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可拉越跑越远,行人越少,旁边停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客车。
她已经筋疲力尽,快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行人渐渐稀少,前方是栏杆,是车行道,没有路了。
啊,我跑不动了。这是哪里?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以钧哥哥在哪里?怎么办?找不到他怎么办?
胸口起伏,大口喘气,泪水在眼眶打转。
360度旋转着,环视周围,车、人、行李……就是没有她要找的人。
失望中,她默默地转过身,只见,前方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向她缓慢走来。
背着光,开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清楚,这个人穿着棕色夹克,渐渐地,看到这个人的眼睛。这双明亮的眼睛同样也看着她。
泪水,涌出她的眼眶。
宋以钧下车飞奔,敏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来到一条稍微宽阔的通道,停着很多等待出发的客车。
他一转头,紫色格子衣服女生,竟然就在前方,正四处张望着,好像也在找人。
机场的风,吹动着她的长发、衣角,她好像被风吹得站不稳。
那个女生转过头,看到他,静止了。那个,就是他心中贝可拉的模样。
可拉,你不要动,让我走过去。
宋以钧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目光对视,静止的画面。
“可拉,是你吗?”
“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宋以钧。”
“可是,明明过去了七年,你怎么?”
”这得慢慢解释。“
从不确定的惊慌,变成重逢的喜悦。
宋以钧发现开始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人有点多,到我的车上说,好吗?”
“嗯。“
贝可拉跟着他快步走着,只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前方。
他打开车门,她先上车坐进里面。
她看到车上除了司机,副驾驶座坐着一位女士,看不到正脸。
“出发吧。“宋以钧对司机说。
车开出停车场,上了高速,飞速行驶。
贝可拉就坐在宋以钧身边,宋以钧就坐在贝可拉身边,就在可以碰到对方手肘的距离。
他转过头看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她也转过头看他。两人眼神对视,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脸又转了回去。
一直渴望见到的人,现在就在身边。兴奋,紧张,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还没有说过,车上很安静。
Susan看着宋以钧带着一个女生回来,心里满是疑问,但也不方便问,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她不得不开口了,因为她得知道宋以钧,她的老板,现在想去哪里。
“以钧,我们现在去哪里呢?按照原来的行程,是要去电视台的。”
她这一说话,唤醒了沉浸在二人世界的宋以钧和贝可拉。
是的,他这次来南城,是受邀去电视台参加一场演出。
他冷静下来想想,“可拉,你现在想去哪里?我先送你过去。等我完成工作,再去找你。”
“那就送我回家吧。”
“你住哪里?“
“艾云山红绣1路6号。”
“我们先去这个地址吧。”
“好的,收到,艾云山红绣1路6号。”司机听到这个地址,吃了个小惊,重复说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因为他是本地人,知道那里是顶级豪宅区。
“可拉,我们交换手机号,再加个微信吧。”
“嗯。”
他把她的所有信息都录入了手机,“手机号码,微信,住址,全都有了,这次再不会把你弄丢了。”
车仍然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音乐从宋以钧的手机传出,是那首他为贝可拉写的歌。
车厢里萦绕着熟悉的音乐,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仿佛回到从前的时光。
不知不觉,车到了艾云山。
贝可拉沿途给司机指示方向,转左转右,从大路开到小路。
他们的车开到一条小路的尽头,前面是两条分叉小径,蜿蜒在灌木丛中。
”在这里停车吧,我家从那条小路进去。“贝可拉指着其中一条叉路。
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别墅的一角。
如果不说,谁都不会想到这条小径就是她家入口,只会以为是一条普通的山上小路。没有过多的人工修饰,保留着很天然的环境。
她再跟司机交代了一遍下山的路,确保他们不会迷路。
车门打开,宋以钧跳下车,伸手扶着贝可拉下车。
“我送你回去。“
“嗯。“
“你们车上等我一会。“
两人走进了那条分叉小径。
宋以钧竟然在这个女生面前害羞脸红,Susan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看着二人的背影,眉头微皱。
“我虽然本地人,还是第一次来这,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司机走下车,好奇地四周张望。
这个女孩住在这里,看来有点来头,她似乎跟以钧早就认识,关系不一般,这可是件麻烦事情,Susan心想。
这是一条由小碎石铺成的小径,两旁是比人还高的灌木,开着黄色小花。
可拉住在这么美的地方这么美啊,像童话世界里的神秘花园,宋以钧心想。
这条小径刚好是两人并肩走的宽度。他微微侧身,让她走前半步,自己跟着她。
小径越走越宽,两旁的灌木丛越来越矮,来到一个开敞的空间。
前面是由原木搭建而成的平台,中间是一栋米白色别墅。
“到了,这就是我家。”
“你住这啊。“
“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我先去工作,等我回来,很快。”
宋以钧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看贝可拉,她还站在那里看着他,再挥挥手,才大步离开。
贝可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梦吧?可是,为什么呢?我过去的七年,他过去的一年?他不会再消失了吧?会吗?不会吗?会吗?不会吗?
