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突然变得糟糕起来。
几乎就在《堇色年华》宣布定档的那一刻，网上舆论对于周涵和沐风这一对公开恋情的情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沐风的真实姓名——娄枫被扒出，与此同时被曝光的还有她的家庭关系以及她和孟羽的关系——因为和孟羽关系亲密，所以连饰演严若安这一角色的原因也被人翻来覆去猜忌，顺便被扒出她就是之前到营销号提过的贺兰英的绯闻女友，即使这件事之后被澄清，大多数吃瓜人也并不会去看澄清。
因此，贺兰英的粉丝、周涵各大热cp的cp粉、所谓的周涵“真爱”粉齐齐下场，再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路人——距离他们恋情公开两月有余的当下，娄枫直接被骂上了热搜，连带她的微博账号也直接关联到了热搜下面。
这实在是资本下场的节奏了，千羽工作室就算发现了这些个异常热度也无济于事。戴方看着三台电脑上呈现出来的满屏辱骂娄枫及其家人的腌臜之语，既闹心又愤怒。
周涵那边，如果不是公司特地派人拦住了，他连名带姓@堇色年华剧组和资方、实名diss的微博就要从草稿箱发出去了。
奈何正值《卫望良传：漩涡》重头戏拍摄时期，他就算请假也请不下来——关键是现在的进度下男主角请假就会直接影响剧拍摄的进度，他也不能请假。
他只能在剧组拍摄现场干着急。
好笑的是，由于导演并不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连着两天称赞周涵这几场戏情绪把控非常到位，那种急切、担心、彷徨、惶恐的感觉呼之欲出，是可以拿金狮奖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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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一些“粉丝”自发跑到娄枫的公司楼下去堵她，更有甚者扬言去举报公司，导致娄枫的工作被紧急叫停，公司方面只要求娄枫回去调整状态，其他的也没有多说。
多晦气呀。
娄枫暗自揣度公司高层的想法，而且这想法八九不离十了。
众人皆道最近几年是生物行业的发展高峰期，他们倒好，在高峰期被人扬言要举报。
不过，傅总终归是傅总。
他很快料理了非法聚集在公司外的那群“无业游民”，并且用公司近几年的业务成就成功扭转了网络上对于公司的舆论——至于娄枫，他的要求只有尽快返岗。
老板的做法已然是仁至义尽，娄枫也不能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她又一次婉拒了魏俊的邀请，在孟羽的工作室享受最后半天的假期。
“不要太天真了，小丫头，你以为你们傅总有多好的啵？”孟羽端着杯温水，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忘了，你们傅总啊，说到底也是资本家，这次的事情，只有资本才能战胜资本！”
“用魔法打败魔法？”身处经期的娄枫在这大热天还要裹着小毯子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蹲在开着空调的孟羽办公室。
“就你会贫！”孟羽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杯放到办公室上，“你看到那些垃圾话了吗？我竟然还看到有人骂你哥？！真是疯了，辱骂、诅咒家人，他们可真做得出来！”孟羽的火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别气了，羽姐！我哥这俩月恢复得那么好，我看啊，等他明天下飞机，你们俩就可以直接领证结婚了！”娄枫是真的没有把网上那些污秽之语放进心里，但是骂她可以骂她家人不行！那些骂家里人的她都拿小号偷偷拉黑举报了，“毕竟现实生活过得开心快乐才是真谛呀！”
“你啊你啊，除了嘴甜一无是处！”孟羽三步并两步来到娄枫身边，使劲儿拧了一下她的脸，“嗯……小枫，你瘦了。”
娄枫：……
“疼的呀！！！我的脸都要红了！”娄枫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双手，把孟羽推出自己的安全范围。
俩人的嬉闹被突然弹出的新闻消息打断了——
「从瑞肯飞往杭城的RL728航班不幸于汀浦洋坠毁，救援队已经连夜赶往失事海域进行救援，目前航班失事原因仍在排查中……」
“小枫……娄骁和姜阿姨的航班……是？”
孟羽突然觉得手脚发凉，仿佛一桶冰水从她头顶浇到脚下，她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娄枫一看到那个航班信息，不等孟羽问就立刻掏出手机给娄骁打了过去。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娄骁的电话关机，她就换成姜敏毓的手机号打。
