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莳镇神庙
“不是。”何欢何幽同时道,似乎对这孩子的问题习以为常,何燥都不屑于回答。
饶是余淮这尊神祗,也被这劈头盖脸的认爹行为噎到了。
他躬身打量这个蓬头稚子,小小的脸蛋和何欢有七八分相像,干净明媚,眼尾上提,一张小嘴嘟嘟的尤其可爱,在得知他不是自己的父亲时,失望地走开了。
余淮见他神情低落,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初次见面,送你个礼物。”
“这是什么?”小昔并不伸手。
“这是好梦水,放在床头会做好梦。”余淮在何家人出口阻止前把瓶子塞给小昔,并解释,“是我自己调的养神安息水,没坏处,不贵重。”
正在这时,门外涌进来几个乡亲,有捧着脸的,有捂着肚子的,有拖着脚的,目力可见的伤处和早上的外乡人很像,腹痛的人唇边也可见腐蚀痕迹。
何欢一一探查过后,发现他们是同一种症状,且昨日都曾在疏落河边活动。便派小昔去告诉镇长,出布告通知所有人暂且不得靠近疏落河。
但是面对乡人的痛苦,何欢一筹莫展,她从未见过这种症状,也未曾在任何医书中看过类似情形。
“这是水蚀疫。”倒是一旁的余淮说了一句,“我在别的地方游历时,曾见过这种病症。”
余人皆看向他,他却并没有回应他们的希望,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便转身离开,去到几百米外的花莳庙中。
布告发出去以后,果然无人再因接触河水患病,何欢一边加紧治疗几个患者,一边和何幽加紧时间研解河水问题。
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几日之后,又有新的患者来到医馆,一样的症状,但是大家都咬定没有去过疏落河!
“去取井水来。”何欢吩咐完何燥,背起竹筐准备进山,最近甘草和忍冬藤已经消耗殆尽。
正给伤者喂药的何幽上来拦道:“你留在家里,我进山。”
“师弟,你还有更重要的事。”何欢整了整药草框的背带,对他说,“去找镇上其他的大夫,一起商量看有什么法子可解水蚀疫。”
说完便转身大踏步出门走了,何幽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扛着师父当年的大竹筐,觉得一点都不相称,可她还是背了这么多年,是在愧疚吗?
当年师父救他们的时候,就是背着这个大竹筐。
师父将他放在竹筐里,将病得奄奄一息的何燥抱在怀里,带回了何家医馆,带进了何欢的人生里。
若不是何欢违逆了师父,爱上了那个不该爱的人,若不是这个人后来一去不返,杳无音讯,师父是不是不会死,何欢是不是就无需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这个家?
可是,一切又怎会重来?何幽深深叹口气,交代了药童几句,边出门联络其他大夫去了。
镇上几家医馆一听说是何幽,竟闭门谢客。何家医馆诊金低廉,又几乎来者不拒,把花莳镇医界行情破坏得不成样子,致使他们生意阑珊。此时遇到棘手病症,倒想起来找他们了,呸!
再说,早有人去花莳庙打听过,这种疫病传染性会很强,过了潜伏期,看何家怎么收拾局面。
何幽奔波一天,一无所获,便转道去往花莳庙。
尽管直觉让他不喜欢余淮其人,但关于水蚀疫,也只能去问他。花莳庙是座供奉不知道管辖什么范围的天神的庙,自何欢被奉为医圣之后,镇上人安居乐业,庙里便没什么香火,成了座空庙,在夕阳下显出些恢弘的落寞来。
余淮端坐庙中,好整以暇等着,似乎早料到他会来,说:“你的任务是守护医圣对吗?”
何幽点头。
“但你真的找对医圣了吗?”余淮高深莫测道,“也许,你守护的只是一尊瘟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