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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慈善拍賣宴

苏菲的故事 穿堂风小李 7326 2024-11-13 01:19

  婚禮一日日逼近。

  從澳洲度假回來的官東,收到了上海一個慈善拍賣宴的邀約。雖然他一向不熱衷跑交際場,然而這次不一樣,這場慈善拍賣宴是他合作多年的至交老友陳董發起的。

  陳董老年得女,無奈女兒自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數年前,他以女兒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幫助社會上同受類疾病影響的兒童。今年他決定要在女兒十周歲生日當天,舉辦一場盛大慈善拍賣宴,為國內的先天性心臟病患兒童募集更多醫療善款。

  官東收到邀請後欣然應允。

  由於慈善宴的日期跟蘇菲的話劇課是同一天,蘇菲無法抽身陪同,官東只得獨自飛往上海赴宴。

  拍賣宴設在陳董的私人別墅裡舉辦,場內匯集了不少商界巨賈和演藝界名流,其中亦不乏港臺商人,劉賢普和李超便在其列。寧蔓和梅婷作為女伴,也專程飛赴上海陪同出席。

  近來,寧蔓總不時尋些由頭跟劉賢普慪氣。

  自從黎振輝榮休宴上,寧蔓公開了劉賢普向自己求婚的消息,此後每回出席活動,媒體記者總纏著她追問婚期。寧蔓倒也希望自己能答得上來,可問題是,劉賢普求婚之後卻遲遲不肯定婚期的確切日子。這算幾個意思?除了乾著急,她作為女方,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放下身段去向他逼婚吧?如果那麼心不甘情不願,當初為何要向她求婚?

  她總也忘不掉,黎老榮休宴次日,劉賢普不在家的那個清晨。她時常有股衝動,很想當面質問他,那天是不是偷偷去見了蘇菲?是不是因為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女人,才遲遲不肯迎娶她?她心裡對這答案越是篤定,越是不敢開口去問,怕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最終反而可能會失去他。所以縱然心裡有怨氣,她也只敢尋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來跟他宣洩不滿。

  蘇菲在廣西的種種動態,寧蔓已從新聞裡聽說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蘇菲終於要嫁人,從此劉賢普可對這個女人徹底斷了念想。憂的是話劇比賽的事竟在香港上了熱搜,讓蘇菲再次引發關注,那股勢頭,大有死灰復燃之態。再說了,眼看情敵在他鄉過得意氣風發,寧蔓的心裡自然不痛快。

  劉賢普有意進軍內地市場,這也是他來參加這場慈善宴的目的,希望借此機會多結識內地各行業大佬,好好拓展一番人際脈絡。寧蔓也是極盡未來劉太太的本分,打扮得美豔不可方物,跟著他滿場周旋應酬。

  劉賢普正想帶著寧蔓去跟主人家陳董寒暄幾句,拉近些關係。剛走近,發現陳董正和一位斯文清瘦的中年男子攀談。他的目光掃視了一眼中年男子,忽然發覺這人看著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般,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恰在此時,李超和梅婷也跟了過來。

  腳踩高跟鞋的梅婷一路走,一路隻顧低頭滑手機。身側的男友忍不住提醒:「走路不看路,一會要是摔跤可就當眾出糗了啊。」

  梅婷頭也沒抬:「你等會兒,別理我,我正查東西呢。」

  李超便不管她,徑自去找劉賢普說話。他朝陳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誒,陳董旁邊那位是誰?看著有些來頭。」

  「我也不認——」劉賢普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身後梅婷「呀」的一聲打斷了。

  只聽梅婷盯著手機螢幕興奮低呼:「找到了!果然是他!我就說這張臉見過!」

  「『他』?『他』是誰?」李超聽得莫名其妙,湊過去要看女友的手機。

  劉賢普和寧蔓也齊齊將目光落向梅婷。

  梅婷舉起一隻手擋在嘴邊,另一隻手反手豎起手機向男友展示,同時努努下巴,示意陳董身邊的男人,壓著聲線說:「喏,就是他,蘇菲的未婚夫!前些天我在雜誌上看到過他們的合照,我就說怎麼瞧著這麼眼熟!」

