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付老周,周棠不得不给祁遇打去了电话。
当祁遇的声音传过来,以杨易为首的八卦小组成员齐齐屏住了呼吸,凝神听着两人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周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祁遇提出这个离谱的要求的,反正到最后,祁遇答应了,还带着一点莫名的兴奋。
他说:“你放心,我演技绝对在线。”
周棠下了班,老周也到了。三个人约在周棠住的小区门口。确切的说,是祁遇到小区门口和老周俩父女碰头。
老周刚过六十,身材魁梧,十分精神。
周棠换了身衣服,简单的T恤衫牛仔裤配帆布鞋,一眼看上去,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再看祁遇,周棠有些懵了。他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带着薄肌的白皙胳膊。
“闺女,这就是你男朋友?”
看着祁遇走过来,老周忍不住压低声音再三确认。他对祁遇的颜值十分满意,满意到有些震惊,这鼻子这眼睛,简直惊为天人。
周棠犹豫着点点头。她是真不忍心骗老周,可老周三天两头的不是给她介绍这个战友的儿子,就是给她介绍那个朋友的亲戚,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有了祁遇这个挡箭牌,这下能消停些日子了吧。
“叔叔好!”
一见面,祁遇就十分实在的给老周鞠了一躬。
老周从来没见过周棠的任何一个男朋友,冷不丁来一个,他竟然忘了端一端老丈人的架子,很客气的接过了祁遇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两瓶白酒,是祁遇半抢半求的从洪亮那里拿来的。
第一次见面,礼数还是要有的,虽然只是做戏。
洪亮拧着眉头问他是不是喝了假酒,“你一个假女婿,给人家送真茅台,你是不是傻?”
祁遇不傻,第一次见面,哪有空手的?
退一万步讲,这两瓶酒,周棠好意思不报销?
洪亮对他简直刮目相看,感慨道:“要不说你家是做生意的呢,真奸啊!”
三个人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
祁遇很自然的在周棠旁边落座,并且很有眼力劲儿的立马给老周倒了杯水。
“叔叔,本来我该去看您的,让您大老远从老家过来,路上辛苦了,您喝水。”
老周摆摆手,“不碍事,我干刑警几十年,退休前三天两头在外面跑,这点路不算什么。”
听到“刑警”两个字,祁遇的动作明显一滞,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周棠,那眼神分明在问她,“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
周棠避开他的目光,心里有些发笑,心想你不是演员么?考验你专业水平的时候到了。
“你叫……”
“我叫祁遇,叔叔,您叫我小祁就好。”
老周点点头,“不是本地人?”
“叔叔您好眼力,我是西北人。”
祁遇句句话都捧着老周,这让老周十分满意,从心底认定他是个懂礼貌好青年。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中国的长辈在见儿女的另一半时,问出的问题总是差不多的。老周也不例外。
祁遇笑了笑,“我父亲是高中老师,已经退休了,母亲做点小生意。”
“爸,你查户口呢?”
周棠把桌上的菜换了换位置,一盘葱爆羊肉被放在了祁遇面前。
祁遇看了她一眼,目光里裹着丝感动。他是西北人,葱爆羊肉是他老家的特色菜。
老周憨憨的笑了两声,“职业习惯,你别见怪啊小祁。”
祁遇忙不迭的表示理解,顺手就把老周面前的酒杯满上了。
“叔叔,我敬您一杯,不过我不会喝酒,您见谅。”
他端起酒杯,将杯沿压得低低的,轻轻和老周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
要是换了平时,换了别人,老周肯定会瞪着眼睛问,“你这是养鱼呢?”
但是今天,他从心里就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
“不会喝酒好啊,我因为喝酒,没少挨周棠她妈的骂,你不知道,可惨了!”
老周回忆起自己被老伴骂的往事,一阵感慨。
周棠有些无语,“我妈还不是为了您的身体好。”
“对对对,”老周满脸堆笑,“我知道。”
那些年,老周工作特别忙,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面跑,不是找线索就是抓嫌疑人。工作压力大,抽烟喝酒就成了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为此,他老是被周棠妈数落。
但是老周的一贯作风就是,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以前他总不在家,周棠妈想管,可是鞭长莫及,只能唠叨。等到他平安无事的退了休,天天在周棠妈眼前晃荡,被数落的次数陡然增加,并且,周棠妈管制升级,严格控制他饮酒,强制他戒了烟。
今天遇到祁遇,老伴又没跟着一起来,可算是能痛快喝一回了。
“你可别学我,抽烟喝酒不是什么好事。”
祁遇点头,嘴里附和,“您说得对,我不抽烟。”
不抽烟,不会喝酒,一表人才,父母健在,没有负担。老周对他的印象分蹭蹭的往上涨。
老周很高兴,时不时哈哈哈的笑。周棠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为了让这祁遇这个男朋友看起来像真的,周棠甚至亲自给他剥了一只虾。
当那只剥了壳的虾被放在祁遇的碗里,老周和祁遇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老周是突然感觉女儿可能真的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祁遇则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的幻觉。
“看什么?吃啊!”
周棠的脚在桌子低下踢了他一脚,这才让他回过了神。
他吃了虾,作为回报,他给周棠夹了块鱼肉,很细心的把鱼刺都挑了出去。
老周一阵感动。
周棠很喜欢吃鱼,但是在挑鱼刺方面是个笨蛋,总挑不干净。祁遇为她挑鱼刺这个行为一下子就击中了老周那颗老父亲的心。这不就是他心目中女婿的样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