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咒语之墙
蓝未生过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跟着一只猫,做同样的动作。
小黑猫虽然不会说话,可它灵灵巧巧一个猫,大到动作,小到表情,都丰富得像个老师傅。
“小猫师傅,这回你又想教我点什么呢?”蓝未生吃饱吹净以后,心情雀跃起来,又走了一路,身子逐渐温暖了不少。
此刻她对这只投怀送抱又不同寻常的小黑猫,充满期待。
现下它一个轻扑,从蓝未生怀里跃到地面,紧接着伸出右边粉红肉垫,如同钟摆一般,冲蓝未生来回晃了晃。
蓝未生见它那张一本正经又鼓囊囊的猫脸,“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小家伙,你是在模仿开店的人人必请的招财猫吗?”
谁知这黑不溜秋的小圆团子,竟然再次郑重地点了点猫头,旋即又将手掌往自己方向勾了勾,仿佛在说:跟我来。
接着它调转身形,摆出一副优雅的身姿端坐,面对着灰白色的砖墙,坐好以后,它扭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蓝未生。
无声的催促,让蓝未生也暂时放下了面子,干脆用手拍了拍地面的灰,自己也一屁股蹲坐下来。
小黑猫满意地轻“喵”一声,接着伸出两只前爪,嘴里“咕噜咕噜”地哼唧着蓝未生听不懂的调子,随后将两只前爪的肉垫,紧紧贴在了自己面前的墙上。
摆好姿势,它又扭头看向蓝未生,“喵喵”催促着。
蓝未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她之前毕竟早已吃猫嘴软、听猫手短,只得跟着将自己的两只手,平贴在面前的灰墙上。
墙面凹凸不平,看质地像是精致些的水磨石,一般都是高档精致的酒店别墅之类,才会拿来装饰建筑物墙面,现下一人一猫席地而坐,蓝未生竟然从空气之中嗅到了一阵极为特殊的香气,隐约夹杂着恍恍惚惚的音乐声。
她猜想墙的另一边,大约在举办什么宴会活动,声色犬马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扑面而来。
就在她心猿意马的时刻,小黑猫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它的下一步行动。
它先是如同祷告一般,大声响亮地“喵”了一下,随后便开始了一股脑儿的忽高忽低的“叽叽咕咕”的嘟囔声,这猫哼的声音,一会儿悠长如鸣笛,一会儿短促如敲鼓,连绵不绝地响了大约五分钟。
蓝未生听着听着,逐渐听出了一点门道,她忽然想到了摩斯电码,也是这样长短不一,高中她就学过,那个时候还和朋友们开玩笑,说哪天遇到了不测,她就打电话敲摩斯电码求救。
可现在,那帮曾经围着她热闹追捧的狐朋狗友,一个都没了踪影。
哦,唯一一个最近两年她有听到消息的旧日“闺蜜”,据说追走了她最爱的初恋男友,在她家破产后,还领着人在她的昔日圈子里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子。
蓝未生苦笑了一下,闭了闭眼睛,仿佛再一次从身体到心灵,都沉入了深深的湖水之中。
就在她被往日痛苦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接触墙的手掌,开始快速发热。
她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部奇幻电影中的场景,她和小猫所贴着的墙面,幻化出一块直径一米左右的淡黄色的亮斑,这块亮斑的边界逐渐扩大,从乒乓球桌大小,渐渐扩大到了笼罩着整整一副灰白墙面的面积。
随后这块亮斑开始逆时针旋转起来,旋转着越来越亮,巨大的光晕随着旋转加速扩展开来,在四周布下阴影,就仿佛是,从墙上生出来的月亮,淡淡的辉光,散布在宽阔的街道上。
没错,就是像月亮。
蓝未生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发现这条原本行人零零散散往来的街道,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唯有她们一人一猫,在这里静静坐着。
她想起今夜似乎是所谓的“蓝月之夜”,也不知道两者是否有些关联。
正在这时,她身边的小黑猫,嗖地快速摇起尾巴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并不像寻常猫叫的长鸣。
眼前旋转的光晕忽然静止下来,亮度迅速放大,紧接着一阵喧嚣的声浪席卷而来,蓝未生被这光亮晃得两眼发晕,又被这声浪扑得耳朵发痛,很快就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然。
她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神秘不知来处的巨大吸力,拖入了某个明亮而急速旋转的漩涡之中,那漩涡将她旋转得四肢不听使唤,整个人滑稽地手舞足蹈,仿佛上了发条的陀螺。
刺耳的声浪蓦然停止,她整个人“啪”地一声,摔在了一片草地上。
随后一团小小的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她的胸口。
她还来不及爬起身将小黑猫抱在怀里,就听到自己意料之外的声音:
“喵的,这堵破墙越来越离谱了,不但念咒语的时间越来越长,连进墙的姿势都不优雅了,哼!本王子十分嫌弃!”
她立刻坐起身,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她的眼前,除了一片这个季节很难出现的嫩绿色草皮,就是从她身上刚蹦跶到地上的小黑猫。
这猫会说话!
如果说原本跟着这只猫,在大街上转悠蹭吃蹭喝,也许只是因着这猫聪明。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让她以为自己是进入了美妙的幻梦。
小黑猫用爪子踹了踹她:“进了这面墙,你应该能听懂我说话了吧,跟我来吧傻丫头!“
说罢他又用爪子扒拉又用舌头舔舐,好不容易将身上沾着的草叶灰尘清理干净,这才昂起圆鼓鼓的猫脸,又蹦又跳,兴致高昂地走在前面。
一人一猫,聆听着悠扬的夜曲声,走出草坪,踏上了大理石铺就的一条直路。
路的尽头,蓝未生可以清晰地看到是一座瑰丽的玻璃房子,房子四周鲜花环绕,房顶有一根金色的圆锥状尖顶,刺向深蓝的夜空之中。
小黑猫走路一如既往的优雅,发不出半点声音。
蓝未生跟它在一块,也不禁放慢了脚步,走路也不再懒懒散散拖着步子,不知不觉间,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从前富家小姐的姿态来。
她想了想,还是用自己觉得最温柔的声音,轻轻问:“那个,小王子是吧,现在咱们俩,这是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