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今天开机了啊。恭喜！祝开机大吉！这次我也不知道运哥怎么早就给我接了其他的剧，希望后面还能合作吧。”开机当天一大早，林下就收到了顾一心的电话。

　　林下欣喜道，“哟，大明星你还记得我们开机的日子，太让我感动了。”

　　顾一心笑着说，“这次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我看你们的男女主组合很有卖点，相信也能成功。”

　　“借你吉言！”林下问道，“你那边也顺利吧。”

　　“我不就是老样子。这部戏完了，下面那个还是在横店。我就差在横店常驻了。”顾一心调侃道，“你说这样，我怎么跟姣姣交代？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了。剧组放假也就一天，我还被安排了各种活动。真的没时间。”

　　林下理解道，“你就先哄着呗。拿出你这个富二代甜宠角色的三分之一能力来，肯定行！”

　　“我谢谢你啊！”顾一心立刻打断，“我为什么不想再演这种角色了啊，就是受不了这些生活里打死我也说不出的台词啊。”

　　林下大笑道，“你可以的，顾一心。”林下听见电话发出“嘟嘟”声，连忙道，“不和你贫嘴了，我有电话进来。”

　　林下切换了线路，竟然是付天，“下下，恭喜你们开机啊！”

　　“不是吧，我们还没发通稿呢，已经谁都知道了啊。”林下惊道。

　　付天轻松道，“圈子不就这么大。你们找的俩演员虽然不是电影咖，在电视界还是举足轻重的。何况你们有郑汉在组里，大家都等着看他怎么霍霍新的组呢。”

　　“这话什么意思？”林下惊道，“他有什么黑历史么？”

　　付天笑道，“事儿妈本尊。你很快就有亲身感受了。我打电话就是提醒你强硬点，别跟他太客气，被欺负。”

　　林下笑道，“我又不去现场，现场有严涂。严涂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那就好！”付天释怀道，“我就是怕你拿好莱坞那一套对国内这些人。尊重是互相的，蹬鼻子上脸的，一边儿呆着去。”

　　接近下班的时间，苏苏气喘吁吁跑回来，一进门就钻进林下屋里，关上门，“下姐，顶亏我去了，剧组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了啊？上来第一天，要磨合，有点混乱，正常啊。”林下平静道。

　　“不是那种乱。”苏苏道，“导演代雷，第一天就拿了个绰号——大雷，真的是天雷滚滚。管场记要道具，管道具要服装。这就不说了，还把跟组剪辑赶走了，换自己老婆当剪辑。”

　　“什么！这不是瞎闹么！”林下怒目圆睁，“这事儿告诉梅森了么？”

　　“没法说啊。开机仪式你们在的时候，他给你和梅森都show过了剪辑啊，转过身去就把人赶走了，换自己老婆，还说这样后续费用便宜1/3，省钱了。一听‘省钱’这俩字儿，梅总肯定是喜笑颜开啊，就默认了。”苏苏换了口气，“可是我问过咱们那个南加大的师妹，冯导的御用制片，这就是套路。其实是早算计好了，后面这一半自己老婆揣腰包了，不给前任编辑的尾款也在里面了。但你总数上看着，还省钱了。”

　　林下连连摇头道，“我就看导演不行。这成天就想着怎么挖墙脚，怎么有心思琢磨拍好片子？”

　　苏苏应和道，“可不是么！上来就把咱们的大摄影指导文正老师惹毛了。选好的景他偏不去拍，看上了一家四面都是玻璃的小店，要换那里拍。文正老师告诉他了，临时重新布置灯光机位就是耗费剧组津费和时间，而且四面都是玻璃，藏都没出藏，铁定穿帮，拍不了。他还怒吼，他是导演，他说了，摄影指导就负责实现就好。真的是，文老师跟的都是港片鼻祖大导演，谁也没这个大雷这么大派头啊。无知者无畏。”

　　“这怎么能行啊？”林下坐不住了，“我得去找梅森，让他想办法盯着点。”

　　苏苏一脸尴尬地笑道，“你确定梅总可以么？他天天都是到处跑着开会。制片组的，都是严涂的人。”

　　“所以更得有个公正的，懂行的去盯着啊。”林下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他，他就在会议室呢，我让他出来一下。”

　　苏苏连忙道，“还不止这些呢。你没看到今天郑汉在现场有多拽！连李颖都看不上。拍机场那场戏的时候，他非说衣服上有灰，死活不穿，让所有人等着他，没法拍。”

