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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两万字)

榕花落在柴犬身上 芳菲酿 20105 2024-11-13 01:05

  简棋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顺利拿到张沐沐手里的录像,甚至不知道张沐沐手里是否真的有录像,所以,新的计划他开始了,原定的计划依旧在进行着。

  利用楚慈薇,简棋锐内心抱歉,但是他不能停止,因为楚慈薇是他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

  简棋锐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也没想到柳沐雨会做出那些事情,我是有点喜欢她,可是没有喜欢到不介意她连累我事业的地步。并且,我最近越来越发现,我对她就是执念而已。而你,是不一样的。”

  简棋锐认认真真的解释,若真若假的玩笑,很快平息了楚慈薇大部分猜疑。不知道陷入爱情里的智商都会降低,还是华厉严已死所以楚慈薇有些大意,一向聪明的她,这次竟然真的再没有怀疑简棋锐说的话,同时,也更加主动在镜头前展示两人关系匪浅。

  除此以外,简棋锐还有了新的烦恼,那就是现在丁言很难传递信息,每一次他进病房,都会被全程监管。同时,一天后柳沐雨就会被转移至看守所进行刑事拘留。柳沐雨还不知道张沐沐的事情,他不知道柳沐雨是否还有在破解密码。

  幸好,柳沐雨未曾放弃密码思考,她已经已经有了密码的线索,只是需要最后确定。说起来,柳沐雨想到密码多亏了刘睿,同时也验证了那句话,灵感往往就在一瞬间。

  当天晚上,柳沐雨照例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值班的依旧是陈昭和刘睿,三人又保持了上午面面相觑但是一言不发的状态。

  柳沐雨乐得安静,陈昭习惯安静,但是刘睿不行,她需要决定吃点甜甜的东西进行自我安慰。

  医院旁边新开了一家书亦烧仙草,于是她决定叫几杯奶茶。虽然柳沐雨是嫌疑人,但是她也不差那一杯奶茶的钱,于是问了问柳沐雨是否喝奶茶,只是柳沐雨拒绝了。然后陈昭也拒绝了,理由是饮料他只喝可乐。

  但是刘睿最后拿进房间的依旧是三杯,陈昭问她点三杯干什么。刘睿忙着喝奶茶,于是随意用手比划着说,“我们,三杯”。陈昭依旧说道,“可是我和她不喝呀。”刘睿停下来认真的看着陈昭,这次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又指向自己,一脸无奈,“我们三杯。门口两位大哥,外加我。”

  就是刘睿一脸的无奈之中,就在她那一次“我们”的比划中,柳沐雨想到了些什么。同样的场景,在晟阳酒庄的包间里,崔核也对她强调过两次“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当时她以为说的是他和她,但是现在想想,在场的还有华厉严,崔核的意思可能是他们三个。

  怪不得,那晚在会所,华厉严说他早早就注意到了自己,在她还一身褴褛的时候。她以为他说得是处境糟糕,没想到这个褴褛真的是衣服褴褛,处境糟糕的模拟法庭被告人。

  所以,现在只需要丁言把她的信息传递出去,然后棋锐或者星月找到崔核逄敲侧击问出答案即可。

  丁言第二天来到病房的时候,柳沐雨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但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在丁言收拾工具的时候,柳沐雨决定抓住最后的机会。

  “刘警官,我记得你昨天问我和华厉严有没有交集,其实我和他应该很早之前就见过,远在何仪案件之前。只是具体日期我记不大清了,如果需要确定到日月的话,你可以去问鑫鋆娱乐的老板崔核,因为第一次见面他也在场。”

  刘睿他们还在为柳沐雨的主动配合而欣喜,丁言已经在办公室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简棋锐,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柳沐雨想表达的意思。简棋锐本想自己去问,可是,他已经收到了警局的传唤,应该是刘帅发现了他特意放置的那两块玻璃碎片。无奈,他还是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崔星月。

  现在,简棋锐知道他现在可以去问询,但是不能被拘留,因为密码即将有重大的突破。

  刚好,何意公司刚好有一场新品发布会,于是,他们用最快的时间伪造了一份合约,简棋锐的工作就是出席一天的发布会及晚宴,不能延迟或拒绝,否则就会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最后,刘帅妥协,安排人员陪同简棋锐前往发布会,问询后移。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怀疑,所以不能干扰当事人的工作和生活。

  恰好,当天是崔家一个月一次的聚餐,所以崔星月很轻松就把自己这位大忙人叔叔堵在了沙发上,只是她不敢单刀直入,只能小心翼翼试探,毕竟他这位叔叔长了八百个心眼。

  “叔,你发没发现我现在和大学时候的不同了?”崔星月特意坐的笔直,摆出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崔核知道自己侄女是想要个夸奖,但是他习惯了逗自己这个小侄女,于是故意仔细端详起崔星月,连她眼角的一个细纹都不放过,最后认真的说道:“是有点见老了。”

  崔星月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面前的人,但是罕见的没有怼回去,只是莞尔一笑,开启自己的新问题:“叔,你可真幽默。对了,说起大学,你总说我大学就是玩玩闹闹,那我的同学们有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吗?我可经常去我学校呢!”

