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棋抱着谢苍流。
“他很爱我,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他爸妈想让他和我离婚,重新联姻,但他拒绝了。”
“穆清说,新加坡回来,就带我搬出去住。”
谢苍流摩挲着她的头发,问道:
“你还喜欢谢穆清吗?”
“何止是喜欢,我爱他,他爱我,对不起,这次麻烦你了。”
她很少见到白棋这个样子。
白棋向来爽朗大方,又是个热心肠。刚读大学时,她因水土不服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不过是一天的室友,白棋帮她带了一个月的饭菜和作业笔记。
而现在,她几乎温柔地快溢出水来。
好奇怪,爱的确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比如白棋,比如谢穆清。
比如慕斯年和沉清河。
但不包括谢苍流。
在自我被毁得面目全非时,她会先向自己开枪。
“我先带你走。”谢苍流试图背起白棋,就像白棋曾经在雪地里背起她那样——
但她还没尝试就失败了。
“我没事,”白棋笑笑,似是想让她宽心,“一起走出去吧。”
谢舒窈却拦住了两人。
“谢老先生来了,特意来见你,苍流。”
谢苍流对姓谢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包括她自己。
也包括这位谢氏的掌舵者。
她没理谢舒窈的话,拉着白棋就要离开。
老爷子却拿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苍流,我代表整个谢家,向你说声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虽然年迈,但依然刚劲有力。
谢苍流没有拒绝。
来自老者的歉意固然诚恳,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谢父谢母早已不知所踪。
“我能,和你谈谈吗?”
谢苍流顿了顿,示意谢舒窈先送白棋去工作室。
“晚点我来找你。”
随即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
“苍流,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孩子。”
“18岁那年,你刚和你父母那群蠢货断绝亲缘关系,我找到了你。”
“我告诉你,你比谢穆清更适合做继承人。”
“妇人家的扯头花不适合你,你适合在商场上大杀四方。”
“但你拒绝了我的提议。”
“但现在,我仍然想选定你做继承人。”
谢老爷子目光炯炯,谢苍流却扯了扯嘴角。
“因为谢穆清拒绝了联姻,让你失望了?”
“你未必想选我当继承人,于你而言,让我带着谢家登上沉氏的船更能满足你对谢家的期许,哪怕谢家易主,它也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的确是苦心孤诣,不负谢家几万人员工。”
“但和我无关。”
“我对谢家所有的期待在十八岁那年消耗殆尽。”
“而现在的我,更不需要谢家施舍可怜的亲情。”
“社交需求既然存在,就应该被正视,你口中的扯头花未必比商海沉浮轻松。”
“以谢舒窈为例,她还能姓谢,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大她二十多岁的丈夫,还因为她手里整合的资源帮了谢家太多。”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只是,谢舒窈也好,谢穆清也罢,为你谢家卖命了那么久,得到你谢氏掌门人的如此评价,实在可笑。”
“我也不敢与这样的人为伍,只怕哪天来了一个更高价者,我会立刻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对象。”
谢苍流转身离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无暇顾及。
深夜,白棋的大平层里,只有她们二人。
谢苍流想喝酒,但她是一杯倒的酒量,白棋给她准备了些鸡尾酒。
“如果此刻我背后的人叫慕斯年,他还能在这里拿着老者的威严信誓旦旦吗?”
谢苍流吐槽到。
“如果是现在的慕斯年,当然可以,流年科技的创始人兼董事长,个人身价过万亿美元。”
白棋回答她。
“当然,和沉氏的隐形控股一比,依旧是毛毛雨。”
“也许,苍流,这不失为一个对的决定。”
谢苍流抱着白棋:
“沉清河,如果他不是男小三上位,该多好……”
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爱着他,像白棋与谢穆清对抗阶级,像叶子唐与陈放对抗世俗。
而不是,为了不可追忆的似水流年,在这里发疯。
那你出轨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白棋在心里暗自叹气。
“陈放这货怎么发来了一张照片!”
白棋抱起醉了的谢苍流向卧室走去,后者却才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消息通知栏里除了沉清河的关心之外,多了一张照片。
“祁醉长得越来越丑了。”谢苍流骂道,随后逐渐闭上了眼,再没了声响。
白棋的心像被羽毛挠了挠,又想起了远在海外奔波的丈夫。
她吻上谢苍流的额头,祝她一夜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