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世小日常
大燕朝东宫。
贵妃榻上的美人面容恹恹,一双远山眉因为腹痛微微皱起,一双杏眼波光潋滟,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娘娘,您身子不舒服就别吹风了。”
锦屏端着甘露羹进来就瞧见她又打开了窗户吹风,责备了两位侍女一番便欲把窗户合上。
“太闷了,打开吧!”
姜胜婉微微抬起下巴,绝色容颜在看到外面小湖里的一尾锦鲤跃起露出浅浅笑意,脸色也不似之前那么苍白了。
“娘娘!”锦屏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把窗户合上了半扇,让她既能看外面的景色又能不吹到风。
“您前些日子受了凉,前日又贪凉半夜腹痛,要是今日还未好转,太子见着又该心疼了。”
提起太子姜胜婉脸上多了几分娇俏,十七岁的少女在东宫不必隐藏自己的心事,心里小小的怨愤自然也不避讳着一众婢女。
“他昨夜都未回来,想来并不记挂我!”
少女满嘴的抱怨,但提起太子她的眼里总是带着星子般灿烂的光。
“娘娘又说笑了,太子殿下昨夜虽未回来,但还派了李公公回来叮嘱娘娘早些休息。”
李公公自小伺候太子,太子去哪儿的饮食起居都由他照料,昨夜太子去京郊军营,走之前行色匆匆,想必是大事,可这样他都没忘了太子妃还病着。
“那我谢的该是李公公,军营离东宫多远啊,他一路颠簸的多辛苦,还大老远给我带一碗米酒圆子。”
“那米酒圆子还是殿下抽空做的呢!”而且大老远带回来还是热的。
锦屏知她是口是心非,摸着甘露羹不烫手了才端给姜胜婉。
温温热热地喝进嘴里姜胜婉舒服了许多。姜胜婉依靠在床边,拿绣帕擦了擦嘴,夏季炎热,有几根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侧,薄汗浮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是冰肌玉骨,哪怕是锦屏身为女子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那么一小碗,味儿都还没尝着就没了。”
她不喜喝酒,但钟爱米酒圆子那甜糯带着少许酒香的味道,但因为着凉这几日就尝了昨日那一小碗。
“那婉儿要多少才能尝着味儿?”
男子嗓音如玉石之声、玉润珠圆宛如天籁,姜胜婉堪堪闻声就忍不住起了下身子,但想到什么又躺了回去,脸上的激动荡然无存,双颊鼓鼓,一脸愤愤。
燕云谏这时才掀开珠帘走入,看到踏上的女子顿时笑出了声。
“怎又生气了?”
他侧身坐在踏边,如玉的食指戳向那白嫩的脸颊。
“噗……你,讨厌!”
姜胜婉顿时泄了气,也不顾人多就扑进他怀中,抬首间一双眸子控诉着他。
“今日日头正好,我不想待在屋里。”
她最擅长向他撒娇,燕云谏也吃这一套,他刚从外头出来,知晓外面的天气,出去透透风也无碍。
“允了!”
末了又吩咐候在门口的李公公:“速把敛春阁收拾出来,一刻钟后我和太子妃去纳凉。”
“小的这就去。”
李公公知道这是太子妃又跟殿下撒娇了,忍不住内心的欢喜就下去安排人把阁楼收拾出来。
这敛春阁还是当年太子妃未入东宫的时候就建造的,就建在砚湖之上,整个阁楼有三层高,站在顶楼的时候那风带着湖面的水汽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夏季的炎热,除了能把整个东宫的景色纳入眼底,甚至还可以瞧见御花园的景色,连后宫的娘娘们都羡慕。除此之外,湖心的小岛上还种满了一年四季的花卉,下人们精心打理岛上面常年都有花开,一上去就是花卉的芬香。而岛上花卉众多却从不见蚊虫和蛇鼠,可见为了建造这敛春阁太子花了多少心思。
姜胜婉身穿一身湘妃色百褶裙,腰肢两侧靛蓝丝带垂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一头乌黑长发被梳成了惊鹄髻,髻上绒花玉簪、串珠步摇,额前是赤金宝钗花钿,眼位处扫上一层淡淡的胭脂,配上那双波光流转的双眸明明应是娇媚的,但大将军之女神采飞扬,那娇柔的妆容并没有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反而比闺中的柔弱女子多了几分英气。
整个人打扮下来李公公那边早已把敛春阁收拾好,燕云谏知她每次闹得厉害,出门前却不慌不忙地要收拾上一个时辰,他早已习惯,只倚靠在榻上看着一本策论。
待到他书看了一半,姜胜婉终于插上了最后一根簪子,她小跑到他面前,等着他的赞美之词。
即便成婚已有一年,每日与这张容颜交颈而眠,但他一如既往会被这张脸时常惊艳。
“何彼襛矣,华若桃李。”
燕云谏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想要吻上那娇艳欲滴的芳唇,却被怀里的人儿低身躲去。
“弄了许久呢!”
