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没有本事，知不知道她是鬼，她不确定，但他主动提出来的这个交易，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利的。

　　而且如果她这次拒绝迟晏的交易，万一他们下次请个有真本事思想顽固的道士，那故事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可信度非常低。

　　迟晏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可以先把定金分你一半。”

　　就地分赃？

　　不过季欢的兴趣不大，她更关心的还是迟晏到底有没有捉鬼的能力。

　　虽然他们两个表面上是同行，但季欢也是只鬼啊。

　　季欢不为所动，冷淡地看着迟晏，故意拆穿：“你这不就是一个骗子吗？”

　　迟晏沉默了下，淡漠道：“你说是就是吧。”

　　“…………”

　　你这样说话我没法接啊，你好歹得说点什么证明一下自己，我好从你的话里分辨一下真假。

　　季欢内心腹诽，但表面从容淡定，她嗤笑一声：“一个骗子的话，就更不可信了。”

　　被质疑的迟晏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季小姐在担心什么？我帮你彻底打消他们两个对你不利的想法，你配合我拿钱，这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吗？”

　　道理是没错，问题就在于，你这个人不太靠谱。

　　季欢继续试探道：“我怎么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配合你一个骗子不太合适吧？”

　　迟晏不动声色地又将门推开了几分，他薄唇微勾，像是知道季欢心中的顾虑，徐徐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两个不是好人？那骗他们的钱，也不算过分吧？而且我要是真的会捉鬼，也不至于提前跟你串通好，并且把到手的钱分一半给你。”

　　绑架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寻找证据，所以也并不能拿那两个混混怎么样，目前就只能先把那两个混混糊弄过去再说。

　　但她也不能答应的太痛快，那样会被迟晏牵着鼻子走。

　　空气中沉默了一阵。

　　两人手上的力道还在暗暗较劲，直到门‘吱呀吱呀’地发出一点响声，好像在提示两人，它已经在下岗再就业的危险边缘疯狂徘徊。

　　没等到回答的迟晏挑了挑唇，率先松开手。

　　“季小姐考虑好了吗？”

　　季欢也松了手，肩膀倚靠在门框边上，双手环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会捉鬼还敢接这种活，你就不怕我真的是鬼吗？”

　　迟晏面色平静：“没你这么好看的鬼。”

　　“…………”

　　我信你个鬼。

　　虽然不太走心，但不得不承认，活人就是比鬼会说话。

　　季欢装作勉为其难地说：“行吧，看在你夸我的份上，钱就不要……”了，给你当作封口费吧。

　　季欢的话还没说完，迟晏淡淡扫了一眼季欢身后面积不大的客厅，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六位数驱鬼费用。”

　　嗯，很好，比她银行卡里的余额还多。

　　想想她的巨额违约金，还有她那穷的叮当响的金主。

　　季欢保持优雅微笑，话锋陡然一转：“不要转账，要现金。”

　　两人的交易算是口头上达成了，但季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气质跟‘缺钱’这两个字挨不上边。

　　总之他就是不像一个穷到需要以做骗子谋生的人。

　　难道这就是高段位的骗子？

　　故意把自己包装起来，迷惑他的客户？

　　迟晏走后，季欢还是不太放心，她得摸清他的底细，做出适当的准备才行。

　　季欢躺到床上，离开肉体，穿墙而出，迅速跟上了那抹修长的身影。

　　她飘到小区门口，看到迟晏上了一辆宾利车。

　　她心里默默泛起嘀咕：这辆宾利车该不会也是他骗来的吧？那他倒是挺会骗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高档小区内，最终停在地下停车场。

　　按理说，正常活人是看不见鬼的。

　　但有两种人是例外。

　　一种是将死之人，一种是拥有阴阳眼的人。

　　如果是拥有捉鬼能力的人或道士，虽没有阴阳眼，但在近距离内，也是可以感知到阴气的。

　　所以季欢一直不敢跟的太近，万一迟晏真的能发现她，那就很尴尬了。

　　季欢等到迟晏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后，她才慢慢飘进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她看了眼电梯最终停下来的楼层位置，微微一笑。

　　十六层。

　　因为不了解这个小区的格局，季欢竟直接飘到了室内。

　　大概是她没想到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的，出了电梯就等同于进了家门。

　　所以她现在应该意外的置身于迟晏的家里。

　　然而，她一抬头就看见迟晏本人正站在她的面前——脱衣服。

　　哇哦～这场面真真有点刺激了。

　　只要迟晏看不见她，就没人尴尬。

　　如果迟晏能看见她，那就是迟晏一个人的尴尬。

　　嗯，就是这样的。

　　迟晏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到最后一颗，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低着头，面色不改，但解扣子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季欢屏住本就没有的呼吸，本能地将头转向一旁。

　　她是一个有礼貌的鬼。

　　非礼勿视。

　　身材不错。

　　过了几秒，她听见脚步声响起，才缓慢转过头。

　　迟晏的衣服并没有完全脱掉，黑色衬衫还挂在他的身上，他背对着她正朝别的房间走去。

　　季欢舒了一口气。

　　所以，迟晏看不见她，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真是个不会捉鬼的骗子。

　　……

　　季欢刚飘回家不久，古安就带着直播用的家伙事儿来了。

　　什么直播用的手机支架，补光灯等等设备一应俱全。

　　古安边安装这些灯光边开口：“你第一次直播，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争取给网友留个好印象。”

　　季欢心里跟明镜似的，网友能少骂她两句就不错了，还留个好印象，想太多了。

　　季欢闲着没事看了眼微博，评论区的骂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俗，不是说她抱哪个导演的大腿了，就是背靠什么金主了，就不能弄点新意？

　　她撇了撇嘴，这些人真够无聊的。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季欢坐在沙发上，眼前是古安给她调整好的手机角度，她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弹幕，一时间竟看的有些花眼。

　　主要是第一次直播，她多少有点不习惯。

　　【哇撒！怼脸拍也这么美！季欢也太好看了吧，这么美的脸为什么就是不火啊！】

　　【前面的，你不知道什么叫十级美颜吗？季欢绝对开美颜了！你开美颜你也是天仙！】

　　季欢看到这两条弹幕，抬手撑着下巴，语调带了点漫不经心：“美颜？我没有开美颜。”

　　【哈哈哈哈！我就想问问前面的黑粉你尴尬吗！天仙没开美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