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主要就是顾星佳的打戏,本来今天天气很好,为了营造气氛找了好几台鼓风机,沙子混在空气中,让人张不开嘴,顾星佳作为主将还要不断的下命令,挥舞着十多斤的大刀,在马上左劈右砍。
“这里,应该用另一机位,卡,佳佳,从左边的机位再来一遍,从左翼开始。”
“什么?我听不见”
“你…从左翼那里,从左机位再来一遍”
“好”顾星佳勒住马,掉头走回开始的机位,她为了拍戏戏特意学了马术,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
就这样,拍了一边又一边,亦阳在导演棚里看着监视器里的顾星佳在风沙里身影,嘶吼着,血混着汗水凝在脸上,他不禁为之一颤,这个女人好不简单,他一直都拍的是文戏,只在帐子里念台词,他根本没有感受过,这部戏最重要的部分,战争,这里是金戈铁马,是肉体搏杀,是风起云涌,而这些都是顾星佳一个人在面对,就像舟雨眠一样,自己只是在帐子里纸上谈兵。
终于拍完这场戏,遍地都是士兵,顾星佳坐在地上,看着这场战争的遗迹,久久不能出戏,这场决战极其惨烈,舟雨眠最好的兄弟之一带着炸药炸死了对面的首领,可是自己也牺牲了,无数的死伤,终于换来了和平,胜利的到来并没有换来顾星佳开心,这场戏所带来的思考太多了,她忍不住陷进舟雨眠的思绪里,所有的情绪一涌而上,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墙被大水冲倒,大家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一直粉饰自己的脆弱,一滴滴泪水流下来,没有声音,但是她内心堵的慌。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陷入了顾星佳所营造的气氛里,凌琳在监视器后面也默默的在流泪,但是她要保持清醒,这就是好戏。
“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不要动,我们继续,把舟雨眠的戏拍完”说完开始准备镜头,
“来,推特写,从下面拍,把她和晴空最对比,把鼓风机关了,就静静地看着她的感觉”凌琳抹了抹眼泪“不能让她一直憋着,亦阳穿上戏服,准备出场”
“什么?我,没戏呀,我说什么”
“你就出去就行了,自由发挥,她会带动你的”
亦阳迅速穿上戏服,他本来就没脱,套上一件外衣就出去了,他从城里出来,他近距离的看见了场上的情况,他真的有种哀伤,这也是经常和他对戏演员,有一个是胡洋的好友,最开始是文官,受到战场的刺激,弃文从武,也永远定格在这场战争里了。
在这片土地上只站立着一个人,舟雨眠,她这次放下了武器从地上站起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人,然而一直没有,只有她一个。
“雨眠,我们胜利了”胡洋从背后抱住了她温柔地说
此时此刻万语千言都说不清楚,她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住了胡洋,在他的肩膀上痛哭起来,那么的忘情,那么多的委屈。亦阳第一次准确的找到了胡洋的状态,他发自内心的心疼
这场戏一条过了,没人想再拍第二遍,大家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都理解顾星佳和亦阳现在的感觉,那种自己和角色交融在一起,角色似乎在他们身上活了一样,偏偏这两个都是悲情的角色。
“卡,开无人机俯拍,把这个场景完整的展现给观众”
苍茫的大漠之下,是战争的残留,城外是两个心中五味杂陈的人在相互拥抱,城里大家在欢呼雀跃着胜利。
“好,收工”凌琳满含热泪的喊
“好呀”地上躺着的士兵欢呼着从地上起来,城里的百姓停下来了,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都相继离开之后,只有顾星佳和亦阳两个人,留在原地,助理小晨在一边等着亦阳收工,看着两个人放开手,迅速背对背,开始休息了,没有一句话。
“亦阳,你还好吗”小晨上去递了张纸巾说
“我,我没事”亦阳接过纸巾“就是好,好,落寞,那种感觉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亦阳一路走来虽然议论纷纷,但是他从来没有这种无力感,看着刚刚那种场景,看着眼前那个孤单的背影,他似乎真的共情到了胡洋,他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一个依靠,她那样的隐忍不发,最令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