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拒绝
沈望舒送叶双鲤回酒店后便匆匆离开,沈琰那边偷偷泄露消息给老爷子,他只能尽快回去。
别墅内。
沈老爷子重重地把茶杯砸在了地上,压着声音开口:“你看看你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
“爷爷,我喜欢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那是喜欢吗?”
沈望舒抬眸,眼中全是坚定。
“是,我喜欢她。爷爷,沈家不需要我来联姻,您当初答应过我的。”
沈老爷子看着一向乖巧的长孙也是愧疚复杂的心情,当年乱糟糟的事情一出只能牺牲沈望舒来挽救,所以他说过不会插手他的婚事。
想了想呈上来的那些照片,他的孩子他了解,怎么看不出来沈望舒是真的开心。
沈望舒捡起地上的照片,看见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眼神柔化,开口:“爷爷,她很好。”
沈老爷子往地上敲了敲拐杖,沉声道:“我知道人家小姑娘什么样。一个个的,我又不是封建主义大家长。”
“那您是,不反对?!”
沈老爷子听着他话语中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哼了一声。
傻样儿,这么久还没有追到!
沈望舒挠了挠后脑勺,抿嘴笑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看着沈望舒离开的背影,沈老爷子叹息,陷入回忆,泪水慢慢的浸湿了眼角。
要说最像他的就是长孙了,想当年他穷的要命,而她是千金大小姐却爱上了他,他白手起家创立公司,种种磨难都过去了,她却早早的抛下他离开人世了。
瑛子,我想你了。
………………
《长诀》剧组。
叶双鲤化完妆出来感觉大家看自己的眼光都带着些怜悯同情,没搞明白。
饰演皇帝的是老戏骨童文昭先生,跟叶双鲤合作三次了,也是欣赏她。
童文昭抱着个保温杯走过来,拍了拍叶双鲤肩膀带着安慰意味,时髦的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叶双鲤:???
给我搞不会了?
他们怎么一副我戴了绿帽后被暗杀,一个个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导演宋岱开口:“小鲤啊,开拍了哦。”
我的天,导演你怎么啦?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导演变温柔了?!
感觉众人皆醉我独醒。
哎,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今天上午拍的戏份是昏庸软弱的皇帝决定把南荣和亲,她依赖的皇兄和小世子都被皇帝调走对抗大萧,可南荣公主只能装作无事的样子于城墙上送别,于墙头开始痛哭。
叶双鲤开始想那种情况下她是怎么样的心情呢,将自己的一线生机亲手送走,原本高墙危楼的心好不容易住进去一个人,就这么一点温暖,那个所谓的父皇都要夺走。
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爸爸出轨后,只剩自己跟妈妈弟弟生活,姐姐时不时的接济,她从来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导演宋岱看着镜头里的叶双鲤面容平静的冲远去的祁珏点头,眼角通红,泪水却被强忍回去。
她是很容易动心,可总会有两个东西把她拉回来,是理智和现实。
转身,握成拳的手松开,紧紧地捂住了胸口,泣不成声。
皇帝派来监视的韩丞相低语道:“公主,莫做傻事。不然,就不止是公主一人之事了。”
韩丞相深看了一眼拂袖离开,众人默默退下。
镜头里,少女僵硬地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埋于心口,踉跄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般瘫坐在地。
头紧紧埋于膝间,明明没有露脸,可在场所有人都因那压抑感揪住了心,感性的一些小姑娘直接抽噎出声。
“卡!”
“矛矛!”“阿鲤!”
明景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燕茶白伸出的手落空,也没有扶起她而是轻拍了几下。
导演宋岱对叶双鲤刚才的层次感非常满意,想到今早的信息一脸理解地看着叶双鲤。
元元刚想伸手接过,就见叶双鲤直接抱住了明景的脖子开始痛哭。
明景刚才看镜头就觉得不对了,叶双鲤一共情就不容易出来,第二部戏她跟他合作时就讨论过不用共情改用技巧,导演委婉的说过意见,结果被变本加醋的传到网上,又是一阵网暴。
剧组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是在一起了?!却也不敢拍照,大家都签了协议的。
想起今早他们还可怜叶双鲤,到头来,小丑就是他们自己。
叶双鲤手脚冰凉,拿起明景的衣袖当帕子擤鼻涕,远远望去像一对璧人在相拥。
边走边平息情绪,明景等她不哭了,用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看着她,低声道:“沈琰公布订婚,你就伤心成这样?”
