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芫一头雾水，“站姐？我不是。”

　　“那你就是普通粉丝喽？”

　　“我只想知道他怎么了。”温芫真诚发问。

　　短发更是满脸疑惑：“你不知道么？”

　　温芫挠挠头，“我…我…打工，干活忙。”

　　长发发话：“那个…姐，我俩吃完还得上学呢，你上微博看去吧，这事一句话两句话我俩也说不清楚，总之不是皓皓哥哥的错。”

　　温芫点头：“好，上学重要，你俩快吃吧。”

　　店里陆陆续续来人了。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吃点什么？”

　　等面的过程中，温芫下载了微博，她看了一下午章皓的新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大概故事她知道了。

　　秋天很长的，在异乡过一次就知道了。

　　温芫再见到章皓是在离面馆很近的胡同口，那是在长沙生活半个月后了，这么大的地方还能再见真是挺有缘分的。

　　那天是温芫先看见的他，这走大街都像是走T台的职业病，应该就是他。

　　温芫试探地朝那背影喊了一声。

　　“章皓？”

　　她已经做好喊错了，马上转身离去的准备，因为这人不是长发。

　　“音乐鬼才”、“高冷拽哥”的人设一股脑地涌入温芫的脑海。

　　“是你？”

　　眼前清爽的短发大男孩让温芫有点惊喜。

　　“剪头发了，没敢认。”温芫笑着。

　　“这回不用拍古装了，就剪了。”

　　“从头开始，挺好的。”

　　章皓点头，“没给我发微信，找到人了吗？”

　　“没那么好找！”

　　“最近干嘛呢？”

　　“努力活着呗，你呢？”

　　章皓嘴角上扬，“加一！”

　　温芫笑了：“你这是要干嘛去？”

　　“见个人。”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嗯…那，我先走了。”

　　“拜拜。”

　　“拜拜。”

　　那天下班的时候，温芫又在胡同口看到了章皓，酒气很重，扶着大树走圈。

　　“你喝多了？”

　　他摆手，“没。”

　　温芫看着他的步伐。“那请走直线好么？”

　　章皓站直身体，不到两秒，又立马扶住树。

　　“你…这怎么弄？”

　　“你走你的。”

　　温芫瞧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哼了一声。

　　“我愿意管你是吧！”

　　温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很远，咬着牙，退回身来。

　　“垃圾！”

　　温芫一把拽过他瘦剩下的这身骨头。

　　“你说谁垃圾？”

　　“说你！什么事喝成这样？”

　　“要你管。”

　　温芫不跟酒鬼一般见识。

　　“你要去哪里？”

　　“你家。”

　　温芫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章皓使劲睁开迷离的眼睛，立马双手合十地求着。

　　“行吗？我没地方去了。”

　　“那你这么多天，你都住哪儿？”

　　章皓伸出手指，数着回答。

　　“以前的同学家，还有…朋友家…邻居家…什么…都住遍了。”

　　温芫眉头紧皱，知道他的事后不免心生同情。

　　“我那地方大明星能住吗？”

　　“下水道都住得。”

　　温芫被他逗笑了。

　　“行，那行。”

　　温芫使劲点头憋坏，“我去给您找个下水道。”

　　章皓一下靠在温芫肩膀上。

　　温芫瞳孔放大，下意识把他推下去，不过两秒后，又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

　　温芫对着这不省人事的脸没法生气，伸手打车。

　　“你好，师傅，去湖区小房。”

　　“好嘞。”

　　师傅用倒车镜看向后座。

　　“男朋友喝多了？”

　　温芫一脸嫌弃地使劲摇头。

　　“路上捡的垃圾！”

　　师傅笑了，“那…这是小两口吵架了？”

　　温芫极力撇清。

　　“真不是男朋友，这样的谁摊上不得气死。”

　　“多帅啊！小姑娘咋还不知足呢！”

　　“帅又不能当饭吃。”

　　温芫把章皓的脑袋从自己肩膀推向车玻璃。

　　“对喽，这就对喽，小姑娘，你真不一般啊！现在那些恋爱脑的小姑娘，都看脸啊！”

　　温芫听得恋爱脑三个字，不自觉地看向熟睡的他，这位才是实实在在的恋爱脑。

　　温芫反应着，说不准就是那件事才喝成这样的。

　　章皓的脑袋又靠在了温芫的肩膀上。

　　温芫低头侧脸看了过去，他脸颊泛红，微微发烫，呼吸平稳。

　　温芫有点不敢去想，这些天他都经历了什么。

　　一个凭借扎实演技出色出圈爆红，火成全网老公的偶像。

　　火了一年不到，徒手公布恋情，结果被女方骗了。

　　代言被撤，一夜凉透。

　　事业爱情一个也没有的昔日顶流。

　　从山顶跌落谷底！

　　温芫想着想着，伸出手去擦掉了他眼角的泪水。

　　章皓感觉到手指的触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温芫的手。

　　“别走！”

　　“别走……我已经公开了！”

　　“你别走，你告诉我，我还应该怎么做？”

