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苹果
赵清桉走在前面听到声音时再回头只看到一道残影,他狂奔过去试图伸手拽住她,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
落水只在一瞬间,姜胜婉感觉身体破开薄薄的冰面,紧接着呛入一大口冰水,刺骨的寒意紧随而至。
冰面下的水再比外界温度高那也是冰冷刺骨的,被水浸湿的衣服拽着她往水底沉,挣扎间呛入胸腔的水让她感觉体温急剧下降,她甚至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赵清桉慌不择路在岸边摔了一跤,又赶紧爬起来要跳进湖里救她,可身旁闯过来一人,巨大的力道将他撞至一旁,赵清桉只和一双阴沉如寒潭的眸子对上,接着便听见又一道落水的声音。
燕云谏仿佛感受不到周围刺骨的寒意,姜胜婉落水后离岸边不远,他几下划到她身边,一只手从身后搂住她,另一只手飞快朝岸边划。
节目组的人看到有人落水带着救生衣匆匆赶了过来,燕云谏此刻已经把姜胜婉带上了岸,救生员想去抱姜胜婉却被他一个眼刀子吓了回去,最终燕云谏只是拿过递过来的厚厚的毛毯裹住姜胜婉,并不假手于人直往急救室跑。
怀里的姜胜婉冷得瑟瑟发抖,燕云谏听见了她牙齿打架的声音,让他脚步更快,后面的一众人远远被他甩在身后。
从水里出来后姜胜婉只觉得脑袋又胀又疼,密密麻麻的像针扎一般。她又想吐又头晕,意识渐渐脱离前只看到了他清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再往上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冻得结冰生霜,可她清晰地看见,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她意识消散之前,落在了她的脸上,炽烈灼热。
等到姜胜婉被推进急救室,他瞬间脱力,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
护士看到他浑身湿透,甚至衣服都结冰了,忙叫人带他去换衣服保温,可他却不为所动。
“你去换衣服吧,她只落了一会儿水,没事的。”
张愿景赶过来,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忧之余又有些奇怪。
他怎么看起来特别害怕的样子?
张愿景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看了姜胜婉的模样,没有生命危险,他怎么……
张愿景停止思量,看他这模样姜胜婉不出来是不回去换衣服了。
“算了,我去给你拿衣服,看你也是冻不死的!”
姜胜婉落水这件大事自然惊动得整个节目组的人赶来医院,总导演更是冲在最前面。
他滴个乖乖,录节目最怕出现安全问题了,更何况还是这资方大小姐,姜胜婉出事这姜安怕得剥他一层皮。
好在急救室很快开门,燕云谏挤开众人第一个冲进去,那护士没拦住只能傻眼看着。
“医生小姜总没事吧?”
“没事,喝了几口水都吐出来了,身上温度也恢复过来了,晚点就会醒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总导演这就放心了,虽然他害怕担责,可他更不想嘉宾出事啊。
燕云谏一路跟着姜胜婉到了病房,她因为太冷晕了过去,到现在也没醒。
其他人闻讯纷纷赶来,赵清桉和廖可儿走在最前面,病房里狭小,导演怕吵着姜胜婉只让七、八个人进了病房。
“姜姐怎么就掉水里了?这得多冷啊?”
廖可儿觉得光是冬天用冷水洗手就已经很难忍耐了,更别说整个人泡水里,这可得冻坏人。
“幸亏燕先生你动作快,这要多等一会儿姜姐不知要遭多少罪。”
廖可儿盯着姜胜婉略显苍白的脸低声说着。她只是随口一说,便没注意到一旁赵清桉愧疚的神色。
姜胜婉落水时是和他在一起,怎么样他都难辞其咎。
而且,她就在自己面前,却是别人救的她。
“这件事怪我,我离她那么近,却没护好她。”
赵清桉落在身侧的拳捏得紧紧的,低垂着面庞,眼尾泛起薄红。
“唉……也不能怪你!”
“是啊,太意外了。”
“……”
其他人纷纷安慰着他,这事谁也没想到,也怪不到赵清桉身上。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先出去吧!”
燕云谏按着眉心一脸不耐烦,这群人真是聒噪死了,吵醒了她怎么办?
“对对对,现在姜总还没醒,等她醒了大家再过来吧。”
总导演第一个站出来,指挥着众人退出病房。
廖可儿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到忙,便跟着大家出去,走之前回头看了眼燕云谏,他还穿着那身湿衣服,尽管病房里有暖气,可湿衣服穿着总归不舒服。
他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微微弯着身子,一只手伸到被子里握住姜胜婉的手,两只深邃的眼睛始终盯着姜胜婉,担忧而情深。
..
姜胜婉是被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痛感刺激醒的,与此同时她的脑袋还昏沉沉的,身体也仿佛处于火炉之中,又热又闷。
“咳咳咳……”
她想开口说话,但一张嘴喉咙又痒又痛,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怎么那么倒霉?又是被人追着砍又是落水,果然多一条命是有代价的。
“别说话了,喝点水。”
几乎是她一咳嗽就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接着被人扶好靠在床头,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她嘴边。
姜胜婉烧得糊涂,她渴得厉害看也没看是谁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水。
脑仁胀得发疼,姜胜婉皱着眉闭眼靠在床上,旁边的人把被子替她往上拉了拉,她这才勉强有点精神睁眼看人。
入目是燕云谏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只是脸上倦色很浓,眼底还有微微的红血丝,本来白皙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室内缺氧蒙上了一层薄红,让姜胜婉想到了昨晚吃的苹果,就是这样淡淡的红色,咬一口甘甜爆汁。
她烧得神志不清,又肚里空空,看到那快贴到她脸上的“苹果”便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苹果”像是被吓到,顿了顿,这点空挡姜胜婉又张嘴咬了一口,结果“苹果”没有她想象的甜,还有点皮厚不好咬,她吐了吐舌头,松开了牙齿。
被人莫名啃了一口,力道还不轻燕云谏也没出声,好在始作俑者很快松口,迷迷糊糊地靠着好像又要睡着了。
“真是烧糊涂了!”
燕云谏摇头低声说着,拿了床头的药哄着她半梦半醒地吃下去,又喝了些水才让她躺回去。
脸上点点湿润慢慢变得干燥,燕云谏做好一切又坐在一旁守着她,偶尔看着窗外,又一会儿摸向刚刚被咬的脸,疲惫的脸上笑意不曾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