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的是数学。

　　纪非淡漠着一双眼睛，从打了补丁的书包里拿出文具和数学书，翻看了起来。

　　他的数学书很旧，书页边满是卷起来的灰色痕迹，不知道传了几代人了。

　　池笑隐约记得，他当初在访谈节目里透露过，他本人是没有正常上过大学的。至于原因，无论主持人如何追问，他都缄默不语。

　　看着他一脸寡然的表情，池笑便忍不住撩拨他。

　　换做在未来，她大概就是网民口中的社牛患者。

　　“你好呀。”

　　他缓缓从书里抬起头，默默地看着她。

　　这时候的纪非还稚嫩得很，留着一个寸头，脸上还有些软软的婴儿肥，不似未来那般瘦削清逸，却无端有着令人亲近的魅力。

　　当然，也可能是作为契约夫人，池笑自己给他加的滤镜。

　　见她不说话，纪非便要低头。

　　池笑开口道：“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压右边？”

　　她能理解李杨挺她，毕竟救命之恩，搁古代那是要以身相许的。纪非和她却并无交集，他会压右边，是她想不通的。

　　他愣了愣，随后轻描淡写道：“直觉。”

　　她失笑，反问他：“如果我信口开河，根本考不出倒数十名呢？”

　　纪非原就抿紧的薄唇缓缓下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很穷的，你不要骗我。”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压错选项的后果。

　　真好骗啊，池笑渐渐柔和了眉眼，正色道：“不会骗你的。”

　　她可以逢场作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她的职业习惯。

　　后来她把这份玩世不恭的态度带进了生活，却从未骗过纪非。

　　她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脸庞，目光却透过他，落到了远在未来的一个清俊的脸庞上。

　　*

　　那个人下班后总是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饭也不吃，捧着个kindle看AI行业最新刊发的论文。

　　他脊背挺拔，一袭西装，画着小棕熊的杯子里装着成功人士必备的手磨咖啡。

　　杯子是姜嫣给他买的，情侣装，一个画着小棕熊，另一个画着粉色兔子。

　　他嘴上说着幼稚，喝咖啡的时候却再也不用从前那些玻璃杯了。

　　不知道哪天傍晚，姜嫣从欧洲旅游回来，就看到纪非又窝在了沙发里，想也知道这个人又没吃晚饭。

　　外面冰天雪地的，她大衣也没换，就跑到厨房给他下了碗青菜面，夺走了他手里的kindle。

　　这时候纪非总是会无奈地笑笑，安静地吃起面来。

　　他是一个没什么棱角的人，只是仿佛整个人都投进了他所热爱的那个行业里，眼里再无其他事物。

　　姜嫣知道自己不在他眼中。

　　她已经在机场吃过了，这时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纪非生得好看，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眉眼却精致柔和，有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魅力，完全长到了姜嫣的审美点上。

　　这也是当初她会一口答应和他结婚的原因，有个符合自己眼缘的人在身边，也算得上赏心悦目了。

　　橘黄色的暖灯逸出柔和的光线，青菜面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寒风被阻隔在玻璃窗外，空气瞬息间变得温柔了下来。

　　姜嫣忽然有一种冲动而勇敢的情绪。

　　“纪总，如果我爱上你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