即使都没有打通，她仍然不停歇地来回拨打。
盛夏刚至，寒冬降临。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
……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
王婉玟看着手机里许多人毫无底线的辱骂、诅咒娄枫姐以及她家人的消息，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特别是在爆出来失事飞机中有娄枫家人.的消息后，网上一群疯子的狂欢让人看着眼疼、喉咙冒烟。
她扒拉了一下隔壁工位的同事，问道：“哥，今天娄枫姐来公司了吗？”
“没看到……我听说是请假了，咋啦？”
“关心一下嘛！毕竟同事一场啦！”
“你下楼去问冬冬哥不是更快吗？毕竟她直属领导——”同事的话还没说完，王婉玟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
“冬冬哥！”王婉玟气儿还没喘匀就着急忙慌地喊住了正准备进实验室的郭冬冬，“那个，娄枫姐今天是请假了吗？”
郭冬冬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在他印象里，王婉玟和娄枫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啊，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是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嗯……也没什么事，她请的是病假还是？”丧假？
王婉玟没敢问出口，她突然觉得自己冲跑下来问这个问题就是冲动了，她现在小腿还在打颤。
“她请的调休，我记得她放长假前加了好几个周末的班了，估计攒了好几个八小时的调休了……”郭冬冬的话痨属性突然出现。
可惜，王婉玟在听到不是丧假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后面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
“谢谢冬冬哥！”王婉玟又赶忙跑回了自己办公室——公司不允许上班时间随意窜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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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涵赶回杭城的时候，已经是飞机失事三天后了，官方正在逐一确认遇难者名单。
“孟羽姐，我求求你，就让我见见娄枫吧，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我消息了，打电话也打不通都是正在通话中……”
周涵被孟羽和孙清音直接堵在了千羽工作室的前台。
他眼眶微红、胡子拉碴，脸上还带着特效伤的妆，看上去像是一下戏就往这边赶的。
“现在知道着急了？”
“你那群粉丝诅咒她哥和她妈妈的时候你在哪？”
“网上把她骂得猪狗不如的时候你在哪？”
“她半夜哭到睡着、睡醒了又哭的时候你又在哪？”
孟羽的眼睛也是肿着的，她现在完全是强撑着精神在痛斥周涵，连带着随后赶过来的秦嫣和吴扬也一并骂了进去。
“当初说好了要保护好她，现在呢？为了宣传新剧连面皮都不要了？！”
“钱当真有这么香？？为了赚钱就可以不择手段、肆无忌惮了吗？做人的底线呢？”
“你们还是人吗？！你们WY还是人吗？！人血馒头好吃吗！”
顾弈谦在楼上听到了孟羽的声嘶力竭，连跑带跳地赶了下来。
“羽毛，别说了。”
他扶住孟羽摇摇欲坠的身子，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背来安抚她的情绪。
“娄枫在楼上羽毛的办公室，你上去吧。”顾弈谦用眼神制止了孙清音探出半个身子企图阻挡周涵的动作，而后对着剩下来的秦嫣和吴扬颔了颔首，“羽毛情绪不稳定，见笑了。”
“但是她的话，我还是觉得有些在理的。”
“WY不适合周涵，你们多考虑考虑吧。”
“鉴于你们现在还是WY的员工，我就不邀请你们上去了，毕竟我们工作室大多数人不待见WY。”
千羽工作室的千是指的顾弈谦，工作室的大老板说到底还是顾弈谦。
他半搂半扶着孟羽往里面走去，留下秦嫣和吴扬在原地对视。
说起来，多少有点无辜，他俩其实什么也没干，来了之后就被一通骂，到现在，他俩还没说过一句话。
“姐？”
秦嫣长舒了一口气，当着孙清音的面，毫不掩饰地说道：“小吴，刚才孟羽的话，你记得的吧？下午回公司，我们也来个大场面——这气总是要撒出去的！”
然后秦嫣就带着吴扬潇洒离去。
孙清音看着人走没影了，连忙掏出手机，用自己珍藏多年的大号继续一个接一个举报那些个在网络上喷粪的家伙。
恶意总是在黑暗的、见不得人的角落里生根、发芽，在催化剂的催化下喷薄而出。
恶臭十里，熏得人头晕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