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两张大团桌坐得满满当当。
屋内觥筹交错,聊完影视聊地产开发。让沈知优很意外的是,一桌的人对她都分外客气。她倒像是个座上宾。
吃到一半,沈知优出门上厕所顺带透透气。
从后门走出来,装修依旧是富丽堂皇的风格。
厕所门口还站着服务员,为她拉门关门,那架势,仿佛要守在旁边等着她上完厕所帮忙擦屁股一般……
从厕所出来,沈知优撞见韩骆叼着根烟靠着长柱子站着。
烟雾缭绕,他本人的表情也相当忧郁,活脱脱的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
看到沈知优从厕所出来,韩骆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
“出来接个电话。”韩骆挥挥手招呼服务员过来,按灭了手里的烟。
他这么说反而让沈知优松了一口气。
“你不进去?”
“透透气。”反正她也就是个壁花小姐。她环顾四周,在长凳上坐下来,“你赶紧进去social 一下。”
有的人天生就适合经商。韩骆虽然半路出家,但各种场合都能应付自如,不像她,人一多就头昏脑胀。
“苏最这个人,你怎么看?”
“我……”沈知优刚开口,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叫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从锦簇的花团缝隙中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最的身影。
“走吧!”韩骆再不想多生事端。
“等一下。”他们所在的地方隐蔽性很好,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暴露。
苏最和斯越章的声音都很大,谁也没客气。
“苏最和斯定邦在争同一块地?”韩骆问。
沈知优一脸呆愣,“我怎么知道。”
这个斯越章,真的就是个草包。帮着苏最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落得个被强行送往国外的下场。而苏最,转头就过来讨好沈知优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拿些肮脏事全都抖出来么?”
“我做过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苏最还是平日里温柔可人和的形象,她将手轻轻地搭在斯越章身上,挑眉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不是也没什么损失么,江海以后会帮你对付片斯定邦,你在国外呆两年回来,江山就易主了。你和你弟弟才有盼头。”
斯越章眸子阴了阴,“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把斯定邦弄倒了斯家还能剩什么?我抱着废墟建国么?”
她能说出这段话,让苏最着实意外。她挑眉,表情变得阴冷,“谁知道呢?你要想想,要是你爸爸知道那些资料都是你提供的,他会怎么想?”
言尽于此,苏最懒得再理她,转头就要离开。
“你就不怕江海想通了回过头来对付你么?”
苏最嗤笑一声,“你别逗了。就为了沈知优?”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以为轻轻推一把一个集团就能垮掉,“我们家可没有你这么听话的好妹妹。”
……
听完这些话,沈知优整个人都呆住了。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准得可怕。
“很意外?”韩骆问。
“没有。”沈知优慢慢地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狗咬狗一嘴毛。”
“你猜,苏最请你过来干什么?”韩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沈知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在利用自己。无利不起早。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沈知优感叹。就像苏最说的,江海最多也只能顺水推舟替她出一口气。要他逮着一个人报复,她还没自恋到那种程度。
“我刚刚听他们的意思,青岛的这个项目至少上百亿的投资~”韩骆一字一句地分析起来,可沈知优神游太空,早没有了继续了解的兴趣。
苏最在青岛的项目很快敲定。奠基仪式请了不少艺人造势,沈知优也在名单之内。
让人万分意外的是,斯定邦亦在投资人的行列。
两个人为这块地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还得一起打天下。
晚上是例行的酒会。
沈知优因为感冒,只在酒桌上出现了20多分钟就回了房间休息。
九点多,牛犇带着苏最的助理过来谈接下来的合作计划。
开发商们有意选她作为园区代言人。聊完已经是10点多。牛犇亲自送工作人员下楼。
过了一会儿,沈知优察觉有人敲门,她以为是牛犇去而复返,不疑有它,直接拉开了门。
走廊空无一人,沈知优四下张望,看了一会才准备进门。转过身,余光却看到方陈然出现在走廊上。
“你干什么?”沈知优身体不舒服,连带着语气也不怎么好。
方陈然不明所以,甚至狐疑地四下看了两眼。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沈知优斜对门的房间门拉开了。
只见一个男人拽着正在滴血的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白色上衣上全是鲜血飙溅出来的痕迹。
他脚步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还放慢了步伐。
眼前的画面太过震撼,沈知优一下子腿脚发软走不动路了。她盯着还在滴血的刀尖,咧了两下嘴唇,喊了句救命。可她的喉咙就像被人施了哑药一样,发不出声音。
方陈然也愣住了。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瘆人的场景。他定了定神,将沈知优挡在身后,“我们有话好好说。”
对面的人轻笑。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猛然抬手,刀上的鲜血一下子溅到了沈知优的脸上。
刀指向沈知优的房门。
“进去!”
“是……是让我们进去?”方陈然试探着问。
对方没有回答。
方陈然一边留意着旁边人的动静,一边将沈知优往里推,然后锁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他不记得了。只知道门合上后,手心全都是汗。
“报警……报警……”沈知优颤抖着跑到沙发边去拿手机。
方陈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她的手,“你知道那房间住的谁么?”
“谁?”沈知优一脸迷茫。
“是斯定邦。”方陈然也懵了,他也是根据门牌号判断的,“是他打电话叫我过来找他。”
沈知优的瞳孔徒然放大。她坐了下来,惊魂未定,仍努力地整理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你刚有没有敲我房门?”
方陈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住这里。”
两个人正对着自己的行程,沈知优的手机响了。
“你没事吧?”牛犇急切地问道。
“没事。你怎么还没回来?”沈知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明刚刚发生的事。
“吓死我了。我们住的那一层刚刚发生了命案,警察上去了,你先不要出门……”
沈知优捂住手机,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快?”
从她出去到回到房间,再到接到这个电话,前前后后不过20分钟的时间,然而警方已经到了现场?
“谁死了?”沈知优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你房门锁好,万一凶手还在楼上……我等一下上去找你。”
沈知优挂了电话,放松下来。
警方已经来了,只要查查监控,不会有问题的。
“沈知优,你是不是把之前的事都告诉你男朋友了?”
沈知优慢慢地抬头,语气里多了份疏离,“你什么意思?”
方陈然叹了口气,摇头,“没什么!”
他这么一说沈知优倒是冷静下来,“和他无关。”
“你这么确定?”方陈然有几分酸溜溜的。
“他和你不一样。”
方陈然直到上次在电影节见了韩骆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说羞愧么,倒也还好,当时斯定邦让他带着沈知优出席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重来一次他可能也会那么选。
事隔经年,沈知优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可以满怀激情轰轰烈烈开始新一段感情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在原地等着他打开心结。
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