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辆车里,坐着尚安皓,后面这车里,坐的是她和一行的工作人员。任谋可能是担心她,所以也跟着坐在了后面。
她抻了抻厚风衣,想忍着不哭,可是越不想哭,眼泪却越不争气的一个劲儿往外跑。
走了许久,她再也走不动了,她觉得很累。身上很累,心里也很累。
可她不想回家,不想让林仙担心,她现在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没办法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站在林仙面前,跟她叽叽喳喳。
她现在,就像又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突然推进无尽深渊,四处幽森无光,恐惧感无助感让人窒息,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一次爬回地面。
一排排亮的刺眼的路灯尽忠职守的站着,马路上开着远光灯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开的飞快,她这才发现,她竟似乎找不到一个地方,能藏下她卑微如泥土的委屈和脆弱。
坐在路边长椅的一侧,风声、车鸣声和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让这一年来所有的遭遇都扑面而来。
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想哭掉她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幸。
这一年多来,从大四到毕业到步入职场,她到处打工兼职,省吃俭用,受人白眼,被人骚扰,她都没有如此哭过,她知道,她得坚强的活着。她活的小心翼翼,活的苦中作乐,活的潇洒自如。
而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丝孤独感,打破了她所有的盔甲。
只是,她现在该去哪儿,她也不知道,索性就在这儿坐到天亮吧,反正是市中心,又是如此宽阔的马路边,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是觉得越来越冷,她弯着腰,双手环抱,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低着头,望着地面。
不觉间,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开始紧张,开始警惕,但始终没有抬头。
她能听到那脚步声由急促到平缓,再到她身边,静止。
警惕性让她抬头寻望,而后,满脸只剩惊讶。
尚安皓?
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儿。直到司机把他送回家后,他才发现简梓晨早已经在半路下了车,已经这么晚了,况且她身上还带着伤,他不放心。
她分不清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只是,那种表情她似乎从来没见过。
后来,她以为是自己现在的样子把他给吓到了。
“嘿,你怎么在这儿?”确认眼角的泪痕已经干透,简梓晨站起来,笑着说。
尚安皓没说话,还是那个表情看着她,看的她有点发毛。
“真是巧,你也来散步?那你散着,我走啦。”简梓晨说完便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尚安皓终于开口,声音急切。
“我,我,”简梓晨愣住,是啊,去哪儿,她没回头,只是耸耸肩,“当然是回家啦。”说完就走了。
才走了两步,她便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感觉随时要飘飞起来了,又像是困极了只想倒头就睡。
还没由得她想太多,胳膊就被一把抄住。
尚安皓这一拽,简梓晨本就轻飘飘的身体一个没站稳,往回一转,差点摔倒。
“你怎么了?”尚安皓看出了简梓晨的不对劲。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要命。
“你发烧了。”尚安皓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