叶双鲤脑袋还疼着,她一哭的狠了就头疼。
闻言皱着眉头看向明景,这是什么狗屁话?
明景看着她脸色苍白也不忍心说什么,送了一段就被经纪人拉走了。
经纪人杨喃心累,两人的关系还没公开呢,迟早被他搞死。话说明景不是不喜欢这个妹妹吗,当初厌恶那个家,出道都用的母姓。
元元扶着她上了房车,还没来得及给叶双鲤找水杯,怀里的人就又被拽走了。
看见是沈望舒,又看了眼周围的摄像机忙把水杯递给他,转身出去。
沈望舒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还没开口,门被打开。
元元冲沈望舒讪讪地一笑,又进来了,把月饼抱走。
小姑娘的鼻子哭的红红的,一边小口小口的吸吸管还止不住的抽噎,眼神黯淡无光,满脸泪痕,像极了那一天。
看的人心疼,如果忽视她此刻豪放跨坐在椅子上的坐姿的话。
伸手把她眼角大颗的泪珠拭去,又把脸颊上粘着的碎发抹去。
叶双鲤看着沈望舒温柔的望着她,像个小孩子似的一撇嘴,吸了吸鼻涕,开口:“哥。”
沈望舒知道她只是入戏了,可还是忍不住想抱住安慰她。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叶双鲤先是一怔,而后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腰,叶双鲤这么多年的小说不是白看的,一瞬间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叶双鲤又不动声色地蹭了蹭,为什么男生的肚子好硬啊,应该就是腹肌。
沈望舒看着她脸颊那里被他养起来的奶膘,声音下意识放轻:“还难过吗?”
叶双鲤满脸通红撒开手捂住自己的脸,企图降温失败。
“没、没事,我刚才就是入戏了。”
只见沈望舒半蹲下来与她平视,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那我们矛矛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沈望舒的养奶膘计划是认真的,她太瘦了。
安静的等她吃完,沈望舒拿出准备的礼物。
“什么?”
是一只银手镯,叶双鲤拿出来看,就发现里面刻着字母。
ήλιος
叶双鲤疑惑抬头,她上次的那个祝福还是她背了好久才记下来。
他不会以为她会看得懂吧?!
这就是学霸眼中的人人平等吗?
智商不一样啊的喂!
沈望舒帮她戴上,蹲在她面前像个害羞的少年低眉微笑,而后抬眸,满眼笑意开口:“是太阳的意思。”
叶双鲤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
“所以小太阳,我会永远热情的。”
他今天穿的是她喜欢的一身黑,黑色的卫衣搭配黑裤,一顶鸭舌帽上面有两道紫色的粗线。
明明简单的不行,却让叶双鲤心动不已。
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春冰初融。
以至于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叶双鲤还是会久久无法忘怀。
叶双鲤下午和沈望舒去了本地最大的俱乐部玩。
叶双鲤挑了自己最拿手的射箭项目。
“要不要和我打赌?”
沈望舒换好衣服,又给她整理装备,漫不经心道:“赌什么?”
“谁赢了答应谁一件事呗。”
沈望舒看着叶双鲤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挑眉,低声回道:“好。”
“我赢了明天我来安排行程哦。”
沈望舒想了想自己的那些安排也可以改,点头答应,都依她。
“那你的条件呢?”
