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追星,因为我追人
简棋锐走后,柳沐雨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争先恐后的流了出了,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又想到了棋锐奶奶腹部的枪伤,应该就是那个枪伤,伤了一直以来身体健壮的老人。
这是这些年来一直折磨她的事情之一,她任性地拔掉了简棋锐家里的电话线,结果让奶奶和简棋锐失联,错过了最后的逃跑机会,被歹徒报复击中腹部。
第二天录节目的时候,简棋锐明显情绪不对,一幅生人勿近的表情。所有人都自动离简棋锐远远的,唯有刘凝凝像察觉不到一样,还是一直紧密地围在简棋锐身边。
当天恰好村里有一个篝火节,大家彩排的时候刘凝凝忘记了关门,小狗甜甜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粪地里打了几个滚,所有人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味。
于是节目组就让刘凝凝给她洗澡,再来一把落魄公主的形象。可是缺少专业道具,导演组告知五公里外的超市有。
刘凝凝对柳沐雨虽算不上讨厌,但是有些不自在,于是让她去帮忙购买。
大家看向简棋锐,毕竟是他的工作人员。
“去呗,她有什么去不得的”。
节目组见简棋锐都没反对,于是直接把地址给了柳沐雨,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柳沐雨不会开车,但是也不敢推脱。于是在片场找了一辆自行车,打开手机导航就出发了。
她本想着来回十公里,骑行也就四、五十分钟时间,可是没想到锦山的山路实在是太崎岖,骑行格外艰难,回来的时候又背上有两桶沐浴露,所以愣是骑了一个多小时。
柳沐雨隐约感觉到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些,但是怕耽误时间,所以直接骑回了拍摄场地。回去以后,就是场地、节目协调等一系列工作,于是到晚上篝火表演的时候,加上艺人所有人都是忙的脚不沾地。
晚上的节目很精彩,简棋锐排练的表演更是收获了大范围的赞赏。
最后一个节目是节目组准备的惊喜,昨天的留守儿童们带来了一首儿歌表演,更是将氛围推向了高潮。
最后,一群人席地而坐开始篝火晚宴。
昨天的绿色马甲小男孩找到了简棋锐,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粉色的小套装,眉间还点了一个红胭脂,分外可爱。
简棋锐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语气少见的绵软:“今天很可爱呀!”
小男孩腼腆着说道:“谢谢。但我今天来想来告诉你,我不幼稚,我喜欢玩过家家是因为我爸妈经常不在家,玩过家家的时候就像爸爸妈妈还在我身边”。
简棋锐没想到昨天一句玩笑话真的小孩子放在心上了,轻轻摸着他的头:“对不起,我昨天是给你开玩笑的,其实哥哥从10岁开始也是奶奶一个人带大的”。
“没事,我原谅你了。姐姐说了,你需要多多陪伴”。
“是因为我可怜是吗?”简棋锐苦笑道。
“不是,是因为姐姐偏心你。”
“为什么?”
“那天我只听到姐姐和你说我是孩子王了”。
简棋锐笑了笑没说话,大人的世界和你们不一样,不是喜欢谁就会和谁多说话。
“我今天知道了你是大明星,我想告诉你,我以后也要当大明星。因为当了大明星,爸妈就不用外出打工了,可以好好陪我们了”。
简棋锐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可以呀,不过当了大明星,你可能就会很忙,所以换你不能一直见到家人了”。
“没事,只要爸妈能陪着奶奶和妹妹就行”。
简棋锐心疼地抱了抱小男孩,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就祝你梦想成真”。
收回手臂的时候,简棋锐在男孩上衣衣摆上看到了一片血渍,吓得他连忙给小男孩检查,发现安然无恙才放心。
可是猛然想到,他刚才去找柳沐雨了,如果血不是他的,那便是......
简棋锐找到柳沐雨的时候,她正在弯腰收拾着行李,灰暗的灯泡照不大清,只是将人笼罩在一片迷蒙里。
当年习惯高高扎起的黑色长发,现在已经化为一头随意披散的亚麻色波浪,没有了当年的朝气蓬勃但也有丝凌乱之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被罩在宽大的黑色运动服里,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倒了。
不是生活精彩吗?怎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伤没事了吧?明天还得去片场。”
顺着声音抬头,柳沐雨看到了一脸冷漠的简棋锐,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回道:“没事,不会耽误工作的”。
简棋锐把碘酒咣的蹲在桌子上,他本不是这个意思。
“过来,坐下”。
柳沐雨尽量不去惹他,放下手里的衣物,乖乖坐下。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后,柳沐雨意识到他想给自己上药,她本能的拒绝。今天一天太忙,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衣服与伤口摩擦,伤口不会美观。
“别逼我给你脱”。
可看着简棋锐不容反驳的眼神,她也只好慢慢脱下一边袖子,这才发现原来血已经将里面的衬衫袖子浸湿,只是因为外套宽松且是黑色所以才没有发现。
简棋锐看着斑驳的伤口,血肉模糊,有些不愿承认的悔意。
不该让她去买东西的,普通的小助理也不能被这样对待的。
简棋锐刚拿起沾满碘液的棉签,柳沐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简棋锐甩开她的手,一点点涂着:“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到了片场难道让我照顾你?”