　　温芫挣扎了一下，也在听到这些话后放弃了。

　　抓就抓吧。

　　她向来最是同情感情里受过伤害的女孩子了。

　　只是这次有点意外。

　　是个男生！

　　想着想着，温芫又很生气。

　　一个男生还这么恋爱脑！

　　温芫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攥的生疼。

　　他很爱她吧！

　　章皓一把搂住温芫的腰。

　　“你！”温芫刚要打他，被司机师傅打断。

　　“到了，姑娘，湖区小房到了！”

　　“哦……谢谢师傅。”

　　“醒醒！”

　　“到了！”

　　“章皓！”

　　温芫拽了拽他的外衣，他睡得实，一动也没动。

　　司机师傅看着他俩，打趣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温芫尴尬一笑，必须上手了，她拍了拍章皓的脸，一下比一下用力。

　　“嗯？”他感受到疼，眉头紧皱。

　　温芫用尽全力，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

　　“你自己站住了！”温芫给师傅掏钱。“师傅慢走！”

　　“我站不住！”他一脸无辜地倚在温芫身上。

　　“闭嘴！”

　　“你好凶啊！”章皓撅着嘴。“你没人要……太……凶了…”

　　“管着管不着！”温芫推开他，“你就在这里站着吧！”

　　“啊？不要……”章皓一把拉住温芫胳膊，脚下走不成直线，手上死死地抓住温芫。

　　“快走，别在路上丢人！”

　　“我丢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闭嘴！”

　　“哦！”

　　“最后和你说一句，我住的地方非常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可真磨叽！”

　　“我？磨叽？我闲出屁了才管你！”

　　温芫抽出胳膊，几个大步走出去，身后的酒味都淡了。

　　“快点！”

　　温芫回头看去，章皓摔倒在地，她摇了摇头，大步走回去，伸出手来，把胳膊直直地放在他眼前。

　　“大哥，我明天还上班呢，没时间陪你在路上玩儿。”

　　“你说……我好不好看……”

　　“又来了。”温芫攥紧了拳头。

　　“你说我长的好看不好看？”

　　温芫一把拉起他，像半背半扛着一袋不停讲话的大米。

　　“我问你话呢！”

　　温芫压根不理他。

　　“你是聋了么？”章皓不依不饶。

　　终于到家了。

　　温芫打开门，把章皓扔在了身后。

　　“到了？”章皓把住门把手才站住。

　　“你请便吧。”

　　砰的一声关门声，温芫转身进了自己的屋。

　　“唉！”

　　“你！”

　　“那……”

　　“我……我咋办呀？”

　　章皓迷离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不由地眉头紧锁。

　　“好破啊！”

　　温芫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就把一个酒鬼扔外面？要是吐了呢？”

　　“你管他！那么大人了！”

　　“要是脏了还得我收拾！烦死了！”

　　温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开门出来。

　　章皓在华子住的屋仅有的沙发上睡着了。

　　“没心没肺，倒头就睡。”温芫回屋拿毯子，走过来。

　　章皓大字型平躺着，温芫俯身，盖上身就露着脚，盖上脚就露胸膛。

　　“长那么高干嘛！”

　　半夜，温芫电话响了。

　　“爸。”

　　“我又做噩梦了。”

　　“都是假的，没事的。”温芫安慰着。

　　“温芫，回家吧。”

　　“爸，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一件事不听你的话的，就这一件事，我必须做。”

　　“可我不想让你伤心。”

　　“我明白，你放心，在家好好的。”

　　“好。”

　　温芫等爸爸挂断了电话，她望向漆黑的窗外。

　　原来和爸爸真的没有隔夜仇，她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看着通讯录，她想给苏佳打电话。

　　可是，以后的以后，苏佳只能放在通讯录里了。

　　温芫开门出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章皓，喝了一口水，她回屋躺好，闭上了眼睛，却没睡着。

　　八点半，沙发上的章皓开始蠕动，捂着肚子醒来。

　　章皓看着身上的毯子，摸着后脖颈笑了，大喊一声。

　　“谢谢啊！”

　　无应答，章皓加大音量。

　　“谢谢！”

　　依旧无应答。

　　“门隔音这么好？”他心里犯嘀咕。

　　“还没醒呢？”

　　章皓过来敲门。

　　“喂？”

　　“好心人？”

　　“小姐姐？”

　　“走了？”

　　他抓住门把手，往下拧。

　　“漂亮！”

　　章皓脱口而出。

　　锁门了。

　　“把我当什么人！”

　　章皓游荡着，想找些吃的东西。

　　“这人是辟谷么？”

　　章皓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一靠。

　　两个小时过去了。

　　肚子叫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有了回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给温芫发微信。

　　没回复，他改发语音。

　　“我要饿死啦！”

　　中午面馆休息时间，温芫从收银台里拿出手机，震惊又生气。

　　“起来了就走呀！赖在我家干什么？你饿了，不会自己买饭么？”

　　温芫精彩的表情被身后学生气的男孩子刘阳看到了。

　　“吃饭了，小芫儿。”刘阳靠过来，笑着。

　　“嗯，你先吃。”

　　“怎么了，你有事就和我说！”他歪着头试图直视温芫的眼睛。

　　“谢谢，你快去吃饭吧。”温芫绕过他，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