想当你男朋友。
沈望舒想了想,开口:“你按时吃饭,少吃零食。”
叶双鲤摸了摸鼻尖,要搁以前,她会对这话表示油腻不适,但看见沈望舒的脸……
好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站直,拉弓,射箭。
箭飞了。
扭头看沈望舒,漫不经心地拉弓。
十环。
沈望舒看见她一脸便秘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这要怎么让她。
果然,感觉到衣袖被拉了两下。
扭头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小声开口:“三局两胜嘛!”
又晃了晃。
沈望舒低头失笑,第二箭射偏。
叶双鲤气宇轩昂发射,侥幸赢了沈望舒。
叶双鲤气成河豚瞪他,他瞧不起人是不是,放水?!
沈望舒正头疼第三箭怎么输的自然,就见叶双鲤放弃似的放了一箭,眼睛都是闭住的。
十环。
叶双鲤顿时一声冷笑,抬了抬骄傲的小下巴。
沈望舒瞄准。
九环。
“耶,呀呼!我赢啦!”
叶双鲤晚上回去酒店,拿出手机在网上吃瓜。
刷到了一个剪辑,居然是磕她跟俞渔的,如果她不是叶双鲤,她差点就信了。
还“玫瑰终会绽放,爱意暗涌会明了”“妹妹看姐姐的目光绝不清白”
按了几下手机,发送那个渣女。
网好像不好,那个小圆圈一直转,叶双鲤急着去洗澡,放下手机唱着不成调的歌离开。
“喔哦哦,八点半微……”
“啊啊啊”
我嚓嚓嚓!发错了!
打开手机看见那几个问号,叶双鲤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沈望舒真情实感的疑惑不解。
完蛋玩意儿了,不能撤回了。
“我说我发错了,您,信吗?”
叶双鲤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个黑色头像,小脸通红。
“少刷这些视频。”
呜呜呜呜,这次番茄都熟透了。
社死它妈给社死开门,社死到家了啊!!!
叶双鲤把头埋于膝盖,明天最后一天了啊。
烟花易冷,流云易散。
…………
叶湘湘进组已经算晚了,剧组的人加班加点地拍摄。
《筠乐传》是一部大女主戏,叶湘湘饰演的女主是一个小丫鬟,与王爷男二相爱却被皇帝横刀夺爱,女主看着男二成亲死心跟了男主,一路斩妖除魔熬死了皇帝男二,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叶湘湘将女主初识的那种懵懂无知又灵动单纯饰演的很好,导演对此欣慰。
可随着拍摄戏份的加重,叶湘湘的演技就显得十分拉胯了。
可人家是太子爷亲手塞进来的,导演只能憋屈着提建议。
沈琰正因为沈望舒和叶双鲤的事情烦躁,闻言不由得踹了椅子。
秦沣看着沈琰叉腰喘着粗气的样子,默默退到了一边。
沈琰现在已经和叶湘湘绑在了一起,星悦传媒现在也指望着这部剧让股票回转。
宋苓轻声道:“沈总,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沈琰闻言抬眸,冷言道:“尽快。”
最终还是宋苓花了高价钱请老师在剧组一句句地教叶湘湘,导演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跟太子爷连孩子都有了呢,这部剧沈琰是最大投资人。
看着叶湘湘身边围了一堆人,叹气,四十五度抬头,郁闷。
…………
寺庙前。
微风习习,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打在男人的脸颊,越发显得他光风霁月,芝兰玉树。
沈望舒先到达地方,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叶双鲤小碎步跑过来,眼神温柔,把手中的冰糖葫芦给她。
害怕引起轰动两人来的很早,选的又是冷门偏僻的地方。
叶双鲤看见自己和他的装扮低头抿嘴,情侣装啊。
一个清冷孤傲一个娇艳美丽。
两人默契的穿了风衣,沈望舒出发前特意准备了白色卫衣穿上,果不其然某人一边走一边偷偷瞄他。
跟只偷了腥的猫一样。
“怎么想到来寺庙?”
叶双鲤咬下一颗糖葫芦,歪头。
要搁以前她也是不信鬼神的,但穿书都能发生,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还是拜拜吧。
扔掉签子,看向沈望舒开口:“祈福啊!”
