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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两年后

冬暖夏阳的诗曲 坦克羊 4470 2024-11-13 01:27

  这天是唐诗三十岁的生日。不,现在应该叫唐溪遥。回国已经一个礼拜了。当初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本不打算回来了。她改了名字,留起了长发。学业结束后接受了导师的邀请,在当地的电视台做起了电视节目制作人,生活平静规律。她想着就这样踏实的工作,过个几年拿到了身份,踏实的退休,踏实的留下来养老。她能想象到的未来,就这样吧。

  她协助导师Mark制作的一档音乐节目,拿到了国际上的一个传媒大奖。而中国近两年崛起的一家多媒体网站高价买到了这档节目的版权,并邀请唐诗任职的电视台参与了联合出品。原本他们还想请Mark继续担任制作人,以“打造原汁原味的国际版”作为噱头。可Mark因为不想长期离家而拒绝了邀请,并把唐诗推荐给了他们。在那个国家,无论男女,都会把家庭放在首位,工作狂才是会被看不起的。网站那边开始很犹豫,但Mark解释说,这个节目很多重要的环节都有唐诗的想法,从开始的统筹,到导演嘉宾的选择,再到环节的设计,几乎都是她的亲力亲为,而自己更多的是类似一个顾问的角色,只是依靠自己的经验和人脉,给予她一些帮助。而且中国毕竟是她的祖国,她比自己要更了解国内观众群体,所以唐诗绝对可以胜任这个职务,而且比自己更适合。Mark这样极力推荐唐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本身也是一个音乐人出身的制作人,所以他很欣赏唐诗对于音乐的一些见解。做一档专业的音乐类节目,单单会吸引眼球并不够,一个有专业音乐素养的制作人,无疑是一个加分项。

  从经纪人转行成为制作人,唐诗知道这对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作为一个华人,在这边的电视行业立足,其实非常不容易,虽然Mark一直非常力挺她,但是作为这个行业的新人,她还是会遭受到一些歧视和不公平的待遇。而这次的节目主要出品方虽然是中国的网站,但播出是全球性的,而且自己所在的电视台已经确定参与出品,一定也会相应的给出一些宣传力度。如果这一次能够做好,的确是对自己在行业的地位有很大段的提升。唯一让她犹豫的就是,回去,避免不了的,加大了要和那个人碰面机会。毕竟国内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娱乐产业真正发达的城市,也就那么两三个,而资源80%都集中在她生活过的那个城市。当初自己不告而别,是做好了永不相见的准备,所以用尽了绝情,没有给自己退路。她没有留够日后再次相见的勇气。

  在Mark的劝说下,唐诗还是选择了回国。她对自己说,就当是为了那笔可观的酬劳吧,结束半年的拍摄期,回来就可以在这边买房子了。如果真的决定了留下来养老,还真是要仔细打算,只靠自己之前的那点积蓄还远远不够。她也不知道为什一个30岁的人就整天想着养老的事,可能是这两年的生活过于波澜不惊,除了按部就班的老去,也没什么追求。

  网站的尹总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这两年才涉足娱乐产业,之前并没有见过唐诗,更不知道现在的唐溪遥就是过去唐诗。的确,如今这个留长发,穿细高跟的女人,如何让人与两年前的“诗爷”联想到一块呢。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对方给出的制作费用和配套资源都很可观,但同时附加收视指标也很高,如果达不到指标相应的罚扣也相当惊人。

  唐诗对收视率这点倒还是很有自信。她太懂如何迎合观众,粉丝的心。

  尹总出手非常阔绰,听说唐诗在国内没有房产,开口就说要送唐诗一套房。

  唐诗不想给自己找任何留下来的理由,于是说:“不用了,我不会在国内常驻,节目录制的这几个月帮我租一套就好,我选地方,你们出钱。”

  对方欣然答应。

  唐诗选择了她曾经住的那个小区,一个类似的户型。她还问过当初她住的那间,可惜人家买了房子是自己住的,所以她最后选择了这间格局、朝向都很像的,只是面积大了一些的房子,和她之前的家隔了两座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熟悉吧。

  她只带了少数的随身行李回来,一些必要的资料,都是提前寄到转运公司,等到租好了房子,才让转运公司寄回来的。去取快递的时候她发现,小区的保安居然还有熟识的,只是对方盯着她看了半天终究没有认出她来。

  唐溪遥30岁的生日这天,受邀参加网站的招商晚会。

  她在应邀参加和找借口推却之间摇摆了许久。像这样的晚会,通常都会邀请娱乐圈里各家大公司的老总参加,相互寻求合作机会。不知道诚创是不是也在邀请的行列,如果是,不知道周沫会不会亲自参加。以前这种场合他都是能躲即躲,多半是自己替他出席。

  现在呢?有没有人替他做这些事呢?