　　“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啊？”林下怒道，“严涂不是一直在现场么？没有去协调么？”

　　“嗨，你看严涂平时挺狠的吧。结果在郑汉面前，就差当迷弟了，一句狠话不敢说。跟着一起哄，最后也没劝说成功。”

　　林下快步向外走去，“我知道了。”说着二话不说敲开会议室的门，让梅森出来，一股脑都说了一遍，“这样不行啊。上来这几天很重要，不树立好规范，后面更是为所欲为、没法管理了。”

　　梅森一脸慌张道，“不会吧。今天开机仪式结束了，你先回来了。严涂还特地让我留在现场看了一场。我还挺感动的。你看着现场乌泱泱上百号人，一旦导演发号施令，立刻该打灯的打灯，该运动镜头的运动镜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还挺感动的。”

　　林下瞬间石化了，“所以呢？在现场，该大灯的不打灯，去碰镜头；该运作机器的不运作机器，去大灯，你信不信被对方一脚踹出来！这是基本的啊。”林下一脸绝望地看着梅森，“我算是明白了。严涂就是这样，给你表演一场，让你看到，知道钱花哪里了。哄开心了好继续让你开心给钱，什么都不过问，他好继续暗渡陈仓。”

　　梅森也是一愣，“这。。。。。。我的确也是第一次去现场，不了解各个工种。你说让我去现场，的确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啊。不过搞不定演员这个可不行，我得去找严涂。他郑汉耍大牌，耽误了拍摄，造的都是我们的钱啊。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给严涂，问他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林下刚开完早会，就看见苏苏红着眼睛走进来。“怎么了啊？这是？你不是应该在现场么？”

　　苏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下姐，我被严涂赶回来了。他非说我干扰演员休息，破坏片场纪律，不让我待了。”

　　“什么？就你这中二的小白兔，干扰演员休息？”林下百思不得其解。

　　苏苏抽泣着说，“是啊。是丁宇的手机没电了，让小徐帮着找充电器。正好我有，就让我把自己的给丁宇。丁宇就邀请我进了演员的休息棚子。进去后，不仅丁宇在，李颖也在。大家都在休息候场，看我的是万能多项充电宝，又是迪士尼专利的，就好奇问我，我们就这么愉快地攀谈起来了。没想到后来严涂进来了，一看我们相谈甚欢，当时还笑嘻嘻的。演员一走，就把我一把拖出去，大骂我一通。非说我故意打扰演员，滚出片场去！你说没有演员邀请，我怎么敢进去的啊？”

　　林下面色严肃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不就是他心虚么？他只允许自己和所有演职人员有联系，不能允许其他人，不是他的人有任何接触。”林下从桌上抽出纸巾来，“好了，别哭了。你当什么事没有，先回去工作吧。今天你先别去现场了，那边不还有小徐在么。”

　　苏苏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一会儿，只见严涂一脸匪气，怒火三丈，拽着梅森就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咆哮起来，“市场部的人捅出大篓子来！你这个CMO还管不管了！”

　　林下一脸沉静道，“哟！制片人好大的火气。现场都不去监工了，跑我这儿来了。”

　　严涂一脸凶狠道，“可不是么？你们市场部这个苏苏，以后不许她出现在现场！净是来捣乱的！什么忙也帮不上，还骚扰演员。”

　　林下不温不火道，“骚扰演员？骚扰哪个演员啊？郑汉那么嚣张，制片人你都搞不定，能骚扰的了么？”

　　严涂脸上一阵挂不住，声色俱厉道，“那还不是我为了公司着想，没听他的要求安排品牌的衣服。他穿品牌穿惯了，嫌我们的衣服不够档次。够档次，我们预算也打不住啊。”

　　林下冷笑道，“他的角色是个痴迷音乐的宅男，见过宅男天天在家穿品牌么？这符合人物么？”

　　“这话我也会说啊。但是人家说了，不要求件件品牌，至少有一两件。”

　　“可以和品牌合作，借穿两件啊。”林下笑道，“制片人你不还有Gucci这些关系么。不能用在童雨、顾一心身上，正好给郑汉啊。”

　　严涂愠怒道，“还敢说这个！童雨、顾一心，一个没搞定，品牌早觉得被耍了，谁还肯合作？”

