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隐播了以后，数据一路攀升。
顾长骁忙了很多，没有时间天天黏在林笙身边了。
与之同来的是大众对他俩的讨论。
网友倒还好，隔着屏幕，最磨人的还是认识的亲朋好友。那段时间顾长骁和林笙的微信消息就没断过，不是调侃就是好奇。
知道他们感情好是一回事，见识到是另一回事。
林笙有种整个世界都纷纷扰扰的感觉。
来隐播完一周后，林笙就得去拍电影了。
她得进组培训，学习舞蹈。
她饰演的姑娘叫顾盼，是清末一个没落秀才的女儿。
顾盼出生时清朝已经没了，长到四岁时家乡闹了饥荒，饿殍遍野，家家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年家乡来了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其实是个人贩子。
他见了顾盼，跟秀才说顾盼模样好看，还说大城市里的有钱人就挑好看姑娘当童养媳，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话里话外游说秀才。
秀才犹豫，说是考虑考虑，一考虑就考虑了小半月，眼看米缸一把米都没了，这才无奈地牵着顾盼出门，拿顾盼跟商人换了半袋粮食。
商人带着顾盼来到北方，转手把顾盼卖给北平一个军阀。
得了二十两白银，送了命。
军阀是个残暴的人，生性杀戮。他有三个姨太太，掐死了一个，还有一个被活活打死。后来许是影响太坏，有所收敛，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多久就有小孩的尸体从那座府里被抬出来。
人贩子捻了捻两撇胡子，二话没说就敲了军阀的府门。
顾盼不清楚，当地人清楚。
有人看到商人带着顾盼过去，声东击西救了她。
顾盼跑了，商人因为提前收了二十两白银，却没把人带过去，被军阀一枪毙命。
顾盼年幼，又爱乱跑，机缘巧合下流落到一个舞馆里。
馆长妈妈见顾盼一副美人胚子，就留下了她。
顾盼学舞一学就是十六年，成了北平小有名气的舞娘。
那时候，不把跳舞的姑娘叫舞娘，叫艺人。
顾盼第一次和男主姜明啸见面是在舞馆。
姜明啸也是个阴晴不定，残暴不仁的军阀，初次见面就见不得顾盼身上那份过于干净的纯洁。
明明生了一张媚气的脸，却纯洁得仿佛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
姜明啸手指发痒，准备毁了她的单纯。
他想都没想就让人把她带过来，当着他的面，看着她被按在地上，把大，烟往她嘴里塞。
顾盼挣扎不过，为了自保假意答应，趁所有人放松之际抽出防身的匕首抵着姜明啸的喉咙。
兔子哪能斗得过老虎？
姜明啸一个反身就把她压在身下，见她所为实在有趣，带回去做自己的姨太太。
一个没名没分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关系的姨太太。
姜明啸性格偏执，不管是人是物，只要他认定了的，都只能是他的。
他对顾盼是还不错，但所有她喜欢的，都会被他“抹杀”。
被捏死的画眉，划烂的苏绣，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横死街头的师兄……
姜明啸看向顾盼的眼神越来越有占有欲，侵略性越来越强，顾盼看向他的目光却始终是淡淡的。
那个年代，所有心力都用来谈情说爱不现实。
因着姜明啸的所作所为，想要他命的人实在不少。
姜明啸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
伏击，暗杀……
种种种种，无不在告诉他，他的身边出了奸细。
姜明啸问顾盼怎么不走，毕竟跟在他身边这么危险。
顾盼说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不清不楚，出去也逃不过一死，为什么要走？
姜明啸笑了，笑声扯动中枪的胳膊，伤口裂开，渗出血迹也不管。
他说：你不能走，我要是死了，你给我陪葬，我要和你躺在一个棺材里。你放心，我会安排好舞馆那些人的后半辈子。如果你跑了，我就杀了他们，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自责和愧疚里。
顾盼看着他，没有言语。
后来，姜明啸遇到的事越来越多。顾盼不知道有多严重，只知道他越来越忙，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的泥土味和硝烟味越来越重。
即使如此，他也不忘每次出门前来看看她，临走时伸出两只爪子捏捏她的脸，然后看着顾盼皱一下眉，扒拉掉他的手。
在最后一场战事里，姜明啸的部下损失了大半。
他伤了腿，只能躺在床上卧床修养。
从不和顾盼分房睡的他竟然主动要求分房。
某天晚上，府里着了火。
火势很大，烟也很大。
呛得姜明啸直咳嗽。
他嫌热，掀开被子，躺到了地上。
他张开手臂，合上眼眸，没想过求救和逃跑。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
姜明啸听着声音，似解脱道：“你来了。”
顾盼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嗯，来看你死。”
他睁开双眼，“这么恨我？”
“是啊，恨到每天都在想你怎么还不去死。”
姜明啸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顾盼，我知道你的秘密。”
顾盼顿住。
“告密的人是你，我身边的奸细是你，我一直都知道。”
顾盼发愣，“你……”
“我再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或者说是我们的秘密。”
不等顾盼反应，他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他扣着她的脑袋，他们靠的极近。
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
“你还记得我吗？不记得了，是不是？你差点儿被拐到那个人手里，是我救了你。
我从人贩子手里把你救出来，你不见了，那个人追查到我家，我爹娘为了保护我被枪打死，我代替你被抓到那个人的府里。
我的亲人，朋友，学业都因为你没了。
可我没服过输，他看我有几分血性，培养我做他的接班人。
他不知道，我的性格早在日复一日的鞭笞里扭曲了，更不会想到在我十七岁那年，在那个平静的下午，我会没有预兆的勒死他。”
“见你第一面，我就认出你了。凭什么我因为你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却有舞馆那么多对你好的人，更讽刺的是你不记得我了。
后来我想通了，这大概是命吧。
换了你去，四五岁的小姑娘，没一个月就没命了。我去也没什么，苦了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