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茅老师。”简梓晨转身看见茅昱,立马挂上一个礼貌的笑脸,认真打着招呼。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叫我老师,这样会显得我很老!”茅昱走近,摸了摸她的头,跟她玩笑着。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茅昱很是为她欣慰,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哪有,你那么帅,谁敢说你老!”简梓晨挑了挑眉,怀里还抱着一堆材料。
“你抱的这一堆是什么?”茅昱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感觉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这啊,这可是我的宝贝。”
那些材料都是她通宵达旦熬出来的,从网上、从宜运的资料库、从宜运的签约编剧老师手下讨教总结来的,都是她的心血。
茅昱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笑容更深了,对于简梓晨这个看起来不过和大家别无二致的女孩儿,除了同情,他更多的甚至是敬佩。敬佩她纤瘦的身躯里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自我修复力;敬佩她见过世间最丑陋的黑暗还能孜孜不倦地趋光而生;敬佩她见过最恶心的背叛还能怀有桃源心信人间。
也或许,这世间还有太多个简梓晨,或者更多茅昱不知道不认识的擦肩而过或萍水相逢的人里,心中也都活着那样一个简梓晨,平凡又普通,可顽强又乐观,坚持且良善。只不过,他只认识这一个简梓晨而已。
“那你可要把这些宝贝们保护好了!”茅昱笑道。
“那是自然!”简梓晨轻松回道。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因出现在茅昱身后的一个身影而僵住。
她愣了,在看见苏檬的那一刻,她愣住了。那个她曾无比信任的人,那个她曾发了疯一般想从人海中揪出来的人。
手中的材料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她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揪住她的衣领,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骗自己说小说被毙了,为什么又要骗杂志社说小说是她写的。
但是她放弃了,她清楚的知道现在情形,一切已经结束了,她不该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不该再闹出任何的动静。于是,像一瞬间泄了气的气球,她安静地蹲下身子,无声地把材料拢在一起,抱起来转身就走,滑稽的就像一出默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又牵扯到现在的生活中,现在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她听不清身后茅昱叫他的名字,可能是不想听。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几个月前,苏檬激动的跟她说,她被宜运杂志录用了,心心念念想得到的工作,她终于得到了。简梓晨很替她感到高兴,甚至特意请假一天去为她庆祝。
那天,她还说,她要帮她把小说投到杂志社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出版。
那时候简梓晨是真的很高兴,很激动。高兴于苏檬得到了期待万分的工作,激动于自己的小说竟然也可能有机会展示于人前。在那之前,她是从没有这么想过的。她本只是想着,等小说码完,投到网上分享就已经很圆满了。因为这只是她第一本小说,只是个试验之作,她没有那个信心,也没有那个野心。
其实她和苏檬虽然是同届同系的大学同学,但本是不相识的,只是大四下学期实习时,两人正好投到了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机缘巧合下,这才渐渐相熟。实习期满后,回到学校准备论文,这两人又恰巧被分到同一个教授的指导组,相投的性格加上这神奇的缘分,才让两个本不相识人成为了彼此信任的朋友。
简梓晨本还很欣赏苏檬行事间的利落敞亮,但现在想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茅昱站在原处,望了望简梓晨,又望了望简梓晨刚刚望过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同样有一个人愣着,望着简梓晨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