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跳阳台的汤少
黎迦言睁开迷蒙的双眼。
入目的是灰白的天花板。
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涌入耳际。
“醒了。”
黎迦言转过头去,重新假装睡觉,扯了扯被子蒙住头。
“言言,你太任性了。”汤子同想起自己在山上找到她时的情景。
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背脊发凉。
差那么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汤子同不敢想象,若真是那样,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黎迦言本来身体就难受,结果这人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没一句好话。
当即气从心起。
“我没求你来,不爱来就滚,我死了也跟你无关。”
“说什么呢你,你知不知道……我……”汤子同说不下去了。
站起身,看着黎迦言倔强的脸旁,好像把她抱起来吊打,太气人。
“你什么什么你,我叫你滚,我不想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来这里吗,这么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有着深深的罪恶感。
都是因为你,你知道不知道。”
黎迦言哭着一口气说完。
太久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了,心里委屈的不行。
汤子同心下阵痛,一个没忍住,府下身去。
封住她的唇。
整个病房霎时阒寂无声。
黎迦言明明讨厌他,恨他,想要推开他。
身体却很诚实,心脏快要炸裂。
又因正生着病,还输着液,也没有力气,只能任他欺负。
泪簌簌而下。
汤子同离开她的唇,呢喃道:“我知道,对不起。”
黎迦言不答,哭的越发大声。
这句对不起,他们都等了太多年。
他说了太多遍,在心里,在无人的深夜,在她离开后的每个日日夜夜。
而她,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安静的,也哭着听他说完。
“对不起,言言,如果,你气消了,就回来吧,你忍心让我再等下去吗?”
汤子同很是别扭的说出这么一句深情的话,实在是和他的性格太不搭。
却又都是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就这么毫无预兆,也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现在只想不顾一切的,哪怕用强的,也要让她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黎迦言仍是不答,只是哭着。
“言言……”
汤子同等了半晌,失落一如往夕那般,涌上心来。
他想,这一次,还是失败了吧。
她的气是还没消,还是她已经不爱自己了。
如果是前者,他原意一直等下去,哪怕用一辈子,亦或者让她悔恨自己的方式。
如果是后者,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就算把她强绑在自己身边,还是不会幸福。
他爱黎迦言,也渴望得到对方的爱。
汤子同起身,正准备离去。
他想要静一静。
黎迦言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同哥,你想他吗?”
这是阔别六年后,黎迦言第一次这样好声好气跟他说话。
汤子同眼眶湿润,一滴热泪滑了下来。
“想,很想,每次想你的时候,都会想他。”
“对不起,”黎迦言道:“这么些年来,我更气的是我自己。是我太过任性,没有保护好他。”
“言言,”汤子同转过身,重新在她身边坐来:“不,是我当年事业心太重,忽略了你。
那天晚上,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去喝酒,如果不是我警惕心不够,不会让黎紫羽有机可趁,你也就不会……”
“别说了。”
黎迦言不愿再回想过去。
过去,太重,她太弱,承受不起。
“言言,我们……”
“看你表现。”黎迦言终于松了口,转了个身道:“我要睡了。”
汤子同欣喜若狂:“好,我出去,你睡吧。”
两人再回到京城,是10天以后。
为了躲媒体,二人一前一后从VIP通道出来。
康兰带着晓亦亲自来接黎迦言。
“言言,”晓亦一见黎迦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想死你了。你个坏银,你怎么能抛开我自己去享受呢。”
“康姐,”黎迦言放开晓亦后,看着旁边的康兰,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康兰笑笑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身体没事了吧”
“好多了,在成都住了一个多星期。先回公司吧,我有话跟您说。”
康兰看了看黎迦言,总感觉她有些不对了。
至于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好像,眼睛里有了色彩。
以前美是美,可爱是可爱,就是眼睛无神,对什么都无欲无求。
做什么都得过且过,此时细看,眼睛里好像多了一丝认真。
回到康兰办公室,黎迦言开门见山道:“康姐,给我请个表演课老师吧,另外,我想去电影学院进修,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
康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晌没反应过来,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
好一会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言言,你是……说认真的?”
声音里仍带着质疑。
对于黎迦言突然的上进,实在是出人意料,也不可思议。
这是,不想做废柴了?
“嗯,想好好做些事吧,我以前的那些合同,应该解约的差不多了吧?
需要我付的违约金,回头你给我个账单,我把钱转给你。”
“好,好,我等会让宁羽发给你。”
黎迦言回到家里,什么都没想,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
正想好好睡一觉。
门铃声响起,吵得她想暴走。
烦躁的扯过被子蒙住头,嘴里催眠似的不断说着:
【听不见,听不见】
汤子同站在门外,急得跺脚。
在成都给黎迦言买了个新手机,办了新卡,结果这位小姐直接扔他行李箱了。
刚从公司忙完,想给她打个电话。
结果……
手机从他行李箱里响起。
气得她暴走。
这家伙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做事永远丢三落四,马大哈。
真不知道离开自己的这几年,她是怎么过的。
门铃还在继续想,黎迦言还在自我催眠。
她不知道门外此刻站着的是谁。
她只知道,此刻,她是真的真的想睡觉,并且,不想见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