  「是嗎?」李超一把拿過她手機湊近仔細看,將照片與陳董身旁的男人進行比照。

  「還真是他!」李超睜大了眼,隨口便拋出一句,「誒,蘇菲未婚夫要在這的話,那蘇菲她會不會也來了?」

  寧蔓微微皺了皺眉。從聽梅婷提及蘇菲的名字開始,她就開始暗暗留意劉賢普的反應。在聽到李超說蘇菲會不會也來了的時候,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目光飛快掃過全場,似乎在找尋蘇菲的身影。她看到劉賢普在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之後,眼神便開始黯淡下來。

  是的,蘇菲今晚沒有出現,這似乎叫他失望了。

  自從得知陳董身旁的男士是蘇菲的未婚夫,劉賢普便忍不住暗中觀察對方。他裝作若無其事般,依舊端著香檳與場上來賓交流應酬,但寧蔓好幾次抓到他的目光往官東身上瞟。這不正代表了他心裡介意嗎?

  寧蔓恨得緊咬下唇,心底騰起一股不滿。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在這場宴會上碰見蘇菲的男人。其實她此前也在網上看到過蘇菲的相關報導,知道她即將嫁給一位廣西商人,而且據說兩人感情很好。思及此,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冽的邪笑。感情很好是吧?我寧蔓不痛快,誰也別想安穩痛快……

  按照慣例,一場慈善晚宴,往往會在舞會中拉開序幕。

  官東對跳舞本無半分興致,不過他忽而轉念想,若是蘇菲在的話,他定會邀她共舞一曲。

  舞池中,一對對紅男綠女牽手共舞。劉賢普和寧蔓在主人家的邀請下,亦步入了舞池。

  此時的劉賢普,實際並無跳舞的心情。他的目光仍舊不受控地在場內逡巡,想著蘇菲或許有可能在某個瞬間忽然現身。一向善舞的他,竟在跳第一支舞時,接連兩次不小心踩到寧蔓的腳。

  他只好尷尬地賠不是:「蔓蔓,沒踩疼你吧?」

  寧蔓強裝笑意,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說:「我看你今晚心不在焉的,莫不是在看場上的哪位美女?」

  「美女?」他故意呵呵一笑,「最美的不已經在眼前了嗎?」見寧蔓不說話,又正色解釋,「我沒看女人,我是在看男人。剛才看見我爸的朋友歐陽伯伯來了,正琢磨著一會過去,跟他請教幾個生意上的問題。」

  「是嗎?」寧蔓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並不點破。

  兩人都提不起興致,勉強跳完一支舞,就從舞池裡退了出來。

  劉賢普如他所說,下來便去找那位歐陽伯伯攀談。寧蔓沒興趣杵在一旁聽男人們談論生意經,便藉口去洗手間,轉身離開了。她獨自繞到餐飲區,取了一杯香檳握在手中,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方才蘇菲未婚夫坐過的位置,人早已不在。環顧整個宴會廳,也不見他的蹤影。她想了想,端著香檳往門外庭院的方向走去。

  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喧嘩熱鬧,走出來庭院,雖然仍可聽見屋裡頭的聲響,但渾然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一彎明月當空照,庭院中央的噴水池邊,疏疏落落站了幾個人,圍在池邊抽煙閒聊。寧蔓一出來,便立即吸引了那群人的目光。她快速瞥了一眼,蘇菲未婚夫並不在其中。

  噴水池左方,有一條鋪著石板的路通往別墅大門;右方,則有一條蜿蜒小徑通往假山涼亭。寧蔓想也沒想,便抬腳往右方的小徑走去,幾步便找到了涼亭。

  人還沒走近,耳邊已傳來幾聲「咕咕」叫聲,聽著像是鴿子。只見不遠處的涼亭旁,有一小片空地,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男人獨自站在那裡,腳邊圍著幾隻雪白的鴿子。男人手裡握著一塊麵包,正很有耐心地把麵包一點一點掰成碎屑去喂地上的鴿子。

