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也不许忘
“何仪不是真的想自杀,她是被逼无奈的,因为在她带你进圈套的前一天,我们两个还约定等我再拍两年戏就退圈,然后我们搬去云南开一间旅社,所以她不可能自杀。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是一定和她那没有人性的父亲还有华厉严有关。”
“证据。”
紧接着柳沐雨微信收到了张峪昱发来的和何仪的合照还有聊天记录,包括两人间最后一条信息。
“对不起,这一切太沉重了,我承受不来,接下来你一定要找一个可爱善良干净的女孩子陪你度过余生。如果有来生,我期待和你的再次相遇。”
“张峪昱,你知道你这只是猜想吧,我们没有证据。一是没有证据华厉严曾经真的‘欺负’过何仪,一是没有证据何仪的死是被他们逼迫的证据,最关键的是何仪给过我一封信,表示她不想追究这一切了。”
电话另一端的张峪昱有些激动,“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再找,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放松过,我这里已经有一些华厉严曾经欺负和威胁何仪的证据。但是华家和张家力量太大了,我不敢找别的律师,因为我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他们敢接这个案件,不相信他们能一直坚持下去,我只相信你,何仪也相信你;关于你说的信,我已经知道了,是何仪弟弟和我说的,他都不同意她姐姐为了家人委曲求全的做法,更何况我们?你不知道背后的隐情,这一切都是何仪父亲和华厉严逼的,为了家人,何仪才会撤案,最后才会被逼得跳楼。”
柳沐雨是个凡人,尤其是在经历了太多波折后,她的生活刚刚稳定下来以后,她很贪图平静的生活。
所以她在思考,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案件,是否真的要重新回到动荡不安的生活。
“张峪昱,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这找个案件缺失的证据,并且承接这个案件的代理。但是是否介入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沐雨姐,我完全理解。我等你消息,你可以相信我,为了何仪的公道,我愿意抛弃我的所有,包括现在的事业。”
听着张峪昱坚定的语气,柳沐雨有一丝动容。
“沐雨姐,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楚慈薇和华厉严私下走的比较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而现在华厉严好像是对你有所图,所以请你一定要堤防他们两个人。”
“谢谢。不过楚慈薇和华厉言怎么关系匪浅?”
“圈内人几乎都不知道,这还是何仪之前告诉我的,她说有一次华厉严威胁她的时候,他刚好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就是楚慈薇。并且这次我接到消息,说他又有了新猎物还是一个律师,辗转打听到那个人就是你。而他经常趁女生喝醉酒的时候行不轨之事,所以擅自打听了你的行程,发现你们在同一所酒店的时候于是提醒了你一下。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华厉严出现在你们那所酒店的时间还有他离开的时间,是不是刚好在你们那顿饭的前后。”
柳沐雨没有太过怀疑,因为华厉严的确给她发过恶心人的短信。现在她不禁有些后怕,一是对华厉严神经性的恶心,一是对楚慈薇的恐惧。
只是柳沐雨一开始不知道楚慈薇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厌恶,之前是伪造奶奶说的话,现在又想推她进火坑。
后来她想到了当年楚慈薇看向她的眼神,还有她对她本能的警惕,她突然明白了,楚慈薇喜欢简棋锐。
第二天,柳沐雨看着镜子中惨白着一张脸的自己,眉尾低垂,眼神黯淡,豪无生气,害怕吓着别人于是妆感重了些,后来想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于是索性画了个全妆。
柳沐雨和白柴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白柴十分黏她。这位骄傲的萨摩耶小公主刚美滋滋地吃完狗粮,就看见了刚刚下楼蹲在楼梯角的柳沐雨,于是欢快地向她跑过去。
白柴是一条大型萨摩耶,虽然外表美丽、性格温顺但是重量着实不轻,柳沐雨当下就被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最底下一级台阶上。
白柴两只前爪依旧摁在柳沐雨肩上,又伸出舌头粘腻地舔她脸蛋,而柳沐雨怕白柴因为她脸上的化妆品中毒,所以尽力挥舞着胳膊推开她。
于是,简棋锐刚出房间就看到了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大狗少有的欢快,而人眼中也是少有的盈盈笑意。
简棋锐也发现了,原来柳沐雨自愈能力这么强,不论前一晚多么憔悴失落第二天依旧可以精神抖擞。这次是这样,上一次在锦山也是这样。
就像当年被自己屡次拒绝,却又屡次凑上来。
挺好,不耽误工作。
等柳沐雨好不容易推开白柴,从台阶上站起来的时候,发现简棋锐就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简棋锐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餐桌旁。
随后,柳沐雨理了理自己的白衬衫安顿好白柴,走到简棋锐身边汇报着最新行程,“上午8点半的飞机,11点可以到绿萝市。”
“慈薇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8点半的,今天她在这还有两场戏。”
简棋锐似乎若有所思一般,吃着早餐发起了呆。
飞往绿萝市的飞机上,妆造师陪同简棋锐坐在商务舱里,柳沐雨和赵峰坐在经济舱里。柳沐雨望着窗外的白云,思绪万千,新的拍摄取景地绿萝市是简棋锐高中转学前一直生活的城市。
虽然大家都说简棋锐重回故乡一定会很开心,但是她知道他心里应该并不好受。虽然简武林之后平反了,但是简棋锐当年在那里切切实实遭受过排挤与伤害,最关键的是柳沐雨觉得到了那里他会想起奶奶,然后不自觉地陷入悲伤里。
“我听说慈薇老师是咱棋锐老师的学姐,还真是巧呀,这下两个人拍摄又重回故地了。”
“嗯呀,真巧。”柳沐雨望着窗外的朵朵大云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其实我觉得他们挺般配的,棋锐老师都出道9年了,到现在还单着,其实他谈恋爱粉丝也差不多能接受了。”
“嗯呀,是吧。”
“对了,拍摄地点离棋锐老师他们的高中只有两小时的车程,他们应该会回学校看看吧,别被拍到就行,毕竟棋锐老师不喜欢绯闻,到时候公关又得耗费力气。”