最后,为我,也为你。
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见过师傅后,他们就在绿意盎然的园子里散步。
沈望舒看着叶双鲤闭眼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样子,无声发笑。
看了看佛像,他是不信这些的。
但还是许了愿,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愿愿皆可。
吃过寺里的午饭,两人继续走。
没有人打扰,远离喧嚣,忘记一切,世间仿佛只有他们自己。
“看不出来啊,这个地方虽小,五脏俱全啊。可惜没什么名气,大家都不知道。”
叶双鲤拿着手机这拍拍那拍拍,每一张都可以当壁纸。
还偷偷拍了几张沈望舒,无语,好看的人果然拍照都是无死角的。
“寺庙的布局通常遵循南北中轴线纵深原则。首先是山门,进入山门后的东西两侧是钟、鼓楼,后面延中轴线依次是天王殿、大雄宝殿。一般主供佛菩萨殿、法堂、藏经楼等,当然因地形、面积的限制也会有所例外。”
叶双鲤听着沈望舒的讲解,像小鸡啄米式的点头,不忘往嘴里塞无蔗糖小饼干。
无蔗糖,全麦,最后的倔强。
不愧是沈学霸。
沈望舒弯腰贴近给她讲解图上的建筑,恰好叶双鲤扭头想问前面是什么佛像,一抹温热轻轻触碰又迅速离开。
借着头发的遮挡,摄像老师还以为他们在看图纸。
假意咳了几声,叶双鲤感觉她脉搏都跳快了,一万只小鹿在乱撞。
带着凉意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唇角,全身都变敏感,呼吸加促。
“有饼干渣。”
小鹿死了。
叶双鲤愤愤转身,脚跺得像要把地跺烂。
也就没看见原地的沈望舒摸了摸鼻尖,耳朵通红。
低头轻笑,连忙跟上她。
傍晚,叶双鲤再也没有精力去赏晚霞了,抱着杯子,瘫在藤椅上。
大写的生无可恋。
对面沈望舒好笑地看着她,替她倒好茶水。
沈望舒一只手放进口袋里摸到盒子。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我……”
“你……”
同时开口。
叶双鲤鼓起勇气抬头,撞进那双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慌忙移开。
左手的银镯子被褪下,放在桌上。
预料到什么,声音带着丝慌乱:“矛矛?”
叶双鲤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沈望舒晃神,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蜷缩。
脸色阴沉,止不住的慌乱包围了沈望舒,他想不通。
抬眼望向她,开口声音却嘶哑:“不喜欢我吗?”
不是的。
“我们不合适。”
叶双鲤连看都不敢看他了,一定是水太热了,热气把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熏到了。
水面荡起波纹。
沈望舒蹲在她面前,伸手拭去挂在眼睫处的泪珠,轻声哄她:“没关系的,不接受也没关系的。”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看见她状似无意地偏头扭过身子,喉咙发紧。
沈望舒眼睛发涩,平复了一下呼吸,表情柔和,看起来很平静。
“那,可以抱一下吗?”
说完,他第一次没有顾及她的意愿,直接扯过她拥人怀中,慢慢收紧力道。
感觉到脖颈处的一股湿意,叶双鲤呼吸一窒,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叶双鲤慢慢抬起胳膊,轻轻拍了几下。
“沈望舒,你真的很好。”
“叶双鲤,好好的。”
节目组看着独坐在那里的叶双鲤,他们也是风中凌乱,谁能想到是be啊?!刚才沈总的脸色他们都以为要被杀人灭口了。
这叶双鲤也太敢了吧,果然是个草包美人,把这么大一个靠山亲手推开了。
众人默默地离开。
叶双鲤看着盖在腿上的毛毯,这是沈望舒知道她因拍戏而老寒腿特意找人家小师傅借的。
银镯子也没带走。
后面的事他也会去解决,他之前也答应过她,工作是工作,不会滥用权力。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开玩笑地逗他,他却认真地给她保证。
深吸了一口气,头向后仰,眼角闪过晶莹。
差一点就忍不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