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可拉打开门,屋里的光线照射出去,只见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下,背对着门口。
“爸,你还在这啊,要下雨了,伞你拿着。“
爸爸没说话,慢慢转过身,一直低着头,脸在阴影里。
“可拉,是爸爸对不起你们,你妈妈不会原谅我了。”声音带着哽咽。
“爸,说什么呢?”她第一次听到爸爸这样说,不知道怎么回应。
“爸爸大半辈子东奔西走,没有陪着你长大,没有好好照顾你,可是爸爸真的很爱你。“
他哭出声音,大手在脸上一抹,抹去眼泪鼻涕。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可以幸福快乐过一辈子,爸爸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爸……“贝可拉低头看着台阶下的爸爸,胸口很闷,像被什么压着。
轰隆隆,又一个响雷,零星雨点开始落下。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好好过就可以了。“
“嗯,嗯!好,好!爸爸知道你很乖。“爸爸抹了一把眼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快快进屋里去,我走了,关好门。“他说完转身快步就走。
“爸,下雨了!你拿着这把雨伞吧。“她追了出去。
爸爸摆摆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爸爸的背影,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小,记忆里他一直是个健壮的中年人。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落寞悲伤的神情,刺痛着她的心。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必须大口大口呼吸。
“可拉……“旁边一把声音,很轻很轻。
谁?她转过头,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是宋以钧。
“不好意思,我走近才看到,你和你爸在这,我都听到了。”
看到他,她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唰地掉了下来。
他过去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宋以钧心疼地看着怀里的贝可拉。一直以为她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孩子,不过没想到,她的家也不是完美的,不过,所有人又都是爱她的。
两人回到屋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声雨声雷声交加。
贝可拉打通了爸爸的手机。
“爸,你到家了吗?现在好大雨啊。”
“我早就到了,从你那刚出去,正好有一辆回程的士,我就坐上了。”
“你没淋湿吧?感冒什么的,别自己吃药,要去看医生。”
“知道啦,好啦,宝贝,不说啦,你早点睡。”
“嗯,拜拜,注意身体啊。”
她放下手机。
“你爸到家了吗?”宋以钧问。
“说是到了。”
“那你就放心吧。”
“嗯。”
宋以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丝毫都没有减弱的趋势。
“好大雨啊,走回去都得浑身湿透了,让我留宿一晚吧。”
“可以啊,三楼房间给你吧,把床铺拉出来就好了。”
“三楼还有房间啊?哦,好啊。”
两人走上三楼,一左一右有两个房间。贝可拉打开其中一间房门,开灯。
“你就睡这吧,这里本来就是客房。”
因为三楼分开了两间房,这个房间自然比二楼的开放式大房间要小得多,不过,如果跟普通的公寓卧室比较,就已经非常宽敞了。
“旁边那个是什么房间?”
“杂物房。”
整栋别墅由中央空调控制,贝可拉打开设备按钮,室内空气马上就流通起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雨打在窗上,滴滴答答。
“这个房间是最近装修的,想着给客人住,就翻新了一下。”
他四周看看,挺满意的,感觉跟酒店房间差不多,打磨得发亮的柚木地板。
“这边是浴室。“她顺手把里面的灯和抽风都打开。
她走到沙发前,想拉出床垫。原来把沙发拖出来就是一张大床。她力气不够,完全拖不动。
“你放手,让我来吧,力气活我来干。”他一下就把床垫拉出来。
“推过去一点,靠窗户近些,可以吗?“
“那边吗?可以啊。“她帮他推了一把。
“好啦,就这里。“
“那我帮你铺床吧。“她打开衣柜,拿出床单枕头被子,三两下就铺好了。
看着她铺床的每个动作,他感觉这一刻很温馨。再看看房间的布置,心里已经想好,电脑、乐器等设备要怎么摆放了,既然来了可没那么容易走啰。
“有衣服可以让我换下吗?”
“你现在这身不可以吗?”她看他穿的也是家居休闲服。
“起码让我换件上衣吧,刚刚被雨淋湿了。”他撒娇着说。
“好像有几件oversize的t-shirt,我下去找找。”
“麻烦啦,我先去洗个澡。”他说完,便走进浴室。
“等等,你不用毛巾吗?”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大一小两条毛巾,递给他。
贝可拉下到二楼,打开自己的衣柜。
衣服放哪里了呢?我记得好像在这。翻了几下,没有找到。
有可能是这里。她又打开另一边衣柜,继续翻。
“可拉,衣服呢?”宋以钧的声音从楼梯传来。
只见他用毛巾裹住下半身,上半身毫无遮掩,就走了过来。
“你你你怎么洗这么快啊?”
“男生洗澡,难道要洗一个小时吗?“
“你不要过来,先穿好衣服。”她脸都红了,想看又不敢看,瞄了一眼,他身材也太好了吧。
他看她反应这么可爱,很想逗逗她,走近她身旁。“我们可是睡过同一张床的哦,你害羞什么呢?”
啊,衣服找到了,她连忙丢给他,“快穿上啦,怕你着凉。”
宋以钧把衣服穿上,看来贝可拉的oversize,穿到他身上,就变成刚刚好,似乎还有点短。
“我洗完澡就饿了,能给我做点吃的吗?“他靠在她身上撒娇。
“我只会做方便面哦。”
“我就喜欢吃方便面,能再加点料吗?“
“中午烧烤,还剩了一盘大虾。”
“太棒了,大虾好,那你快点去煮吧。”
啪啦啪啦……锅里水沸腾的声音。她站在煤气炉前,把面条放进锅里,用筷子搅拌着。
他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等着吃。
之前每次来可拉家都是匆匆忙忙的,现在可以慢下来,跟她待在一起,做着最普通的事情,比如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煮面,就很放松很舒服。
“其实,你爸爸很爱你。”
“嗯,是的。”
“我也是,我也爱你。”
她回头冲他一笑,“知道啦,诶,可以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吗?“
他站到她背后,撩起她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
“好香!”他顺势抱住她的腰,靠在她身后。
“香吗?就煮面而已啊,我怎么没闻到。”
“我说的是你,是你香。”他拍拍她的肚子。“你有点小肚腩。“
“我没有!哪里有肚腩了!没有!”她坚决否认。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觉。“他接着捏捏她的脸蛋。“你的脸也挺肉肉的,我的脸比你小一半呢。“
“我都瘦成这样了你还嫌胖,我165身高才90斤耶,你们男生是不是就喜欢说女朋友胖呢?“她把筷子扔在锅里,嘟起小嘴。
“没有啊,我没有嫌你胖啊,我只说你的脸,比较圆,而已。”他知道踩雷了,想着怎样把话圆回来。
“那就是嫌我脸大,对不对?”
“没有啊,这样很好看啊,是我们做艺人的脸特别小,不是你大。”
“所以,那些女艺人就比我好看,对不对?”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活在真实的世界里,不是活在镜头的影像里,你这样就最好看了。”
“是吗?”
“当然啊,你看看,面要糊了,快搅搅。”
“好吧。“她转身回去继续煮面。
他松了口气,凭借顽强的求生欲,终于过关了,以后说话得小心点。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桌上,上面伴着大虾和青菜。他大口吃了起来。
“你要试试吗?“他夹起面条到她嘴边。
他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饱了。“
“好啦,那你就上楼睡吧。“她把碗筷收拾到水池。
“你现在要干嘛呢?“他跟在她身后走上楼梯。
“写小说啊,今天一个字都没写过,不写个几千字,总觉得今天没过完。“
滴滴答答,滴水的声音,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她坐在工作桌前,开始不停地打字。
“我睡了,你也别太晚。”他看着她的背影,走上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