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穆清:……
他将自己的领带从酒壹手中抽回来,语气开始变冷:“如果你过来只是为了嘲讽我一番的话,大可不必。”
酒壹面无表情:“哦,你恼了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番举动,没有必要。”穆清眼里含着三分讥讽,“谁知道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酒壹又拿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手,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哦,你生气了呗。”
穆清简直快要被她这敷衍的态度气笑了:“这位小姐,光天化日下你对着个陌生男子如此勾搭,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只是闲的没事找事?”
酒壹把纸揉作一团随手一扔,正中垃圾桶:“你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的眼里水波潋滟,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冰冷入骨:“我这个人吧,在路上看见条流浪狗都会抛个火腿肠过去。”
酒壹歪了歪头,观察着穆清的脸色开始变青:“更何况是个人呢。”
穆清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容貌卓绝,从刚刚短短的相处举动里便可以看平日里绝对是娇生惯养的。
酒壹:不,我不是。
他忽然就笑了,耳边银色的耳钉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一如他本人,一身反骨,桀骜不驯。
“你很对我胃口,”穆清站了起来,理了理由于久坐而起褶皱的西服,“你叫什么?”
酒壹朝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地方,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是你大爷。”
穆清:???
“你别看我对你缓和了态度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好好回答我。”穆清的眼睛在镜片的反光下,晦暗不明。
“我真是你大爷。”酒壹手臂抱胸看着他,“穆清。”
穆清抬头:“你这是事先调查过我了?然后专门今天过来捡漏?想让我对你感激涕零投怀送抱最后幸福地走向婚姻的殿堂?”
“呵,我告诉你女人,这是不可能的。”穆清在听到酒壹叫出他的名字后就开始不淡定,整个人都竖起了刺。在酒壹眼里,像极了炸毛的雪球。
她看着由于穆清微怒而晃动的小卷毛,蓬蓬松松,手有些痒。
酒壹:想摸。
她清咳了一下,把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摁了下去才开口:“我对你毫无想法。”
比起年龄,酒壹比现在的穆清大了十来年,自然不会有那些龌龊的想法。酒壹表示,对着个乳毛未干的小屁孩(即使很漂亮),怎么可能硬得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名片,纯黑的,只有正面一行字烫金,是她的电话号码。
酒壹把名片塞到穆清胸口前的口袋,伸手按了按,对穆清明媚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我们再什么时候联系。”
说罢,不给穆清反应的机会,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车,飞驰而去。
穆清还沉浸在刚刚酒壹的那番动手动脚中,一时间居然只是愣愣地看着一串汽车尾气扬到他的面前,没有说话。
车上,黎文茵稳稳地开着车,对着旁边心不在焉的酒壹挑了挑眉:“看上刚刚那个小帅哥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扯。”酒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年龄差太大,硬不起来。”
“那你怎么刚刚就那么迅速地冲下去了?瘫在个垃圾桶旁边都能看得见。”黎文茵不信她这番说辞,毕竟酒壹可是个颜控,十足的颜控。
“啊……”酒壹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摁掉了打进来的陌生电话,“是个故人的孙子,看他这么落魄我以为那故人出事了,结果只是那个小少爷自己脑袋进水了。”
酒壹想想以前那老东西天天在她面前念叨着他孙子十岁就离家出走的光辉事迹,撇了撇嘴,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嘛。
“嘿,真稀奇。”黎文茵还是忘不了从后视镜里的那惊艳一眼,“叫什么?”
酒壹听她扬起来的尾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穆清。肃穆的穆,清远的清。”
黎文茵听见这个名字,一时没想起来,就是觉得耳熟。便直接抛到了脑后,又和酒壹胡扯起来。
酒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博的提示音。
划开一看,是个路人的留言:
-有猫饼:啊啊啊啊,发现了个野生绝美仙女。小仙女,我以后就是你的忠实粉了!
酒壹挑挑眉,翻开了那个路人的主页,发现居然不是机器人。她慢吞吞地开口:“文茵,我微博涨了个粉,活的。”
“不错啊,这说明你已经迈出了正确的一步。”黎文茵正在倒车,“不过我听你的语气怎么还有点失落?”
酒壹敷衍地抬抬眼皮:“啊……我没有。”
“嗯。”黎文茵倒车入库,才转头看向她,“我明天会有点事,可能等会就得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酒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黎文茵正在打字的手突地僵住了,她打了个哈哈:“啊……也没什么事。就是当年在国外不是随便开了个小卖铺吗,可能在国外要开不下去了。”
酒壹从记忆里翻找,想起的确有这个事。当年黎文茵做的时候,还向她借了笔钱说什么硬要拉她入股。现在看来,那钱是打水漂了。
她也不再追问,自己上了楼。
想起明天的安排,酒壹抿了抿唇,她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同学相处了。烦躁地揉揉头,她把自己扔进了浴缸。
水温刚刚好,再加上旁边的熏香,酒壹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睛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
“幺儿……”酒姜满身是血,身上明明一直是熨烫整齐的西服破破烂烂,就躺在地上,瞪着眼看她。
“哥?!”酒壹张口,发出的声音却嘶哑无比,像是一只乌鸦在低鸣。
“带着小四跑!快点,离开这里!”酒姜朝她吼了一句,然后酒壹的手中不知道怎么的就多了一只冰凉的小手。
“姐姐……”酒肆怯怯地跟着酒壹跑,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像是垂病在床多年的老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语,“你放开我吧……我跑不动了。”
“不,姐姐可以带你出去的!”酒壹明明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却坚持着把酒肆抱了起来。十多岁的孩子,正是身体最容易发胖的年纪。可酒壹只感觉怀里像抱了团棉花。
脚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石子,酒壹一下子就摔倒了,酒肆被她牵连,从怀里被摔了出来,躺在地上像久离水源的鱼,一动不动。
看着突然来的一群黑衣人拖走了酒肆和酒姜,酒壹勉强爬了过去,拽住其中一人的腿:“松……松开他们!”
那人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脚踩下。酒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骨正在寸寸断裂。
看着虚弱的哥哥妹妹被带走,酒壹的手指扣进了地下湿润的泥土里:“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