这是不要他碰了。
燕云谏手指留恋了那滑腻触感一会儿,摇头低笑,揽上她的腰肢出了寝卧。
两人携手走上了敛春阁的湖心小岛,岛上微风阵阵,姜胜婉拉着他的手忍不住跳动,全然忘了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但细看之下她头上的步摇却不曾胡乱晃动。
“娘娘别跳了,待会儿出汗了晚上又得不舒服。”
现在日头正旺,她这样跳动旁边举华盖的小太监都跟不上了。
“无碍,反正马上就到阁楼了!”
姜胜婉漆黑的眼珠转动,眼底带着几丝狡黠,在婢女们不注意的时候甩开燕云谏的手向着阁楼奔去。
出门前锦屏给姜胜婉搭上了一条绯色菱锦披帛,披帛上以金丝绣着寒兰。腕间垂下的披帛与广袖裙摆重叠,行动间锦缎光泽波动,一阵风吹来,广袖与披帛轻轻晃动,姜胜婉在百花丛中奔走跳跃,恍若九天神女。
看呆的不止一众太监婢女,燕云谏目光温柔缱绻地流连在她身上,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过去,在她的惊愕中将她拦腰抱起,脚步沉稳地走上阁楼。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外面还那么多人了,要是那些臣子知道太子妃上个阁楼都要太子抱上去,怕又要说闲话了。
“没谁敢说出去!”
他神情间自带威仪,不容置喙,姜胜婉搂住了他的脖子,想要偷偷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却被他发现了那点坏心思,把她在怀里颠了颠,姜胜婉吓得把所有力气就用在了抱着他的胳膊上,哪里还敢耍什么坏心眼。
三楼有一处观景台,姜胜婉坐在案几旁将目光落在了燕云谏面前的那碗凉糕上。
“想吃?”
燕云谏指尖落在碗上,深邃的凤眸戏谑地看他,仿佛这件事很好商量。
“嗯!”姜胜婉重重点头,还把自己面前的山楂藕粉往前挪了挪,明显是要跟他换。这山楂藕粉冲泡出来透明黏腻,用玉勺舀起的时候还可以拉丝,入水般的透明中带着山楂的红,还有花朵的鲜艳,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不行!”
燕云谏在她把玉碗推到中间的时候义正严词得拒绝了她,将她失落委屈的表情收入眼底,将视线从她脸上转移到湖面。
“你这几日不要吃凉的,忘了之前还肚子疼了?”
“那我只吃一口!”
姜胜婉目光灼灼,满眼期待,下人们不敢给她吃,只能从他手里讨一口了。她这个太子妃也太惨了。
“一口都不行!”