  這個男人,正是官東。

  寧蔓慢慢走近,沒有開口打招呼,只是低頭專心看鴿子,仿佛是被鴿子吸引過來的一般。

  官東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高跟鞋聲,感覺被擾了清靜。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來人,是位年輕美豔的女子,身邊並無陪同。他思忖著,在這僻靜幽暗的涼亭下,孤男寡女的總歸不太合適,便默默收了手裡的麵包,打算轉身返回宴會廳。誰知腳步還未邁出,女子便叫住了他。

  「官先生,可否讓我也試試?」寧蔓抬起頭,對他頷首微笑,見他面露疑惑,便輕輕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手中的麵包。

  官東略感詫異,卻還是維持著紳士的禮貌,將手上那塊掰剩一半的麵包遞了過去。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可腦中對這張臉龐仍舊是毫無印象,便直接問道:「抱歉,我們認識?」

  寧蔓接過麵包,抬眼嫵媚一笑:「不認識,但我認識蘇菲。」

  聽到蘇菲的名字,官東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現出了笑意:「哦,這麼說你是小菲的朋友?」

  寧蔓沒有回答,只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笑。

  官東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古怪。

  寧蔓一邊漫不經心地撕著麵包屑去喂鴿子,一邊慢悠悠地說:「我跟蘇菲呀,都是同一家經紀公司。我看過你跟她的報導,雖說她人遠在廣西,但不知為何——」她側頭看著他,嘴角扯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她的消息,總能有人給巴巴地傳回來讓記者知道。」

  官東聽了,眉頭漸漸攏起。報導?什麼報導?他向來不關注娛樂新聞,根本不曉得自己的身份早已被香港媒體給扒了出來。正疑惑間,眼前的女子又開口了。

  「噢,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她沖他挑眉一笑,「我叫寧蔓,不知蘇菲可有跟你提起過我?」

  官東想了想,印象中從未聽蘇菲提起過這個名字,於是委婉回答:「平時她很少談及演藝圈的事,所以我可能沒什麼印象。」

  「是嗎?」寧蔓輕聲哼笑。

  儘管眼前女子自稱是蘇菲同門,但官東隱約能感覺到,她每一次提及蘇菲,語氣中並不那麼友善。

  「看報導說,你跟蘇菲很快要結婚了,我真心替她高興。之前我還一直擔心,就怕外面傳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是真的——」說到這裡,她故意頓住,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官東,靜靜等著他開口追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究竟指的是什麼。

  然而官東聽了,並沒有半分追問的意思,依舊保持一抹得體的淺笑,平靜地看著她。他知道,即便他不追問,眼前這個女子也會把她後面的話接著講完。

  果然,沉默了幾秒鐘,寧蔓見官東不言語,便又自己接著往下說:「你大概不知道吧?上半年有個相士給蘇菲算過命,說她三十五歲前若嫁不出去,將註定孤獨終老。為著相士這莫名其妙的話,蘇菲一直特別著急。沒想到她這麼有辦法,居然真能趕在這一年,把自己嫁出去。」

  官東聽完,依舊沒有接話。

  「說實話,我一直對她挺抱歉的。畢竟,我的男人拋棄她,而選擇了我。她之所以丟下香港的一切,偷偷躲回廣西,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這個打擊。不過香港有句老俗話,叫『丟了個柳丁,撿回個橘子』,有總比沒有的強。如今她終於要嫁人了,我也替她高興。」

  「寧小姐,說完了?」官東臉上淡淡的,並不顯露半分情緒。至此,他已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女人對蘇菲絕對不懷好意,分明是刻意到他面前來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他無意再陪她浪費時間,道一聲「失陪」便要轉身離開。不想她在背後又叫住了他。

  「我跟我男人前腳剛宣佈訂婚,後腳就聽說蘇菲也跟著訂了婚。」寧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你說,這是巧合嗎?而且還非得搶在我們前頭結?唉,她的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依舊是這般爭強好勝。」