柳沐雨想来也是,好好养着还能好快些:“伤口不深,就是因为磨破了皮,不会耽误工作的”。
简棋锐讨厌她这般对自己表忠心和能干,刚想警告面前的女人安静,抬头却对上她泛着雾气、湿漉漉的双眸,最后哑然。
虽然碘酒和药粉涂在伤口上很疼,但是柳沐雨竟然特别贪存这一刻,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简棋锐了。
现在的简棋锐和当年相反,当年他对谁都拒之千里唯独对自己异常温柔,现在是对谁都谦逊有礼唯独对自己疏远冰冷。
这时柳沐雨也承认,刘凝凝说得自己没错,她的确是虚伪又别扭,嘴上说着只是来好好工作,可是内里无比贪恋不该贪恋的东西。
“我本不想管你,可是奶奶去世前叮嘱我,如果再遇到你要对你好一点,不要怨恨你。”
“奶奶说的?”柳沐雨内心万鼓齐鸣,争先恐后想要问个因果,她很疑惑,为什么奶奶告诉简棋锐的和楚慈薇告诉自己的不一致。
可是刚要开口,只听见简棋锐说:“所以,我们两清吧。”
“两清是什么意思?”
“两清就是说,接下来你陪我去片场,干满一个月,然后直接离职,公司会给你赔偿金。”
简棋锐想让她来,可是来了发现自己对之前耿耿于怀。可是伤害她的自己更让自己讨厌。
虽然柳沐雨和鑫鋆签的就是短期合同,纵使她提前心里演练过数次简棋锐辞退她的场景,可是当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点难受。
“好。”她停顿片刻后又说道:“赔偿金不用了,本身我也就干几个月。”
“我就说,精致利己主义者怎么会不规划好下一步。”
简棋锐怕自己还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他刚站起来,就被柳沐雨就叫住了。
“你刚才说的奶奶不再怨恨我是真的吗?”
简棋锐不知道柳沐雨异常期待的表情怎么回事:“她只是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真正的原因而已。”
柳沐雨很是矛盾,明明打电话的时候楚慈薇告诉她奶奶不原谅自己,可是现在简棋锐却说奶奶让他不要怨恨她。
她知道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她不禁怀疑当年楚慈薇传递的信息是否存在错误。
柳沐雨现在想到当年惨烈的分手依旧内心疼痛,可是现实诸多因素编织在一起她只能逃跑。
虽然现在其中一个理由可能并不存在,不会改变分手的结果。可是她真的很爱那个风趣又慈祥的老人,她想知道她真实的想法。
只是柳沐雨现在有更疑惑的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我搬家搬得那么彻底?明明是你先离开的。”
“柳沐雨,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简棋锐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他不允许柳沐雨去篡改那段回忆,不论是幸福还是痛苦的部分。
“奶奶出事以后,你们去了外市,不和我说地点也不和我说奶奶的情况,最后还是楚慈薇回来拿给了你送我的榕花笔记本”。
“我从来没有收回过笔记本,慈薇更没有自己回过藤萝市。”
“我没有撒谎。楚慈薇就是回来过。”
“你知道,从绿萝市到藤萝市最快的方式就是坐飞机,可是哪怕坐飞机来回也需要10个小时。白天慈薇一直守在奶奶身边,晚上又根本没有航班,她是怎么做到晚上10点离开但是早上8点准时出现在医院的?
柳沐雨你一如既往的擅长说谎,甚至学会了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沐雨不喜欢被连环追问,尤其是这种不需要答案的追问。
简棋锐的话几乎可以把她凌迟,否定了过去和现在全部的她,更重要的是又一次不加掩饰的展露对楚慈薇的偏袒。
柳沐雨想到简棋锐搬走后被绑架的自己,想到自己痛苦难挨的时光里简棋锐竟然和楚慈薇一直在一起。纵使她知道那群人后续绑架她与简棋锐无关,但是此刻她就是想把一切都算在简棋锐头上。
柳沐雨清楚地知道她是让嫉妒迷失了心智,但是她现在甘愿在嫉妒的海洋里沉沦。
“简棋锐,你说我骗你,可是涉及到楚慈薇你又什么时候信过我。我真的很希望,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
“这才是你吗,柳朝雨!装什么委曲求全,做什么低眉顺眼”。
“装怎么了?我需要工作我需要钱,装能给我的话,我装什么都行”。
简棋锐没有看她,双眼猩红,径直走出了门:“好呀,那你接下来可好好装着”。
柳沐雨彻底瘫坐在地上,原来有声的告别与对峙是这样,她开始庆幸当年没有见面的离别,因为不经意间还给对方留足了面子。
她也这才发现,她没有她想象中的伟大成熟,可以对简棋锐的话毫不在意。简棋锐也没表面上那么淡然,他沉稳外表下掩藏着对她汹涌的恨意。
一次争执,足可以让两个人压在心里各自的委屈疯狂泛起,然后遮云蔽日。
屋外是锦山独有的夜,宁静柔和,皎洁温柔的月光和深邃澄澈的星空。
屋内是人类特有的病,疯狂无理,不由控制的嫉妒和毫无缘由的愤怒。
一阵响亮但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柳沐雨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一声“喂”之后把手机拿远了耳朵。
“柳沐雨你太不够朋友了,你去做简棋锐助理都没告诉我。”崔星月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豪不优雅地传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福尔摩“星”什么时候可以发现。”
“切,狡辩,说说吧,为什么去做简棋锐助理了?”崔星月一股吃瓜的语气,这才是她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柳沐雨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眼眸紧闭。
崔星月这才发现了柳沐雨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受委屈了吗?”
“没有,我这个性格怎么舍得让自己受委屈。星月,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不是追星吗?”
“是呀,我之前的确觉得你总是有意无意间关注简棋锐,可是你一直不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