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艾云山。
花花赖在贝可拉身旁,使劲摇着她的手臂,“宋以钧什么时候会再来啊?好想见到他。”
“连我都一个月见不到他几面,你想见他,我也没办法啊。”
“你别摇她了,你看她胳膊细成那样,等下被你摇折了。”玲子忍不住插话。
“连你都没办法吗?”花花抬头看着天花板,“我觉得像做梦一样,宋以钧忽然变成我好朋友的男朋友,从天际来到我面前。”
“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会很有压力吧。”玲子托着下巴侧着脑袋。
“嗯,我开始感觉到一点。“贝可拉想起那天晚上被粉丝包围的情景。
“你压力再大,也大不过他啊,他跟你恋爱,风险多大啊。最近网上很多骂他的,他有跟你提起吗?”
“他没有跟我提起啊,为什么要骂他呢?他这么努力工作,有什么可以被骂的?”
“你这是女友粉视角,其实这种情况见惯不怪,没有不被骂的明星啊,你有多红就有多招骂,有喜欢你的就一定有讨厌你的,我追过那么多偶像,无一例外全是这样。“花花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是这样的吗?”
”是啊,可是哪怕这样,还是谁都想当明星啊,如果我又瘦又美,我早就加入女团了。”
花花用手机播放一首最近很火的女团单曲,然后像模像样地跟着音乐跳起来。“跟你们说,我报了个舞蹈班,专门学当下最流行的女团舞,顺便当减肥,真不错!来来来,跳起来!”
夜里。
贝可拉躺在床上,在睡梦中,翻来覆去。
她又走进那片玫瑰园,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
“姐姐,你快回来吧,我们在等你。”
“你是谁?是谁在说话?”
无数光束汇聚成一个人影,显现出立体的五官身型,一个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期限到了,快回来吧,不要留恋人类世界,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们的祖母等着你回来。“
”什么意思?”
那个由光束聚成的人影,像碎片一样散开,像雨露一样,落到玫瑰花瓣上。
贝可拉从梦中醒来,最近经常做这个梦,越来越频密,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看看时间,凌晨四点。有新信息,手机闪着。
宋以钧:工作刚结束
宋以钧:没什么事,只是想起,今天还没跟你说过话
宋以钧:想你了
要回复他吗?还是别回了,让他早点休息好了。
“我也想你啊。“她对着手机微笑着说。
以钧只会跟她说开心的事情,她知道这一定不是他每天生活的全部,其实她很愿意分担他的烦恼痛苦,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她当然也不好问了。
两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一直都是聚少离多,没机会多了解对方,倒是以前还未成名的他,更愿意向她袒露心声,现在两人是更疏远了吗?
可是,我也一样只挑好话对他说啊,我有跟他说找不到工作吗?有跟他说各种烦心事吗?想到这她不禁一笑,耸耸肩膀,就顺其自然吧,两个人的相处不要太刻意了。
这天,贝可拉在桌前写小说,但是毫无灵感。想起花花说的,网上很多黑以钧的言论,以前真没有留意过,看看到底骂他什么。
她打开微博搜索,一条一条信息地看。
没有实力、作品抄袭、水军炒作…...
很多都是最近几天发出来的,他到底做什么了这么招骂?
如果我在网上被骂成那样,估计都要崩溃了,换成我是他,可能一天都撑不下去。
她扭扭脖子,抬头看向窗外,一架飞机飞过。他昨天应该到里亚了吧,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里亚,是一个海岛城市,热带气候,自然风光,是著名的人气旅游地。
真好,可以去那么美丽的地方工作。
布谷鸟报时,下午两点。
贝可拉刚站起来,手机就有新信息。是一段宋以钧的语音。
宋以钧:可拉,现在可以过来我这吗?
语气似乎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Cora:可以,你在哪里
宋以钧:定位发给你
Cora:发生什么事吗
宋以钧:过来再说
Cora:好的,我收拾下就出门
宋以钧:我帮你订好机票了
宋以钧:我今天还有工作,可能赶不及去机场接你,你可以打车过来酒店吗
Cora:当然可以
宋以钧:嗯,随时可以电话给我
贝可拉收拾几件衣服,把日用品装进收纳袋,一起塞进旅行袋。
南城机场。
到达机场,遇上飞机误点,五点的飞机,五点半还没到。
贝可拉只好在候机室等着,这时收到宋以钧信息。
宋以钧:怕你到的时候,我还没回来,放了张房卡在前台,你可以过去拿
Cora:飞机误点呢,还在候机室等着,估计不会太早到
宋以钧:没关系,记得路上小心
到达里亚,刚下飞机。
开机就收到信息,宋以钧问她到哪里。她回了信息,他又没回复。
这趟行程真是一波三折,从机场出来,等了好久才打到车,终于坐上出租车了。
他还是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他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又不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她越想越担心。
到达酒店,已经晚上十点。
贝可拉下车一看,酒店这么豪华吗,满满的度假风。
走进酒店,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特有的香薰气味,弥漫着整个酒店大堂。
她看到前台,直接走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前台服务员小姐礼貌地问道。
“应该有个房卡留在这给我的,可以请你查一查吗?我姓贝,手机号码是13866000777。“
服务员小姐用特别的目光看看她,不过,马上恢复了职业微笑,请可拉重复了一遍手机号码和姓名,确认无误,把房卡递给她。
“谢谢。”贝可拉接过房卡,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走出电梯,这个楼层好像全是豪华套房。她找到对应的门牌号,用房卡打开门,走进去。
房间昏暗,没有声音,难道他还没有回来?
