的生灵不会撒谎,口业的业果可并不轻松。
转头,赤炼看进张妍那依旧盛着嘲弄和不屑的眼底:
“阿修罗世界的气运和天道规则,都在这方太极之内,是吗?太极聚,则存,太极散,则灭。这个,就是当初创世父神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
“你看出来了!”
张妍眼中精光一闪,颇为赞许的对着赤炼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气运与天道规则,说到底是由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量在左右。也就是说,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是主宰他们存在与否的直接力量。善恶均,则生;若失衡,则灭。”
“不错!当初我火神祖先受到初代人类挑唆撞倒不周山,导致天水倒灌而下,瞬间无数生灵尽数遭难。好在创世父神带着初代神族及时出手,将天水倒灌之地割裂独立于三界之外,这才护得盘古大陆不至覆灭。当初,创世父神本打算任由初代人类毁灭在他们一手招致的覆灭之灾内。你可知道,为何最后创世父神却又带着初代神族费尽心力将这个世界隔绝出盘古大陆,又为何将这片天地所有气运、与天地规则全都与阿修罗人类的精神力量相关联吗?”
“这便是创世父神留给阿修罗人类的最后一个机会,同时也是最后的考验,不是么?”
“是,也不全是!”
张妍晃了晃脑袋,只伸手轻轻一勾,刚才还在屋外的五人,居然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屋内,而窗外的景致,也突然间斗转星移,黑夜白天快速交替、颓败和葱郁眨眼变幻。众人像是坐上了一座快速倒退的、透明的飞车,身体瞬间紧绷,却又有种漂浮无根的虚浮干。
“怎、怎么回事?”
眼前一阵发黑后紧接着刹那间白光闪过,刺的众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隐约间,耳畔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打雷般一下子就到了近前,还没等几人舒缓下心头的紧张,眼前陡然出现的一幕让众人蓦地呼吸一滞。
分明刚才还在屋内,此刻却站在了水面上,且还是翻涌奔腾的水面之上,而不停翻腾涌动的水中,居然不时可以看到偶尔冒出头来的人类、浮木还有飞禽走兽。
突然,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出现在眼前,下一秒就快速被冲到了近前。杜飞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是一个挥舞着双臂不停努力拨开水流的男人,一个身形魁硕,肌肉喷张的男人,此刻在水里却显得那般弱小无助。
湍急的水流里各种漩涡暗流,男人拼了命的挣扎,可身边却连个足以攀附的东西都没有,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杜飞惊奇的发现,他甚至可以看清那个男人脸上的绒毛。整张脸像是被放大了清晰摆在了他的面前,可那样湍急的水流里,怎么可能?
杜飞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那人一把,手却自对方的身体直直的穿了过去。
“你自然是救不了他的!他早已湮灭了千百万年了!”
对着徒劳的杜飞晒然一笑,张妍指着眼前已经被彻底淹没成一片汪洋,放眼望去完全望不见尽头的水面:
“这,就是当初灭世之水倒灌后的场景。不止是初代人类,当初位于盘古大陆的众多飞禽走兽,昆虫植物,覆灭者不计其数。虽然我火神一族与此脱离不了干系,但若非初代人类极尽挑衅,肆意污蔑,火神又如何会怒撞不周山?”
说着,许是意识到自己偏题了,张妍轻咳一声,手中一个响指后,眼前的画面陡然又转换到了场景。
漆黑的夜幕下,身形如山般高大的人类(类人生物?)里里外外围成了三个圈。他们死死抓住身旁同伴的身体,无论水位如何上涨,波涛怎样汹涌袭来,始终咬紧牙关,绝不松手。而那被严严实实包裹住的人圈之内,约莫有百十来个幼龄时期的小小的孩童,正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看向围拢在身侧的巨人们。
有的在哭,有的抱着更年幼的孩子哄着,有的则在被围拢的小片区域内的洞穴中跑进跑出,手里抱着看不清是食物还是什么的小物件。有些孩子的背上长着翅膀,有些孩子的额间长着眼睛,有的孩子,手臂居然可以如猿猴般伸的老长,收回时却仍旧是短短的样子。
“他们~~他们~~”
杜飞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够看到人类毁灭的灭世场景,更没想到,最开始的人类,忽然可以强大到用肉身就能挡住洪水的程度。
“不错!这就是你们阿修罗人类的先祖,是初代人类的最早后裔!创世神最后感动于小部分初代人类无私的自我牺牲,终究还是决定留下了他们。考虑到你们由于先天自带的神力导致意欲将神取而代之,更是不惜挑起神族之间的矛盾、欲让其自相残杀。所以,创世神剥夺了曾经赋予了你们的大部分能力,但还是留给了你们类于他的身体。”
奔腾的水流声倒灌进耳朵里,又像是兜头的瀑布水一下子浇灌进了心头,杜飞只觉得一阵透体的冰寒。抬眼望去,遥远却又像是近在眼前的乳白色水幕自天上倒灌下来,无边无涯的仿佛是给这个天地盖上的一条遮羞帘,又像是,给初代人类盖上的裹尸布......
李岩口中这生来不具备浪漫主义细胞的‘冰山’,此刻却很想像个傻子一样开口问一句:“那水,是银河里的吗?”
“无量寿佛......”
嗡鸣的水流声伴着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求救声在杜飞的脑海中不断翻腾,最后又多了鼓噪的心跳声,以及那一声声颤抖着的悠长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