他语气不容商量,像是怕她趁着不注意的时候偷吃,在她面前优雅而迅速地将那碗凉糕吃完了。
“你……”姜胜婉磋磨着手里的披帛,直到它变皱,许久,才憋出一句,“今晚不许进我屋里。”
姜胜婉自从和燕云谏成婚起就没分开睡过,东宫一无侍妾二无侧妃、良媛等女子,两人的寝殿都在一处,她这样说是要赶太子去书房了。
试问天下哪位太子妃敢把太子赶去书房的?恐怕也就是她姜胜婉了。
“婉婉舍得?”不知何时哪位太监也给他上了一碗藕粉,燕云谏撞似无意地搅动着那黏-腻的藕粉,还挑起至半空,看着它淅淅沥沥往下落。
姜胜婉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上似染上了飞霞,冷哼一声,起身站在栏杆前眺望着湖面的风景。
砚湖上有一对鸳鸯,那对鸳鸯喙嘴鲜红、尾羽赤黄,大概是在东宫伙食太好,两只都长得圆润,此时正相靠着漂浮在湖面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姜胜婉感受着微微的风,趴在阑干上看那对鸳鸯,不知何时燕云谏站在了她身后,长臂放在她腰上。
那只鸳鸯并肩在湖面上游动,突然只见那只体型更小的鸳鸯把尖尖的嘴伸进了湖水里,然后它突然加速游到了雄鸳鸯的前面,雄鸳鸯似来了精神,也把喙探进湖面,然后加速追赶前面的雌鸳鸯。
姜胜婉见它们动了也饶有兴致,两只眼睛聚精会神,而背后的燕云谏却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面前兴致勃勃的少女,宛若神邸的容颜上多了几分高深莫测,通俗一点就是他在坏笑。
雄鸳鸯几下就追赶上了雌鸳鸯,它在水面上踏飞了几下,随即落在了雌鸳鸯的背上,它体型大,雌鸳鸯被压得往水里沉了几分,而那雄鸳鸯的嘴叼上了雌鸳鸯后脖颈处的羽毛,圆润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姜胜婉一时也没看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姜胜婉目不转睛,这样的情况在她十来个喘息之间就结束了,雄鸳鸯从雌鸳鸯身上飞下,两只并肩游了一会儿然后雌鸳鸯就靠在湖边的草丛里再也不动了。
姜胜婉正感叹这两只鸳鸯太懒了,游了一会儿就不动了,背后的男人突然将身体贴向她,在她耳边道:
“婉儿,野鸳鸯的春-宫戏好看吗?”
“?”
姜胜婉瞪大了眼,刚刚那两只鸳鸯是在……
白皙的双颊挂满血色,姜胜婉感觉身上起了汗,再回头时却发现周围的太监婢女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人呢?”
姜胜婉太熟悉他的眼神,看到人都走了顿时心慌,但身后就是阑干,她无处可逃。
“婉婉,这种东西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看见?”
燕云谏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姜胜婉手撑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他有力而快速的心跳。
“我不舒服。”
她动了动身子,刚刚还拿这借口不要她吃凉糕呢。
“动一动就好了。”
燕云谏握住她一只纤细的手腕,放在唇边,说话见唇随时都会碰上她手心细嫩的皮肤。他看了眼湖面,那两只鸳鸯不知躲在了哪儿去。
“那雄鸳鸯不中用,婉儿没看够吧!”
什么叫没看够?!
姜胜婉满脸惊诧,但两人成婚一年了她对这人调戏自己也见怪不怪了。她还记恨着这人刚刚不给自己凉糕吃,饱满娇艳的唇微微翘起,仗着自己还是个病号不知危险地道:“我看殿下……与之不相上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静止,姜胜婉感觉到似有寒意袭来,意识到危险的一刹那还未给她躲避的时间就被人拦腰抱起,燕云谏生得高大,常年在军中操练一身力气,仅仅用了一成力气就差点把她在空中转了个圈,姜胜婉再落入他臂膀中时眼尾噙了两滴泪,将落未落。
“婉儿是觉得我不中用了?”
他危险地贴近,姜胜婉闭紧了唇摇头,但显然为时已晚。
“看来我顾忌你身子的这几天婉儿多有不满。”
薄唇覆上她的,姜胜婉所有的气息被夺走,燕云谏边吻她边向阁楼内间的软塌走去,待她陷入那如云般柔软的锦被间,室内湘妃色衣裙散、落一地。
“婉婉,不中用?”
他尾音打旋,姜胜婉羞得扭过头,却发现阁楼四周窗户打开,只有一层层轻纱随风舞动,她一紧张便逼得他又重重吻了她,待分开时红唇微微肿起,眉目朦胧迷离。
“我错了!”
她再也不要看野鸳鸯了。
“晚了!”
湖面的风带动天青色的纱帐舞动,吹散春光,风儿将莺啼吹散,吹向远方直至彻底消散,待一切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