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夏看了他一眼,默默点点头。
郑建宇有些颓废,直接坐在了街上,还拍了拍旁边,示意沈北夏一起坐下。沈北夏有些犹豫,还是没有坐过去。郑建宇也没有坚持,两个少年看着五彩十色的灯光,都没有说话。
郑建宇实在是不知道跟谁说了。
传说这家公司的社长跟韩国顶尖娱乐公司MG公司创始人是亲戚,社长也经常吹嘘当年是一起构建的MG,只不过他淡泊名利,所以跟MG掰了,自己创立了这家公司。大家都只觉得这是社长硬靠人家MG,或许是因为他们公司小,或许是真事但令人奇怪的是,MG也没出面否认过。
他们公司其实虽然没有MG势大,但师资力量很强,不输MG。在韩国也算小有名气,以不拘一格、大胆录取外国人的风格,吸引很多不同国家的优质资源前来做练习生。
相比于前后辈超级严格、且竞争残酷、出道遥遥无期、不接受外国人的MG公司,这家公司的气氛就好了很多。它推出的男团基础功扎实、唱跳俱佳,相比于更注重脸的MG,也在市场有一席之地。它还会为练习生准备专门的宿舍,虽然也有压榨练习生练习时间的嫌疑,但下楼就是教室,练习生们也对此没有太大怨言,只会偶尔抱怨食堂的饭菜太难吃,多数选择外食。
这也是沈北夏选择这家公司的原因。
但现在在练习生之中,却传言着公司内部出现问题。据说是部长卷款潜逃,大家的确很久没看见那个只会吹牛的部长了。
虽然经纪人和老师都斥责大家不要听信谣言,老实的训练。还为此罚了几个练习生,可最近经纪人老师们来去匆匆的神色和心不在焉的教学,只会加剧流言的真实性。
就在昨天,他们忽然被告知,宿舍不能住人,要求他们三天内立刻清退。虽然对外的名义是为了新一季的年轻练习生腾退,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尤其在当下谣言四起的时候,更加让人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郑建宇说是搬回家,其实也是想逃避这个压抑的环境。却没想到来了一个讨厌的后辈,他可听朴东元说了,这小子目中无人,为人高傲,很不把前辈放在眼里。这让奉行后辈文化的韩国人无法忍受,加上他的出色天赋,在这个公司里,很多人都不喜欢沈北夏。比如现在,郑建宇摆出谈心的姿态,沈北夏却只冷冷的站在一边。
但即使是亲儿子的郑建宇,也不能撼动钱在吴英子心中的地位。郑建宇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老老实实的跟沈北夏住到一起。不过是床被站了一半,但却因为那三十万,家里着实吃了几天好菜,这也算补偿他了。等到一个礼拜,他就把沈北夏撵出去!
郑建宇哀叹一口气,站起来往回走、沈北夏也沉默不语,跟着回到了宿舍。
少年们还以为这就是坏事的尽头,可他们还是年轻了。随后,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滑行了。
沈北夏搬到了郑建宇家的第六天,苏西一早就约好了让沈北夏甩开郑建宇,晚上请他吃烤肉去。沈北夏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让郑建宇看着就牙痒痒。他可是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郑宝静这个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不请自己的亲哥哥吃烤肉?
两个人走到了公司门口,却发现大部分练习生走站在门口,神色仓皇。两个人一愣,连忙走过去。
小巧但时尚的公司外墙是每个练习生的骄傲,每个人都在这里拍过照片,纪念着自己的练习生崖。可现在,那上面涂满了红油漆,满墙都是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的脏话。
周围分布着穿着花花衬衫和西装的社会人士,虽然没有动练习生,但眼神不善的盯着练习生们。练习生们吓得瑟瑟发抖,赶紧给老师打电话。
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有气喘吁吁的几个经纪人结伴来到了公司。只是他们也很哆嗦,面对社会人的恐吓,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练习生们看着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经纪人此时低声下气,请对方先去会议室,这种极尽谄媚姿态,让练习生们彼此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等人都进了会议室,外面立刻炸了锅。练习生们纷纷相互打探,彼此眉目传情。就连不太受欢迎的沈北夏,都被拉着问了好几次有什么信息。
但在场的练习生们心中也生出另一个疑问——这种时刻,社长怎么不在?刚才那群人之中,最高的只有一个组长,部长呢?社长呢?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部长真的卷款潜逃了。但社长呢?还没等大家搞清楚疑问,更让大家感到惶恐的是,很快外面又来了许多人——这次这些人西装革履,看着好像是平日里经常来的客人。
这些投资商那次来都是派头十足,受到大家的追捧。现在,却也神色慌张,一来就问,你们社长呢?