“以钧。”她轻声说道。
走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件西装外套。
她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看到周围的环境,她正站在客厅里,地上有些凌乱,不知什么东西扔一地。
“以钧,你在吗?”她再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沙发后面伸出一只手,啪!拍在沙发背上。
“你来了。”是他的声音。
“你吓得我啊!怎么不开灯呢?把房间搞得这么恐怖。”
打开旁边的落地灯,房间明亮了一点。她把行李带放在一边,向那只手的位置走过去。
只见宋以钧软瘫在沙发里,身上还穿着衬衣,只是外套脱掉了。凑到他脸上闻闻,有股浓烈的酒气,旁边茶几上放在两个酒瓶。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怎么啦?喝很多吗?”
他摸摸额头,坐了起来,“我没事,在等你,诶,我的手机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几步。“我在网上被骂惨了,你知道吗?”
噢?是这个的原因吗?还好上午恶补一番,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看他颓废的神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伤害到谁了吗?为什么那些人就是要骂我?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我每说一句话每走出一步都胆战心惊,我很努力地做好,很努力地进步!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这些!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讨厌我!?”
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他没有想要捡起来,继续说道:“而我只能任由那些人骂,我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无论他们骂什么,我都必须保持沉默!我就不能生气吗?!我就不能骂回去吗?我就不能反击吗?”
他越说越激动,大喊一声,用力想踢前面的沙发,却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贝可拉看着他发脾气,直到摔倒在地上。他是个自控力极好的人,脾气很温和,如果不是非常生气难受,绝不会是这个样子。他很强大也很敏感,对外界的攻击无法视若无睹。
她来到他面前,陪他一起坐在地上,拿纸巾轻轻擦去他掉下来眼泪,静静地陪着他。她知道,他需要把这些情绪发泄出来,清空一直压抑在心的愤怒。
他慢慢地平息下来,头靠在她的肩膀。她拍着他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看我哭成这样,我喝多了。”
“哭很正常啊,谁都有难过生气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
“你会觉得我这样很没用吗?“
“当然不会,我一直觉得你很勇敢很有担当。“
“真的吗?”他像个孩子一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继续靠在她的肩上。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慢慢让自己恢复过来,又可以继续往前了。“
“那你会陪着我吗?“
“我已经在陪着你啦。”
他慢慢放松下来,她跟着松一口气。她抬头看看周围,好华丽的酒店房间。一瓶酒就在旁边,是以钧刚刚喝的吧,整晚没喝水,有点渴了。她伸手拿起酒瓶,闻了闻,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咽下去才发现这酒很烈,呛得咳嗽起来。
“看你喝酒像喝水一样,以为自己很能喝啊,不会喝就别喝。“他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放到一边。
”你酒量真可以啊,度数这么高的酒,你喝了一瓶又一瓶,竟然还没醉倒。“
“如果不是等你来,估计也倒了。“他继续赖在她怀里,不想起来。
“诶,你别睡着啊,进房间再睡啊。”
她看看卧室的方位,噢,在那边。她肩膀抖了抖,他一动不动。
“天啊,你这高大个,我怎么把你背进房间啊。“
看着他一张平静熟睡的脸,看来叫也叫不醒的。她试着把他抱起来。
“啊,好重啊,不行不行,看来只能把你拖进去了。“
她使尽全力,好不容易把他拖进房间,抬到床上,距离枕头还有那么一点,她抱着他胳膊用力抬起,但是用力过猛,身体往前一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就贴在他身上,闻到他皮肤上的气息,一点点汗味,酒味,还有香水味。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亲近,她一阵脸红,心跳加速,连忙坐起来,跳下床。
而他好像浑然不觉,还是熟睡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看着很贴身,折腾一番,衣服上又是脏又是湿。
“这样怎么睡得舒服,好吧,帮你换身衣服。”
她开始脱他的衣服,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指尖碰到他身上的肌肉,又是刚刚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哎呀,我在想什么,快点换衣服啦。”
千辛万苦终于换好,再轻轻帮他盖好被子。
她刚转身走开两步,他微微张开一只眼,嘴角一抹坏笑。
几分钟之后,等她回到床边,他真的睡着了,睡得很甜很安稳。
这是一张超大双人床,即便睡两人,仍然很宽敞。
贝可拉想着今晚自己该睡哪里。
他睡这,我睡哪呢?难道我要睡沙发?
啊,我不要,我怎么可以睡沙发!
但是如果我也睡这,那不显得我很随便?
不过他醉成这样,明天不可能早起吧?
我只要比他早起床,他就不会发现啦。好,就这么决定!
已经快凌晨了,好累,洗个澡快点睡。
对着浴室镜子吹头发,看到放着一瓶香水,打开闻闻,淡淡的,喷了几下在身上和头发上。好香。
走出浴室,看到他很安静地睡着,她轻轻走到床的另一边,躺到床上。
以钧嘟囔几句梦话,翻了个身,把她吓了一跳,看他仍然熟睡,才放下心来。
记得明天要早点醒来,设个手机闹钟好了。
可拉原本在陌生地方是很难入睡的,现在有他在身旁,竟然很快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