  官東回頭,用帶著幾分冷冽的審視目光盯著寧蔓,他不明白她為何要故意尋到他跟前來說這些,但他也無意深究。他決定不再理會她,一言不發便毅然轉身離開。

  寧蔓望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忽然覺得他跟蘇菲的性子很相像,都是那樣寡淡清高,讓人莫名的惱火。但不管怎樣,她的目的已達成。她揚手將剩餘的麵包擲到地上,拍了拍掌心的碎屑。幾隻白鴿迅速圍上前來搶食,她居高臨下俯視這群啄食的小畜生,嘴角浮起一絲快意的冷笑。

  等官東折返宴會廳時,舞會已經接近尾聲。按照流程,晚宴即將要開始。自涼亭回來,他的心情便有些不痛快。只是慈善拍賣安排在晚宴之後舉行,現在絕無提前離場的道理。寧蔓那一番話,字字句句都帶著刺,分明是要故意抹黑蘇菲,他如何聽不出來?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裡仍舊難免落下一些小疙瘩。

  晚宴過後,慈善拍賣終於拉開了帷幕。發起人陳董親自上陣,主持拍賣流程。今晚的拍品合共八件,頭幾件皆是珠寶首飾,攜女伴出席的富商們為博紅顏一笑,紛紛舉牌競價,拍賣流程走得順暢又熱鬧。

  後來進行到第五件拍賣物品,反應就不及先前熱鬧了。

  展臺上鋪開的是一幅蘇繡貓戲蝶的掛畫,針線細密如絲,畫作栩栩如生,仿佛貓兒身上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見。向來愛貓的官東一下子來了興趣——要是將這幅畫掛在山莊書房的素壁上,定然可增添幾分雅趣。

  起拍價是十二萬人民幣。剛開始只有五六人舉牌,幾輪競價下來,價格已抬至七十萬。此時,全場只剩一個人窮追不捨與官東競投,那就是坐在寧蔓身側的男人。

  官東心下已了然。這人該是寧蔓的未婚夫,而這也就意味著,他是蘇菲的前男友。

  兩個男人分坐宴會廳東西兩側,距離有點遠,彼此都看不大清楚對方的面容神情。但官東總能不時察覺,從那邊射來的帶有敵意的目光。他心裡有數,就像他已知曉那個男人的存在一樣,想必對方也已摸清他的身份。

  寧蔓一臉無事待在劉賢普身旁,不時側頭跟同桌的夫人們淺笑閒談,看似對身側男人的競價舉動不甚在意。然而枱面下,她早已拳頭緊捏,妒火中燒。劉賢普這傢夥,什麼時候開始對收藏品感興趣了?他也懂藝術?估計連蘇繡是什麼都不曉得!她很清楚,劉賢普原本壓根兒沒打算參與拍賣,今晚來這場宴會,不過是走個過場,應酬些商界人脈罷了。如今這般不依不饒,硬是要跟官東搶投,為的是什麼,她怎會不知?可即便是知曉又能如何?現如今她還不是他名正言順的劉太太,根本管不了他這麼多,更不可能為這點小事跟他吵,只能強壓著怒火繼續裝糊塗,忍受他這番胡鬧。

  這幅蘇繡值多少錢,官東心中約莫有個數,等競價抬至起拍價的六倍,他果斷放棄舉牌。既然對方執意爭奪,他便拱手相讓好了。不過是件拍賣品,何必如此較勁?當然,他不否認他的心思不單純,方才那幾輪競價,他是有意要把價格抬高。既然對方非要爭,便讓他多花點代價。他不清楚這個男人當初為何拋棄蘇菲,他也不打算深究,但既然這人傷害過蘇菲,如今又敢來挑釁他,他便無需客氣。

  官東遠遠掃了那個男人一眼,嘴角含著一絲快意的笑,靜靜聽著陳董高聲宣佈那幅掛畫最終由劉賢普奪得。

  劉賢普呢,認為自己爭贏了官東,得意之態藏都藏不住。這些寧蔓都看在眼裡,她扯了扯嘴角,自嘲般笑笑,抬手默默端起桌上的紅酒杯,仰脖一飲而盡。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臺上的陳董大喜過望,這幅蘇繡並非出自國內十大名家之手,原估摸著能拍出翻倍價錢便已圓滿,沒想到最終以七十萬成交,著實讓人出乎意料。

