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风凌关出征
昶国与宁国交战多年,双方互有盈损,边界的土地划来划去,愣是没有划拨清楚。只苦了边陲小镇百姓,受尽战火之难,流离失所,十室九空,边境数百里逐渐成了野狼、野狗的天下,仿佛人间战火全为狼犬打了天下,做了嫁衣。
此前,昶国国君年老昏聩残暴,朝政混乱,百姓离心,宁国一路吞并,直下昶西北边陲六郡。后昶新皇即位,整肃朝纲,施行酷政,严明赏罚,一时朝野肃清,军中同法,人人争立军功,又夺回六郡,直逼风凌关下。
拉锯战反复上演,正是气盛之年的宁皇躺赢多年,咽不下这口气,本就誓要再夺,恰逢陈露所献边城粮草辎重和皇城布防图,也不问真假,便急急下令,远征昶国,直取昶都寒雪城。
金将军按兵不动,怎奈一连接了四道圣谕,一道比一道口气严厉,质问他“迁延战机,所谋何事?”就差直接指着鼻梁指摘他“拥兵自重是不是想造反”了?军师昔无昧苦劝,金将军才安排亲子纵字军少将金子风率军出征,军师随行,自己留守。
深入敌方,金少将深得乃父真传,万事谨慎,且行且察,直驱繁玗郡数镇,不见人烟,不见兵甲,一路顺利,静得像入了自家后花园,昶国繁玗郡虽与风陵关所隔不远,但气候已是十分温暖宜人,草不森森,花草繁荣,远不似风陵关下的沙漠戈壁,一派荒芜。
行至花莳镇,依然是草木繁盛而了无人迹。军师昔无昧建议驻扎修整。
金甲兵连行近百里,又高度紧张,早累得马瘏人匍,纷纷就地歇下。
军师带第一营去周边巡逻,陈露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这感觉来自何处,总觉得身边有阴魂在缠绕。她时刻记挂保护少将任务,不愿稍离,但奈何军命难违,只好犹犹豫豫回头看看远处跟士兵一样就地而坐的金子风。
金子风此时正迎着和煦的春风,微眯着眼享受难得的安宁。他此生不长,短短十八年的光阴,从记事起就在边疆关口摸爬滚打,甚少见过繁华闹市或者小桥流水,花莳镇如诗如画的水木花石让他的心中平添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猜疑和防范,见陈露看他,便下意识地举起水囊,冲她摇一摇,仰头灌了一口水,洒脱一笑。
陈露只好回以一笑,扭头迈开了脚步,不情不愿跟着军师走了。
这一幕看在旁边的军士眼里,仿佛一对金童玉女恋恋不舍,柔情密意似的,便纷纷叫嚣着起哄起来,大笑声惊得远处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
尼妮亚冲军师点点头,第一营分了四队,四散巡逻去了。
陈露一行跟着军师,沿东街一路行去,不见一人,只见草木萋萋,没了户庭石阶,家家人去屋空。军师昔无昧在一个院门前停下了脚步,仰首盯着门廊下的“何欢堂”沉思片刻,便伸手去推铁门环。
只见军师的手在摸到门环的时候顿了一顿,只是一瞬间,但陈露也注意到了,整个院门覆满了尘土,连“何欢堂”的牌匾上都挂满了蛛网,门角上甚至还挂着一只硕大的蜘蛛,霸气十足地瞪着闯入者,但唯独门环上被蹭的锃光瓦亮。
门“咯吱”一声开了,院内的花草更盛于院外,昔无昧迈开脚步踏了进去,直向中堂走去,陈露和其他士兵便自动分开向两边,照这种情形看,却又应该是久无人烟了,所以大家虽做着警惕敌情的动作,但心中并不真正紧张,小兵罗生踢到了东西,咯噔一声,打破了寂静,草丛中惊飞了一只鸟,吓了众人一跳,但很快他们看到罗生捡起地上一只药罐,慌忙解释,不打紧,一只熬药的砂锅,这里估计曾是医馆。
大家干笑一回,又开始往里走,昔无昧已在大堂里留连一会,像看自家老屋似的表情。大家齐聚大堂,有人甚至掀开破旧的纱帘要入内堂,被昔无昧出声喝住了。
待大家觉得必定不会有收获,要退去的时候,西厢房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向门外跑去了。
陈露瞬间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这里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