  这两年,唐诗其实也偷偷留意着诚创的动态。周沫一直没有再发新歌。当年娱乐圈轰动一时的创作才子,明日巨星,就这样成了“一片歌手”(只发过一张唱片的歌手)。唐诗总觉得自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诚创公司的运作上动作却很大。连续推出了6人男团和9人女团,唱跳、影视、综艺全面开花,反响不错。公司投资拍电视剧,摒弃了大牌带新人的一贯模式,大胆的全部启用新人,新面孔加上剧情演技均在线,收视竟超过同时期很多大咖云集的剧,更把静姐那部烂戏秒的渣都不剩,也算是替唐诗出了口气。用新人就能养活整个公司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出现。更神奇的是周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签下了自己当年比赛的老对手秦放,成了公司的唱片一哥,签约第一年就拿下了“最佳男歌手奖”。现在两个人好的跟兄弟一样,还有一些当年互撕了好一阵子的选秀粉,自动帮两人组了CP。

  周沫自己也是偶尔会上头条。有时是做公益,有时是绯闻,绯闻对象经常会换,一会儿是公司力捧的新人,一会又是和公司有合作的流量女明星。作为个中高手,唐诗当然看得出是炒作,这些新闻伴着公司新推出的作品而出,又伴着作品结束消散。所谓的宣传期爱情。在她离开的这两年,国内的炒作方式倒是丝毫没有变化。

  于天天如今已经是诚创艺人经纪部的总监,管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经纪人。他自己不带艺人,大多数时候还是跟在周沫的身边。这样的配置,倒是和当初的自己很像。

  李铭在唐诗走后的第二年也离开了公司,开了自己的艺术工作室和买手店。虽然不在诚创任职,但还是以合作的方式承包了诚创艺人的造型工作。

  唐诗当年一手带出来的二十几人小团队,现在正分布在诚创的各个部门,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

  这些在于天天发给唐诗的邮件中,都可以知道。只是她从未回复过。也没再联系过那些些故人。只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想要回去。那样当年忍痛分离的苦,就白受了。

  而且知道他现在很好。就够了。

  两年,她的长发已经过肩。她选了一件高定的香槟色的晚礼服,裸色细高跟。

  “溪遥姐,你这绝对是名模的身材啊。”说话的是唐诗现在的助理,叫叶子。

  叶子是唐诗在国外进修时的同学,比她小几岁,两个人是同一个宿舍,又都是华人,所以很快成为好朋友。这次唐诗回国,她也想借这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于是就做了唐诗的助理,跟她一起回国了。

  “你也不差呀,马屁精。”唐诗笑道。她其实很羡慕叶子这种大胸细腰筷子腿的南方姑娘。往那一杵,就会引起人的保护欲。

  叶子是自发来陪同唐诗参加晚宴的,她说自己的作用是可以帮唐诗挡酒。关于她的酒量唐诗只是听说,但没有见过。不过据说是深不可测。

  “溪遥姐,这种晚宴,绝对是吃不饱,一会结束了,我们换个地方庆祝。”叶子提着自己略有些拖地的裙子,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庆祝什么?”唐诗刻意放慢脚步,以免叶子跟不上。

  “傻啦,你生日啊。”叶子说。她是真的以为唐诗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有什么可庆祝的,又不是小孩子。”唐诗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由得感慨。30岁到来的这一天,果然和少女时代的幻想天差地别。没有成为众星捧月的顶尖的人物,也没有收获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有的只是一团糟的过往和前途未卜的将来。

  “毕竟是,嗯,奔三了嘛。”叶子略带犹豫的吐出这一句。毕竟女人的年龄属于禁忌话题,特别是处于三字出头的这个尴尬时期。

  “走开。”唐诗假装生气的用自己的晚宴包轻砸她的头。

  两个人笑闹着来到了会场。

  尹总在里边招呼其他贵宾,并没有看见唐诗她们。

  唐诗跟经过身边的有过几面接触的导演打了声招呼,对方愣了几秒,可能是看着她眼熟,可最终也没有想起来是谁,于是礼貌的点头致意,然后擦身而过。唐诗轻笑,在会场内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可首先跳入她视线的,就是“诚创娱乐周总”的牌子。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好在座位是空着的。她说不清那种既想逃避又期待的心情,所有和他的过往的画面,好像瞬间与她大脑的频率相接通,源源不断的投映,反复的滚动。原来时隔两年,这个人对自己仍旧是最特别的存在,就连看到他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字,思绪都会百转千回的走一遭。

  “发什么愣呢,我们在那边。”叶子指着距离周沫的座位不远不近的第二排的位置说。

  唐诗没有说话,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跟着走了过去。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从没有被人认出那一刻起,她开始相信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落座后,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了他的串讲词。唐诗心猿意马,眼神总是不自觉的飘向那个空位。

  到底在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一个身影远远的走过来。

  即使灯光昏暗。

  即使他穿着极其低调的黑色西装。

  唐诗的心咯噔一下,然后是什么搅扭在一起的酸楚侵满了心脏。

  那张仍似少年的脸,不见笑容时多了几分冷峻。曾经总是长过鼻尖的刘海换成了利落的寸头。总是柔软拖沓的衣着换成了合体的西装。唐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不只气质成熟了,就连外形都似乎更挺拔了。

  他和经过的已经就坐的嘉宾一一点头,为自己的迟到至歉。然后快速找到贴着“诚创娱乐周总”的位置坐好。

  唐诗观察了一下他的周围,他是自己来的。曾经他是不敢一个人参加这种活动的,总觉得尴尬不自在,现在看来已经驾轻就熟了吧。

  看着他的侧脸和半个后脑勺,唐诗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头型倒是挺圆,蛮适合圆寸的。

  舞台的灯光一转,突然一点亮而短暂的闪光从他的耳朵上闪现。

  这是——

  唐诗就这样心情复杂的看完了整场招商会。好在尹总这次安排她来就是“打酱油”的,否则像其他节目的制片需要上台讲话,她一定就搞砸了。她现在唯一思考的就是,找个什么借口推掉接下来了的酒会,并且避开周沫的活动路线逃之夭夭。

  唐诗目光测试着直线距离距自己最新的出口。嗯,就从这里开溜。也顾不上和尹总打招呼。虽然有一点失礼。但都没有害怕遇见某人来的迫切。

  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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