  轉眼便到了今晚壓軸的拍賣品,那是陳董自己捐出來的藏品,一九八零年庚申八分猴年全版郵票,底價一百萬。

  競拍開始。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版郵票很有收藏價值。在歷經三十幾個回合的角逐之後,場內只剩下最後一位競投者,而叫價已被抬高至兩百萬。就在眾人都以為可以落槌時,官東才加入舉牌競投,一口喊出兩百五十萬。話音落地,全場譁然,剩餘那位競投者也當即搖頭表示棄標。最後,這套珍藏郵票便宣告由官東競得,這也成了整晚拍賣成交價最高的藏品。

  場內來賓雖然多的是商賈富豪,但有多少是真心為慈善而來,不過是賣陳董一個面子而已。花個二三十萬意思意思無妨,但砸上百萬去競拍,出手自然慎重許多。這裡畢竟不是蘇富比或佳士得,拍賣品是真品還是贗品,又有誰能打包票?

  其實劉賢普不太能理解,那幾枚豆腐塊大小的郵票,到底有什麼可稀罕的。他見官東對這版郵票勢在必得,原也有股衝動想舉牌跟他搶。可礙於歐陽伯伯也在場,回頭這老頭要是在他爸跟前說嘴,說他在這兒亂砸錢,他免不了要挨他爸一頓批。這麼一想,他才管住了自己想舉牌的手。

  至於官東,拍得什麼藏品他其實都無所謂。於他而言,拍賣不過是形式,做慈善才是初衷。一時間,場內投來不少讚許的目光,唯獨劉賢普的那道視線,充滿了不忿。

  劉賢普冷哼一聲,坐在位子上生悶氣。前一刻從官東手裡搶投到那幅蘇繡的快意早已蕩然無存。一整晚,他腦子裡都被一個問題縈繞——這個男人,蘇菲究竟看上他什麼了?自己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他?為什麼自己費盡心思百般討好,始終得不到蘇菲的心,而這個男人卻獨獨能得到她的青睞?

  正當劉賢普沉浸在這滿腹忿忿不平的思緒裡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興沖沖的「乾杯」,一下把他拉回了現實。轉頭看看身旁,他幾乎忘記,未婚妻此時就在身邊。只見寧蔓雙頰緋紅,一手支頤,一手舉杯,半眯著朦朧雙眸望著自己。

  「喝呀。」說著,她又向他揚了揚酒杯。

  望著眼前醉顏動人的未婚妻,劉賢普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愧疚。

  「你這是喝了多少?」他這才開始關心她,伸手便想要取走她的酒杯,生怕她繼續喝下去。

  寧蔓攥著杯柄不鬆手,衝他一笑:「沒事,人家還能喝。來,碰個杯,慶祝……唔,慶祝什麼好呢?」她歪了歪頭,彷佛在認真琢磨。

  「對了!」她抬眸定定地盯著他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出聲來,「我要祝賀你今晚投得所好,得償所願!」

  劉賢普聽得出來,寧蔓話裡有話,神情難免有些不自在。見寧蔓依舊舉著酒杯、不依不饒的模樣,他只好依言拿起自己的酒杯,漫不經心地跟她的杯子碰了碰。

  玻璃杯裡裝著同樣的紅酒,然而兩人喝到肚裡,卻成了不一樣的滋味。

  拍賣環節一結束,官東便起身向陳董告辭,提前離場。

  對於寧蔓今晚說的那番話,他自有斟酌。這個女人的言辭,他知道不足為信。他信任蘇菲,也信任他們的感情。況且,他自認是個成熟理性的男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不管以前蘇菲經歷過什麼,曾和什麼人在一起,那都已成為過去式,沒必要翻出來細究。正如蘇菲也從不會主動打探他和亡妻的過往。

  因此,在上海碰見寧蔓和劉賢普一事,他回廣西後,與蘇菲隻字不提。只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那場慈善拍賣宴後,他的心裡終究是長了一根小小小小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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