很快,刚才的组长小跑出来,迎接了这群人。有眼尖的练习生发现,组长的衣服都有拉扯的痕迹,似乎跟人纠缠过……这更让人心惶惶。
别看只是练习生,也有神通广大的人物。几乎这群人进去了半个小时,就传来最新消息——社长也消失不见了。
屋内,所有大人们都满脸冒汗,面对债主们的汹涌责问。
大人们当然知道的比练习生多,其实半个月前,部长卷款潜逃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了。他们本来想报警,社长却阻止了他们,说自己会找人处理。
社长嘛,总会认识点不该认识的人,大家彼此看了一眼,都觉得社长是要找黑色X给部长点教训,这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了。社长还现场点兵,让组长来做代部长。组长还美滋滋,以为自己升官了。
现在,组长却欲哭无泪,他就是这里名义上最高的领导人,人人都冲着他来,刚才那社会人差点没把他的西装拽散架了。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也是派人去找社长,才发现去找社长的人迟迟不回,打过去电话,那边传来惊恐的消息——社长家也人去楼空。
他们还没消化这是什么意思,第二批债主们已经上门。三方一合计,坐下来交流一下信息,才发现,社长居然特别早就借了很多人的钱。
甚至这家公司,都已经被社长抵押了!
此时,去找社长的那批人回转,被迫带着更多的债权人回到了公司。原来一群人去找社长,却无论如何也打不通电话。找到家里去,也没人开门。一行人只好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他们硬跳了进去,发现里面人去楼空,社长也跑了!
社长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据邻居说,几天前看见社长大包小包的搬东西,社长说是要出去度假,所以行李多。看来社长是早有准备,大家心中一沉,那这家公司呢?
果然,很快有两三个人,拿着一样的合同出来,声明这家公司已经被抵押了。可对着空架子的公司、一群没有收益的练习生,债券人当然不肯吃亏。几伙人先打了起来。
这一变故令公司大乱,部长携款潜逃,社长不知所踪,整个公司已经乱成一团。所有的老师和经纪人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串,他们这些练习生当然没人管。见势不妙的经纪人和老师逃之夭夭。练习生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的合约还在公司,也不能轻易离开。尤其几个临近出道的团队全都乱成一团,公司已经陷入无人掌管的地步。
郑建宇从小就作为练习生,吃了多少苦。眼见守得明月开,说明年第一个团就是他的组合,现在却发生这种事情,郑建宇比谁都着急。可这种事是着急就有用的吗?
其他练习生的情绪也不比郑建宇差,大家都在这家公司几乎奉献了比生命的一半还长的练习生涯,可以说,相比于家,他们更熟悉公司、老师、经纪人。每个孩子的人生大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现在自己的‘家’没了,他们的心情无人体会。
而且,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般公司挑选练习生的最佳年龄段,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风格,不一定会接受别公司练习生,除非能从头再来。
但从头再来,他们出道日在哪里?
等他们跟新公司磨合的差不多了,年龄也到了服兵役。服兵役是强制性的,两年后,他们还能跟上练习生的节奏吗?而公司会一直等着他们?
有这个时间,培养完全听话的新练习生不好吗?
此时,大家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MG身上,不是说是亲戚吗?难道彻底不管吗?听说前一阵子不是来考察吗,现在这样,不用考察,直接合并就行。只要保持原样,维持一年四个、不,一年两个团就行,只要能让他们的努力不白费就可以。练习生们彼此乱窜,纷纷私下约定,要去MG举牌子。
人多势大,MG不可以不管他们!
债权人也支持他们,毕竟自己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这件事总要有个承担人啊,MG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些,不如替他们还了吧。MG那么大公司,肯定认识更高端的人,肯定能把社长逮回来,损失不就回来了?总比他们这种穷人强啊!
双方一拍即合,三天后,一群人聚集在了MG的大厅里,举上了‘还我血汗钱’‘收购X公司’的牌子。
这招果然奏效,很快,MG就走出了几个公关请他们先暂时去会议室。大家却纷纷不动,要求社长出面,现在就答应下来。
在大家殷切目光中,MG的人果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果然带来了MG的领导人,一个年轻的过分的男人。大家彼此面面相觑,有些怀疑。
沈北夏眼尖,立刻注意到这个人就是苏西之前招待的那个人。但他的身份却让沈北夏暗自吃惊,他竟然就是MG的副会长,MG创始人的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