　　林下不急不慢道，“这么容易就谈崩了啊。没关系，没有Gucci，还有其他的品牌啊。”说着拨通了电话，“亲爱的，你们不是有一堆品牌合作么。我让新戏的服装去找你一趟，带着她给郑汉挑挑衣服，你看行么？不急，今天晚点就行。谢谢亲。”

　　林下挂了电话，微笑道，“《丽人》杂志的副主编，是我南加大的师妹。号码我发工作群里了，你给服装，让他们去挑衣服吧。”

　　梅森欢喜道，“哎呀，林下，你这是憋大招啊。这么好的资源，早怎么不拿出来？”

　　林下温和道，“严总这么神通广大，哪里轮到我班门弄斧啊。现在这也就是给严总献丑，也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

　　严涂又羞又怒，却只能平和道，“让服装去看看吧。但是苏苏这事，没完！她骚扰的是我们男二号，丁宇！梅森，你知道的，苏苏就是哈韩粉，当年为了看EXO还特地买过头等舱的票，去给偶像送巧克力。她这样粉丝一样现场追星，太破坏我们片方形象。”

　　林下柔和道，“丁宇？开玩笑吧。昨天晚上，丁宇的团队刚发了微信，说这两天特别开心，晚上收工请我和苏苏吃饭。真的想追星，需要在片场么？晚上私人饭局，尽情追星吧。”

　　严涂和梅森看着林下手中的手机对话，一言不发。严涂突然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吼起来，“你看！我就说苏苏怎么敢这么嚣张！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顶头上司都不觉得她有错，她自己怎么会觉得？”

　　林下被逗乐了，“演员在现场需要手机充电，苏苏即使提供帮助。请问这有什么错？”

　　严涂看着林下那看似温和却雷霆万钧的双眼，突然使出了最后的咆哮，“好！很好！你们都没有错！都是我有错！我错了，我给你，给苏苏道歉，可以了吧！”

　　林下无比平静地微笑着，“严总，这是何必呢？你有什么错啊？我们没人说你有错啊。这也不是开批斗大会，刚开机就要追究大家各自有什么问题。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有什么，我们好好说，平心静气，把工作做好，不好么？”

　　梅森在一旁也说道，“是啊。老严，我觉得你可能太辛苦了，精神高度紧张。这不是动气的时候，何况是和自己人。你过去一个人做公司，习惯了什么都不跟别人打招呼。现在不一样了啊。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管剧组太辛苦，我看不如让林下一起吧。”

　　严涂立刻浑身微微颤抖着，倔强地一口回绝，“不用了！我不觉得辛苦。我也都能应付得来。我是制片人，我需要所有人按我的纪律来。”

　　林下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啊。苏苏的问题，刚才我们不是澄清了么。今天我让她就不要去组里了。明天我们重新开始。如果她真的有任何不遵守纪律的情况，你放心，不仅是你赶她离开剧组，我直接开除她，公司里她也不能留。”

　　梅森拍了拍严涂的肩，“这下可以了吧。林下表态了，我希望你也能做好现场工作。演员不能惯着，他们是来给我们工作的，不听雇主安排怎么行？”

　　严涂一脸难色道，“郑汉这么一耽误，我们整个转场去天津都得耽误。错过了天津那几个奢华城堡拍摄的日子，人家紧俏着呢，不能换日期。我们现在只能加钱，逼退竞争者。这个你赶紧紧急批一下附加预算吧。”

　　林下立刻道，“是那几个宴会、总统套什么的吧。何必去天津呢？BJ近郊的鼎湖度假区就可以啊。”

　　“那是什么样的高级度假区，能给我们拍？”严涂不屑道。

　　林下笑道，“那是地产大亨李默的产业。他儿子李恒、儿媳妇葛蕾，都是我在南加大的师弟师妹，葛蕾还是我们闺蜜小团体的成员。我跟她说安排就好。”

　　严涂的脸一沉，“哟，林下你还真的是百宝箱啊，藏的这么深。”

　　林下淡淡一笑，“你们找收工时间，带着导演去看吧。行不行告诉我一声，葛蕾回复我了，说随时。”

　　梅森喜形于色道，“你看看，大家就是要拿出这种通力合作的精神和态度，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严涂高傲地看了林下一眼，“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快速离开了。

　　眼看着梅森严涂都走了，苏苏溜了进来，“下姐，你也太牛了。快速决定让我联系丁宇的经纪人，瞬间制造了证据。”

　　林下笑了笑，“我要的效果是显示丁宇邀约我们。我就知道经纪人会为了显示重视，亲自让丁宇和我确认。配合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