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夜里12点了，你怎么还没睡？！想变熊猫眼啊！”林下正在读剧本，突然接到顾一心的视频邀请。

　　“想你了，想看你一眼么。”顾一心微笑着，“刚收工回到房间，本来想点东西吃的，后来想想还是忍住了，看你就好了，秀色可餐。”

　　林下嘟起嘴来，“巧言令色，鲜仁矣。快去休息，明天你不是还得拍么。”

　　顾一心笑着盯着镜头看，“还是第一次看你戴着镜框眼镜。这副架势，总算像一个大学教授了。林老师。”

　　林下白了他一眼，“干嘛？就是嘲笑我古板呗？我都快被这破烂剧本愁死了，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

　　“剧本？什么剧本？”顾一心好奇道。

　　林下叹了口气，“哎，梅森这个人，总是一天一个想法。只要听到一个貌似专家的人说几句，就又要改变公司的方向。这次说是见了几个视频网站大佬，都说现在IP太贵，买不起。不如不要想这个了，直接用民间神话传说，不用钱的大IP。现在就送了个西游记的剧本来，让我看。”

　　“谁家的西游记啊。我都收到过三个西游记的剧本了。电视剧和电影都有。感觉是都看上这块儿了。”顾一心笑起来。

　　“是啊。百猴大战！”林下不悦道，“之前一个孙悟空的片子火了，谁都想复制一下。哪有这么多市场空间做一百个孙悟空啊。这个改编的尤其烂。”

　　“那你怎么打算的啊？直接回绝了呗。”顾一心躺到枕头上，举起手机来。

　　林下无奈道，“还得怎么样？剧本是回绝了。梅森直接来一句，这是公司一定要做的路线。这个剧本不行，那你想办法整一个出来。”

　　“啊？”顾一心一咕噜坐起身来，“不是吧！这是什么无理要求？”

　　“那怎么办呢。不过说实话，我看了这么多，真的还不如我自己写一下故事梗概和文学本。然后交给编剧，让他在此基础上再写。不然，怎么也说不明白。”

　　“不是吧，”顾一心惊叹道，“我媳妇儿这是要亲自上场了啊。那我可是得好好期待一下大作。”

　　林下撇了撇嘴，“少贫嘴。我是想着反正这一个月是逃不掉的，不如把自己折腾得忙一点，不要有空闲的时间，省得闲下来我就。。。。。。”

　　眼看着林下突然收了声，顾一心一脸甜蜜道，“怎么，终于承认你无时无刻都会想我了啊？”

　　林下脸上一红，“少自恋。我是。。。。。。”却又一时说不出更好的借口。

　　顾一心叹了口气，“哎，这一个月，说起来也就四周，怎么就这么度日如年。我看你不如写写牛郎织女算了，鹊桥会。”

　　林下笑起来，“你还真的猜的八九不离十。我写的，是后羿和嫦娥。人们都爱引用李商隐的那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自古至今，嫦娥都背负着骂名，我是想写一个大女主，给她正名的。”

　　“这个好，”顾一心鼓励道，“的确嫦娥总是被黑，最好的也就是西游记里去玉帝面前告状，把猪八戒贬下凡间。的确应该有新的解读。我支持你的想法。”

　　林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快速道，“好啦，我还有一章就写完了，你赶紧去睡觉。以后不许这么晚不休息。”

　　顾一心甜蜜一笑，“好，都听媳妇儿的。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去休息。”

　　林下嘟起嘴来，“别闹！”

　　顾一心也嘟起嘴来，“没闹，不亲就不去睡。”

　　林下吸了口气，对着屏幕吻下去，“好啦，快去睡觉。Have a nice dream！”

　　两天后，林下打开电脑，和梅森通话起来，“第一版的文稿都发过去了。我让苏苏他们都出意见了。不知道你读了没有。”

　　梅森兴奋道，“我读了啊。哎呀，我就说何必几十万给编剧，都不如你。我觉得这个拍摄剧本也你亲自写吧。”

　　林下惊吓道，“啊？这可不行。我就是有点文字功底，写写故事还可以。写剧本，那是要有过专业训练的。我这个水平可不行。神话故事有大量的特效，这个还是得交给好莱坞来做。我写的故事本身就是按奥莱坞经典的三段架构，故事核很简单，就是嫦娥不想服从父母的安排，要追寻自己跌梦想，没想到因此给自己和后羿都带来了巨大的考验和灾难，共同克服的故事。这个，放在西方也能看懂，可以做全球发行。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现在既然和夏珊合作，不如充分利用她的关系，让罗伊来制片，打造成国际大片。”

　　梅森立刻道，“这个想法我是支持的。可是好莱坞的编剧和制片得多贵啊。”

　　林下笑道，“这就是对好莱坞的误解。其实好莱坞的编剧，虽然有WGA，编剧协会的最低价格要求，但是总价并不比中国编剧高，除非你要用顶级的编剧。咱们这个，用不着。主要是把故事架构逻辑梳理好。制片费用，也是根据我们的整体预算，占一定比例，2.5-5%，不会漫天要价的。”

