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桃对于衍彧和周周的疑惑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娜依发来了微信才将所有的疑惑解开。
娜依大宝贝:滴滴滴滴,月亮大宝贝在吗?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叫她月亮。
念桃淡淡笑开来,回她:“怎么啦?不出意外我还能活个七八十年的,这段时间你找我我都是在的。”
娜依回了她几个笑哭的表情,接着又回了一句:“我知道这件事给你说的话,会对你造成困扰,但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的我不想让你蒙在鼓里。”
念桃纳闷:“怎么啦?你说吧。”
娜依隔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张截图,是她的朋友圈,好友备注的是周安然表姐。
她往下仔细一看,等看清楚内容之后,念桃差点失神把手机掉在地上。
那条朋友圈的文案是:现在是新西兰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好久不见,辛先生!
下面配上的图片是主人拍的食物,在九宫格最后一张图里有一双手,正是衍彧的手。
她能够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除了有些意味不明的文案,最重要的是那双手上戴着的戒指,就是她之前去意大利出差,特意在当地定制的戒指,上面还刻着X&C的字样。
就在那一刻,念桃心里的那种情感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婠舒与她开玩笑,说自己是衍彧女朋友的时候。
这一次,却没有了他主动的解释,也没有了当时她心中的那份侥幸,因为她记得娜依之前提过周安然,是衍彧的前女友。
说到前女友,实际上念桃是有印象的。
那一年是LoverMake刚刚出道起步的时间,虽然是一个新生代偶像组合,但是成员们的颜值再加上公司的精心运营,一出道就万众瞩目。
就在组合步入正轨,演唱会、见面会、签售会……各式各样的活动、节目接得热火朝天时,有媒体就爆出来衍彧有个交往了好一段时间的女友。在放出来的图片中,衍彧应该是发现了镜头,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个女孩不被拍到,后来公司花钱才把那条新闻压下来。
她一直觉得他有个前女友很正常,谁都会有个过去,但是现在那个本应该作为过往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他和她的生活里,她的确如娜依所说的那样困扰了。
她在等,等衍彧主动过来和她解释这件事,既然是新西兰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发的朋友圈,按照一顿晚餐正常的用餐时间一个小时,自己在十点钟发的消息给他,他至少在十一点之前是能回她消息的。
可是,他没有。
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念桃,心越来越往下沉,十点的时候她再一次给他发了消息。
“你在干什么?”
但是,她几乎是等了他的消息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倒是她一直没有回消息的娜依给她打了电话,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过,“失踪人口”辛衍彧才回了她的消息。
月亮的星星:“昨天我休息得早,怎么啦?”
处在低气压半天的念桃直接气笑了,她将那张截图发给了他,只是想听他的一个解释。
谁知道她左等右等他迟到的解释,又是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才回她。
“桃桃,你这是在干什么?”
念桃气极反笑,他居然问她这是干什么?他怎么不问一下自己,为什么还和前女友联系亲密,看到对方发了这么暧昧的朋友圈,竟然来问自己的妻子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下,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怒火彻底爆发,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不想再回他消息,关了手机屏幕打算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她天一亮就出发去了公司,因为自己一夜没有好好休息,她放弃了开车出门,选择乘了地铁。
但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她,加上有些感冒,才到公司工作了一会儿脑袋就开始晕乎乎的,一直到了十二点多的样子,她实在是支撑不住,吃了感冒药到了办公室里的休息隔间打算躺一会。
这一躺就不知道躺了多久,一觉醒来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黑得如墨了。
睁眼看着寂静无声的休息室,只有自己睡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瞬间无力感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把她抛弃,连之前对于衍彧和周安然的事情也已经从怒气重重,到了现在心里只剩下钝钝的痛。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质疑,她在衍彧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咚咚咚咚”休息室的门敲响了,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一开口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样。
她转念一想,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五点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自己公司里面来。
她反手就是拿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抄在身后,轻手轻脚过去打开门。
是风尘仆仆的衍彧。
背后的烟灰缸“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衍彧叫她:“桃桃,我很想你。”
念桃没有拒绝他向她投来的拥抱,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才开口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显然是被她问得一愣,在怀里的念桃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
“桃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衍彧握着她的肩膀,弯下身子来与她平视,像是一位老父亲在教育他不听话的女儿。
念桃平静地看着他:“那是什么样?”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双眼,仿佛要从他那双比自己更为平静的眼里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来。
衍彧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我只是遇到了安然,然后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念桃觉得有些荒唐,不是因为自己老公和他前女友吃了一顿饭,而是他总是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我生气的不是因为你和她吃了一顿饭,我更在意的是你吃了那顿饭之后明明有时间回我消息,可是你并没有,要不是我看了她的表妹发给我的截图,我还在傻乎乎的担心你是不是出事情了。”
衍彧一怔,似乎是因为她从未这个样子而感到意外,她的生气他也明显能感觉到。
“我有想过告诉你的,但是我回去之后周周告诉我,你来过电话他说的是我身体不适睡下了,我不想再告诉你我刚才是去和安然吃饭了,让你觉得我在欺骗你。”他看着她澄澈的双眼,自己都说不出来现在自己到底是在辩解还是在解释。
念桃渐渐红了眼,还是尽可能的克制着自己:“可是你明明可以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周安然吃了饭,你亲口告诉我总比我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老公和其她女人在国外一起聚餐来得好,不是吗?”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刚好就砸在了衍彧的手臂上,炙热一片,他又是心惊又是心疼。
他抬起手轻柔地擦掉她的眼泪,语气中带着自责:“桃桃对不起,你别哭。”
念桃也抬起手来附在他的手背上,声音颤抖:“衍彧,我只是想你真正接纳我进入你的生活,而不是你只是对我好,但是好多事情却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以为你这是在保护我,或者是为了不让我胡思乱想,可是你知不知道这又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欺骗呢?我宁愿你能主动来告诉我,和我商量或者是和我分享,而不是靠着那些道听途说来知晓你除了和我意外生活的世界。这样反而会让我胡思乱想,让我觉得我处在这个位置岌岌可危,你知道的,只要是你告诉我的,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你。”
就像我义无反顾的嫁给你那样的决心,念桃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想。
“好,我今后一定改正。”衍彧一下一下地擦去她的眼泪,越发的心疼。
念桃点点头,缓缓抱住衍彧,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中有一抹惆怅总是化不开。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明白,她的朱砂痣和白月光都是眼前这个人。
之后,她再也没有问过他关于周安然的事情,也没有再追问他那天和周安然到底聊了或者是做了些什么。
因为她总是能隐隐的感觉到,有些浮于表面上的东西一旦被打破,可能就再也不能复原了。
那一层东西是什么,她也知道,只不过她不想也不愿去细想,就这样哪怕是真的在骗自己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