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好轻
寒风刮过耳畔和脸颊,她像风一样自由。
真好。
自由,真好!
跑着跑着,差不多离牢笼三百米,程欢鱼突然揪住心口缓缓蹲下。
彻骨的寒冷如同炸开的冰面,顷刻将她吞没。
她记得这种感觉,前世最后的两个月,每次晕倒前,身体就如寒冬过境,头发睫毛都结出冰花,代表,死亡近在咫尺。
几乎在一瞬间。
她懂了陈沐枫心声里那句“被锁”是什么意思,明白陈沐枫为何会在协议里强调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因为,她被禁锢的,不止身体,还有灵魂。
她的灵魂被锁在了阴暗肮脏的囚笼,所以前生的她哪怕死去,她的灵魂也无法逃出。
恨,好恨……
程欢鱼躺倒在冰凉潮湿的地面,大口大口吸气,冷得浑身战栗,冷汗爬满额头,她凄婉而不甘的望着路灯下延伸向黑夜的长长的路。
那路,串串大红灯笼挂在枯枝间,红尘的热闹揉进炽白的路灯光里,投下斑驳的树影、灯影,迎出踏黑夜而来的车和人。
她缓缓闭上眼睛。
黑色劳斯莱斯徐徐驶过,将一盏盏路灯和大红灯笼甩进黑夜,小雪飘飞的寒夜劲风又起,扬起红发带随风飞舞,坐在后座的男人突然出声:“停车。”
劳斯莱斯调转车头停在路灯下,车头斜对着倒在路边的女孩。
驾驶座的特助推门下车,弯腰查看女孩的情况,耳边是他家三爷走近的脚步声。
“你没事吧?”
“晕过去了。”
“要救吗三爷?”
汽车刹停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格外响亮,嘴里喊三爷的陌生男人声音中气十足,程欢鱼听见动静睁开浅浅一道眼缝。
视线中男人高大的身躯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奇异的,她觉得就是他。
程欢鱼努力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送回陈家人住的院子。”
男人的声音带着温吞吞的懒意,总给人他刚睡醒的感觉,属于声音很好听那一类。
是他,简南砚。
“好的,三爷。”
特助的手就要碰到人,简南砚突然伸手揪住特助的后衣领,特助正困惑,却见他家三爷亲自把人抱了起来。
[好轻!]
简南砚惊讶于怀中人轻飘飘的体重,跟抱了团棉花似的没什么重量。
程欢鱼晕的地方离陈宅只有五六十米,特助拉开后车门,他家三爷抱着人已经走出去三四米。
这是要抱着走过去?
今天的三爷很反常喔。
越靠近陈宅,程欢鱼逐渐恢复意识,男人身上古朴清雅的木香味也越发清晰的传进鼻尖。
从小在木材堆里长大的她对木材的清香很敏感,她闻得出是他手腕上那串黑油沉香的味道,金贵的木头配金贵的人,沉香趁他,足够奢靡、慵懒。
“简南砚,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怀里传出女孩虚弱微颤的声音,简南砚没答,一步一步走的沉稳,影子被路灯拉长、缩短、拉长,几分钟就走到陈宅门口。
去山顶看烟花秀的佣人还没回来,楼里楼外静悄悄的。
站到一楼客厅,“房间。”
程欢鱼指指华丽的旋转楼梯,“二楼,从左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