“嗯呀,会吧。”
一向反应迟钝的赵峰此刻也察觉到柳沐雨有些心不在焉,“沐雨,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在想棋锐老师这趟行程工作应该少不了。”
赵峰叹了一口气,“一定的,一到家乡各色人情没法拒绝。”
果真,几个人刚下飞机,红丽就打电话过来说棋锐的高中校长想让简棋锐帮忙拍一个宣传短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校长华厉朝并没有邀请楚慈薇。
简棋锐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答应过奶奶,会往前看,那时候受的一些委屈,早已随着物是人非而消散。其实他每年都有回绿萝市高中免费教授声乐课,只不过没有对外说过而已。
绿萝市是远近闻名的旅游城市,这次第三故事单元取景地就是在著名的绿萝海湾度假村。
刚到的第一天,简棋锐给大家放了假,说可以自由活动,好好放松。
妆造师去西班牙风情小镇购物了,工作助理何明和赵峰去沙滩上晒太阳看美女去了,柳沐雨决定在房间里想想张峪昱的请求,只是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于是想去阳台上看看风景。
刚推开纱帘,就看见简棋锐穿着度假衬衫躺在躺椅上,炙热的太阳光直接洒在他身上,而他只是简单的用一条胳膊挡着眼睛,手臂依稀可见晒得发红了。
柳沐雨悄无声息拿来了一瓶防晒喷雾,然后放在了简棋锐旁边的桌子上,只是刚准备离开,还是被简棋锐叫住了。
“高考结束后,一整个暑假我都一个人住在这。”
柳沐雨有些吃惊,简棋锐竟然又说起了当年的事,因为自打在锦山不欢而散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当年的事情。
“这里的确适合休假。”
“你都不想问原因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嘛?”
宋佳棋锐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洒脱的人。”随后,又有些小孩子脾气,“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我也不想说了。”
柳沐雨哪还敢离开,于是把防晒喷雾放到了简棋锐手上,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反正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们聊聊呗。”
简棋锐拿着防晒喷雾往身上喷了几下,没有拒绝。
“这次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想办法推掉这一个宣传片的。”
“不用,那都过去了。”
“对,人没有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是呀。”简棋锐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沐雨一眼,柳沐雨内心也生出了一丝心虚,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何尝不是一种加害者。
同时她又想到何仪,何仪也是在拿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于是柳沐雨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如果是你,要做一件事情,做好的机会渺茫,做不好的代价沉重。但是你心底觉得这是一件对的事情,你会做吗?”
“我不喜欢当别人的人生导师。”
柳沐雨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线,“对不起。”
简棋锐拧开了旁边的苏打水,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但是我没说不可以指点你两句。”
“好,请棋锐老师赐教。”柳沐雨没出息的笑了起来。
“因事而议,看我有多渴望,只要没做好的后果我承担的起我就会去。”
“可是我没法估量。”
“你问我这件事情之前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你不过是想让一个人来支持你。既然你想做,与其想失败了怎样,不如去想办法如何提高成功率。”
柳沐雨被直接被点破,心里的念头也逐渐清晰。她其实就是想接何仪的案子但是勇气不足,所以习惯性地想从简棋锐这获得力量,只不过现在不是屏幕里的人而是身边活生生的人。
就在简棋锐以为柳沐雨要离开的时候,柳沐雨突然把话题岔开十万八千里,“你当年有没有发短信让楚慈薇拿走榕花笔记?”
简棋锐直直地盯着柳沐雨,仿佛在看神经病一样,“又是这个问题,柳沐雨你有完没完。”
“你只需要说有还是没有。”
“没有。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简棋锐从13岁开始到现在,在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也最不会怀疑或质疑的人就是楚慈薇,她是恩人的女儿,是在学校帮过自己的学姐,甚至是长辈一样的存在。
可是随后简棋锐发现柳沐雨有些不正常了,明明他让她离开,可是她却笑得格外癫狂。
柳沐雨把事情都想通了,奶奶当年已经原谅了她,简棋锐也没有让人拿走榕花笔记本,所以她当年听从简棋锐父亲从而分手的两个最重要的因素都是错的。
只是她手里现在没有证据,而简棋锐又坚定的相信楚慈薇,所以她不会贸然把这一切告诉简棋锐。并且她就算有了证据,也不一定会将实情告诉简棋锐。为了澄清一个对现状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事情,而让简棋锐彻底孤身一人,柳沐雨不想那样
简棋锐父亲对她的讨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简棋锐现在唯二的亲人就是他父母,但是关系都如履薄冰,如果她告诉简棋锐实情,说不准与他父亲两人关系会更加恶化。并且她知道她与简棋锐不会再复合,虽然分开是误会,但是分开的这些年是客观存在的,两个人已经错过太多,也相差太多,她从心里觉得简棋锐值得更好的。
躺在床上以后,柳沐雨做了两个决定,就算不去“起诉”,手里也要握有“可以胜诉的证据”。于是她决定和张峪昱一同还原何仪案件的始末,同时尽力找到楚慈薇撒谎的证据。
而在躺椅上的简棋锐也感受到了柳沐雨的矛盾,这次见到的人总是隔着一层迷雾,有些话想说却不说,折磨她也折磨他。
但是,一丝丝高傲让他无法轻易低下头,被抛弃的伤心让他总是想刺一刺柳沐雨,虽然没品,可是这会让他觉得过去是鲜活存在的。
如果他没忘,那么柳沐雨也不允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