　　梅森犹豫了一下，“我肯定是想多利用夏珊的资源。毕竟她老公是好莱坞超级大制片啊，和他合作，我们就有质量和名声保证，还可以拿影厂的发行资源。我觉得这样吧，你去做做工作，看看能不能跟夏珊商量商量，咱们前期就当一起努力，就别收费了，一起找到投资的，再分钱。”

　　林下惊讶道，“这个我可不能去和夏珊说，太不专业了。制片人是受雇佣来工作的。除非这个是他自己的IP，那他本来和华纳有deal，肯定自己就去和华纳合作了，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梅森赔笑道，“你试试么。夏珊毕竟是中国人，总是动中国人的办事方式的。再说了，既然是人脉，能按中国人的规矩，刷脸，那才是真人脉啊。不然都是公对公，给钱，那就不是真的人脉了，是个人都能花钱请大腕儿来啊。”

　　林下连连摇头道，“不！梅森你这么说就有误解了。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那也没有不给钱白让人干活的道理啊。在美国更是！你得按规矩，一步步给费用，受雇人才能有动力好好干活啊。有人脉，有交情，无非让大腕信任你，优先给你工作，只要一个基本价格，那也不是不要钱啊。这个世界上，不要钱的，最贵。欠钱还能还，欠人情，一辈子也还不清。”

　　梅森沉默了一阵子，“我知道，你试试么。看看夏珊反应，不行咱们就公事公办。”

　　林下认真道，“这个不能实验的。我已说出这种话，夏珊立刻所有对你我的好印象都荡然无存，发现我们和那些不专业，就像投机倒把占便宜的中国公司也没有什么区别。”

　　梅森嬉笑着，“下下，你也回过这么久了，别和美国人一样那么死板，灵活一点。我相信你谈判的水平。我还要去开会，先挂了啊。”

　　“哎。。。。。。”不等林下说完，梅森已经挂了电话。

　　林下长长叹了口气，发了个微信给夏珊：亲爱的，中午有空么？一起聊一下。

　　夏珊立刻回复道：好啊，真是心有灵犀。正要约你呢！去吃日餐吧。

　　两个姑娘在日餐点碰面了，林下犹豫再三，还是一五一十地把梅森的想法都说了。夏珊哭笑不得道，“下下，我特别感谢你一直这么诚实，有原则。我觉得我得帮助你，一起教育梅森。你们投资了大制片珍妮的项目，又是和魔电影业这种出过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公司一起出品，好莱坞对你们公司都是有口皆碑的。他真的不能在这么好的形势之下自己给自己抹黑。好莱坞是有做事的规矩的，我可以说服罗伊定金少那一点，但不能不按规矩办事。中国人老想占便宜，你先证明自己我再给钱。没有这样的，你要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不行，就别找我。找了我就得给钱。”

　　林下点头道，“这些我都告诉梅森了。必须要讲规矩。”

　　夏珊笑道，“我今天也给他打个电话。现在我们拿下的大演员可是要出演DC超级英雄的。他们的经纪公司已经同意先给所有行业期刊发新闻，宣传你们公司和梅森，这是多大的荣誉啊。这个项目是福斯看上的，肯定是能顺利出手的。梅森现在只需要把前面的开发工作支付了，费用单也早发给他了，没有什么隐藏费用，他不用担心。”

　　林下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珊珊。我现在真的也需要你的力挺。我感觉自己虽然没有选择留在学校当老师，结果却是在公司里当老师，每天得教育梅森，真是逃不出老师的宿命。我看加州大学找我去当客座教授的事，我还是接下来好。”

　　“哈哈！”夏珊大笑起来，“我看你的确挺适合做老师的，这么有耐心。换了我，听到梅森这么打算盘，早掀桌子了。说真的，上次集体视频会议后，罗伊就说。梅森真的是得感谢有你这么个合伙人，在好莱坞多给他加分啊。人都想着，你还不是一把手都这么优秀，这么专业，大老板梅森，得多么英明神武啊。”

　　林下吐了吐舌头，“哎呀，我是真的希望他英明神武一回，这次好好，踏踏实实把这俩项目做了。想想回国我就得去收拾那个烂摊子，忙第一部电影的发行，我就头大。”

　　夏珊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在国内在了那么大的跟头，梅森能有所觉悟呢。国内这行业的水多深啊，梅森一个搞资本的，根本就没有圈内资源，论钱，又不是BAT那种就敢不计成本砸钱的主儿，你钱和关系，两头都不够极致，怎么立足啊？只有安安稳稳走好莱坞这条路，才有前途。”

　　林下认同道，“这点我一早就看清楚了，所以也一直跟他说这个道理。可惜我不是一直在国内，他又经常出去，很难一起说说策略。一有所谓大佬给他说什么，他就怀疑一下路线，又想着得做别的。真的有种每天都得上山打一遍老虎的无力感。”

　　夏珊拍了拍林下的手，“慢慢来吧。梅森毕竟不是这个专业的。你不懂，不确定的时候，就容易相信别人。那些所谓大佬，都是鸡汤大师。可是他们的经验不见得就适合你，不能就照搬过来。等这两个项目做下来，他学会了这套机制，以后就不会左右摇摆了。”

　　“希望吧。”林下做了个祈祷的姿势，“这一天早点来临吧。我和国内的同事都能不再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