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上旬,谢苍流还在帝都的别墅里撸猫。
说是别墅,实则更接近于大型建筑。
她的爱人从法国请来世界顶级建筑设计师傅老先生,豪掷25亿美刀请人于三年前设计了这一令人咂舌的豪宅,作为两人的婚房。
如此名宅,养在女主人手里的,却是一只不能再普通的田园猫。
但当下,谢苍流暂时决定冷落一会这只牛奶猫。
她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显然让她迟钝了几秒——
谢舒窈。
这个名字来自《诗经》。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谢舒窈,谢家的假千金,当年狸猫换太子里的“狸猫”,那个和她交换了18年人生的既得利益者——
“有事?”
既然是无辜的受害者,谢苍流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
被偷走的人生,阴差阳错,命运的方寸之间,即使她凭个人努力把人生掰回了正轨,也不代表一切可以被抹去。
“苍流,你在帝都吗?”
软软糯糯的语气,将讨好的低姿态恰当融入甜腻腻的腔调里。
谢苍流的眉头不可避免地一皱。
“我不是你那位四十多岁的丈夫,有话快说。”
谢苍流素来桀骜,对这位成功贩卖青春和美色,以求在上流社会留得一席之位的女士,始终是看不上的。
“白棋被谢夫人关禁闭了,明天有个社交晚宴,时尚圈和媒体娱记都会参与,她最好能够出席一下。”
白棋,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以及,她的灵感缪斯——这位当红影后于前年嫁给了谢家继承人谢穆清,成了她的嫂子。
本该是一对和睦相处的妯娌佳话,然而,刻在谢夫人骨子里的门当户对和娱乐圈的出身让白棋永远在魔都的名媛贵妇里尴尬不已。
谢舒窈在二十几岁能够稳坐顶级时尚杂志《佳媛》主编,除了背靠她那位大了二十多岁的丈夫,和自身游走于名利场的强大社交能力脱不开干系。
比如,在谢苍流面前,永远称呼那位养母为“谢夫人”。
再比如,用白棋的事在谢苍流面前卖个好,也许哪天能为她的丈夫在沉氏面前留个脸熟。
“谢穆清是死了吗?”
谢苍流在熟人面前向来没什么顾忌。但久经名利场的谢舒窈还是迟钝了几秒,
“他在新加坡出差,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无疑,丈夫不在,婆媳之间的矛盾,谢苍流——流着谢家的血,自然是最好的劝和对象。
虽然她本人,与和谐南辕北辙。
现下无事,私人飞机过去不过路上睡一觉的时间。
她打定主意,要回去为白棋撑腰。
暂时退出通话界面,电话悬挂在手机的通知栏里,打开通讯,让爱人帮她准备出行的行李。
对私人物品的极度看重,对私人领域的极度占有,她并不喜欢委托管家或侍者帮忙。
爱人,一个让她与周围环境和解的可能性,不可避免地承担了家庭中的大大小小许多杂务。
这座婚房,亦有他本人的多处参与与巧思。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问道:
“谢穆清的事,你怎么那么清楚?”
她素来敏锐,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恶意试探着回忆里谢舒窈的少女心事。
对方的回应依旧无懈可击,温婉体贴。
“年初的时候,一个大花打通关系来找过我。”
“不过,金九的封面,还给白棋留着呢,看下她团队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先对接一下。”
没有人会好心到帮情敌争取时尚资源。
像是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让谢苍流无力挣扎。
她倍觉无趣,挂断了电话。
爱人的身影适时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