充满患得患失的情绪,她想着想着,走到了家门口。
感觉到包包里的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无数个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全是花花。
啊,天啊,我竟然把花花忘了,她不会还在机场等我吧?肯定被她骂死了。
她连忙拨回电话。
工作还没结束,宋以钧看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
这么晚过去可拉家,好像不太礼貌,要不跟她说一声,明天早上再去?
于是,他给贝可拉发了个信息。
宋以钧:可拉,今天的工作会结束得很晚,我明天早上再过去找你,可以吗?
很快收到回复。
Cora:可以啊,明天见吧
手机上久违的对话界面,时间的缝隙重新连接,曾经熟悉的陪伴。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林夜色。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第二天,清晨。
没等闹钟响起,贝可拉就醒了。
他昨晚应该工作到很晚,肯定不会这么早到的。但是坐在屋里,总有一种想去开门的冲动。如果他到了,会按门铃啊,我焦急什么呢?
出去走走吧。
山间的清晨有点冷,她穿上一件黑灰色长毛衣,这件外套轻薄贴身又很保暖。
推开大门走出去,林间清晨,雾气缭绕,平台上的一群小麻雀听到脚步,唰地飞起来,飞进树丛里。
她继续往外走,双手环抱着。
空中飘来毛绒绒的棉絮,是从木棉树那边吹过来的。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缕曙光初现,穿过清晨薄雾,白色的棉絮围绕着她飘舞。
感觉到什么在她的左边,回头一看,一个高大身影,是他,穿着一身洁白,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宋以钧大清早就来到艾云山,人生第一次这么早出来爬山,就像个出来晨运的老伯伯。
雾气缭绕,棉絮飘飘。
到了,是这里了吧?他的方向感特别好,缠缠绕绕的山路,走过一遍就记得。
她可能还没起床吧?我在门口等着,别把她吵醒。
他迈步跨上木板平台,前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远方树林。
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她回过头,亚麻色的长发随风飘起。
她仿佛是从我梦境里走出来,她就是我喜欢的样子,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是她,就是她。可拉,我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消失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她,有点紧张。
“送给你的。”他送上一朵白色玫瑰,层层花瓣娇嫩得像刚摘下来。
“谢谢,好美。”她手拿玫瑰,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个情景好熟悉,我好像曾经送过她一样的花,她也是这个笑容。
这个情景好熟悉,我好像曾经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模一样的花。
太阳慢悠悠地升起,一缕缕阳光穿过浓雾,漫天棉絮依然飘舞着。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things are meant to be
So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BGM: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Kina Grannis
他们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所以你是说,当时你就发现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你遇到我是在2018年,我遇到你是在2011年,相差了7年,是这样吗?”
“没错,当时,我们联系突然断了,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可以找到七年之后的你,也就是跟我活在同一个时空的你。”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根本没想到这个叫宋以钧的歌手就是你,年龄差太远对不上啊,昨天能遇到你,还真是很偶然。”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没有偶然,我们是一定会相遇的。”
“你这么肯定吗?“
“我就是这样相信的。”
”真好,我们终于可以见到面了,记得那家咖啡店吗?“
“嗯,我最近还去过那里呢。“
“是吗?这么巧,我也去过。“
这时,以钧的手机响起。
“是我的经纪人Susan,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开几步,接了电话。挂了电话,他低着头,走回来。
“对不起,我今天得飞回北城,工作是一早定下的。“
“干嘛说对不起呢,你先去工作吧,我都在这里。“
贝可拉目送着宋以钧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看着手里的那朵白玫瑰,证明这不是梦,真的是真的。
晚上,就收到他的信息。
宋以钧:可拉,我明天下午飞机到南城,到了就去找你
她放下手机,真好,又可以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