  这个问题,崔核一直都有答案,入的了他眼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就是自家侄女,活活泼泼、可可爱爱,穿着各大高定衣服,永远那么张扬,那么肆意,走在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颇有他们崔家儿女的风范。

  另一个人其实就是柳沐雨,他当时说红丽看走了眼,其实只是想找简棋锐以外一个承担责任的人而已,他本人也是很信任柳沐雨的。学校表现,之前律所工作经历,还有自己侄女难得的好友,都让他很满意。

  不过现在,这两个答案,崔核一个也不想说。

  看崔核沉默,崔星月刚想换种方式,就看见刘睿被自己母亲招呼着坐在了身旁。崔星月不免震惊,毕竟刘睿现在负责柳沐雨的案子。

  比柳沐雨还震惊的是崔核,他看着嫂子的一举一动,又回想起今天大哥的意味深长,他立刻懂了他们的意思,这次家宴是又要给他介绍对象。

  不过她嫂子拉错了人,把进来的刘睿当成了刚下班的川铭市公安局法制大队队长,刘家的大女儿,刘蕊。

  刘睿一开始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她其实就是进来想问一下案情,怎么就被拉了过来,还这么多云里雾里的奇怪话。

  但是,这不妨碍她开展工作。

  “崔总,能问你个问题吗?”

  崔核打量着刘睿,没有开口。

  刘睿索性忽略了他的不配合,直接问到,“听说,你和华总很久之前就和柳沐雨见过面?”

  崔星月直呼天助我也。

  崔核一向不喜欢在家庭聚会上谈论工作,眼神有几分冷色,“这个可以等聚会结束后再说,如果你非要现在问的话,可以找警局发传唤令,否则免谈。”

  刘睿有些心虚,自己本就是混进来的人,还误替了他人身份,短暂沉默了一下,准备“逃走”。

  崔星月则见机继续了这个话题,“小叔,这么神奇呀,你之前已经见过沐雨了,什么时候呀,我都不知道。”

  或许是崔星月眼神太过期待,崔核瞥了一眼刘睿,然后说道:“她大二的时候,你们学校那年的模拟法庭大赛,我和已经去世的华总还有别的一些企业家,作为赞助商参加。”

  “那是你们第一次见吗?”

  “我是。”

  “那华总是吗?”

  崔核眉头微蹙,直直看向崔星月,“应该也是,不过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她的事情你以后少管。”

  被崔核这么盯着崔星月一开始有些慌张,可是听到他恨不得让自己离沐雨十万八千里的样子,内心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斥,不自觉挺起腰背:“这位漂亮的姐姐,我和你说,我叔其实是一个单身了三十几年的老光棍了,你可得好好看一看。”

  然后趁崔核发怒前,崔星月一溜烟的跑开了。

  刘睿看着此刻表情阴晴不定的崔核,小声且语速极快的说道:“我是刑庭一大队的刘睿,不是法制大队的刘蕊,姐好像弄错了,误会哈,我也有事先走了。”

  然后站起来,赶紧离开了大厅。

  只剩下崔铏呆坐在原地,他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她忘记拿手机了。觉得无趣间摁了一下锁屏键,一个腹肌美男出现在屏幕上,翻了一个白眼后扣上,然后看着刚刚跑开的人又捂着脸回来拿走。

  周霖儿大学时是学生会的,现在还会作为优秀学生会主席回去交流经验,所以查阅学校信息更为方便。虽然崔星月和他之前颇多瓜葛,但是她还是找到了他,毕竟,她知道他是可信的。

  很快,周霖儿就给了她回复。的确,崔核、华厉严还有一众企业家参加了2014年的模拟法庭的大赛,并且那是华厉严第一次参加,结束后他还追加了100万的活动赞助费。他甚至从一个老师那听说,当年柳沐雨毕业的时候,华厉严想邀请她去做公司法务,只是柳沐雨那时缺钱直接去了律所,后来知道她老师是何天泽后也就没再提过。

  崔星月又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全部告诉了简棋锐,并给出了准确的日期——1021。简棋锐和何意在后台讨论着密码的可能性,尽管两人都认为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是依旧不敢轻易摁下去。

  对的话,那么既可以救柳沐雨也可以为一众人鸣不平。不对,那就是毁了救柳沐雨的希望同时也毁了一众人最后的希望。再或者,不试,那就是直接二选一,选择柳沐雨。

  头一次,何意不再做案件的操持手,而是把决定权给了简棋锐。

  时间有限,简棋锐与张沐沐约定的交易时间是晚上7点,活动6点结束,所以简棋锐必须在活动结束前做出选择,这样才能给何意留出准备时间。

  明明是千辛万苦才拿到的相对靠谱的密码,明明拖了这三天才交换就是为了拿出里面的视频,可是事到临头,简棋锐依旧犹豫了。那些人能不能沉冤昭雪和他没有关系,他只知道柳沐雨此刻正面临故意杀人的指控。可是想到柳沐雨这一年来的执念,他又实实在在地觉得,如果他做出另一种选择,柳沐雨并不会支持他。

  简棋锐最怕的就是柳沐雨觉得他并不好,这也是为什么直到柳沐雨在多重压力下,直接在公司焦虑症发作他才有所察觉。因为在他心里,柳沐雨一直是那个发光发亮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小太阳也会蒙尘。

  虽然他是万丈瞩目的明星,可是面对柳沐雨,他还是会回到17、18岁的状态。彼时,他是叛逆乖张的少年,而柳沐雨是自在洒脱又倍受喜爱的女孩,她是站在光里的存在,一步步将他带出偏执、阴郁的漩涡。重逢以后,虽然她是助理,可是他知道她不会陷于这个位置太久,她拥有更广大的天空,可以有更大的作为,这一切都是他所不能达的。从始至终,他都从未将柳沐雨放在弱势地位上。

  最终,5点45分,简棋锐做出了决定,站在柳沐雨角度她会做出的决定。

  随后,5点55分,简棋锐穿着笔挺的西装,拿着不知名的高端红酒,气定神闲地站在聚光灯下陪同一众公司创始人拍着合照。只是下一秒,众人听到砰得一声,简棋锐手里得酒杯也啪得落在地上。

  5点58分,在场的人一脸茫然,简棋锐则没有任何理由甩开众人奔赴后台,保险箱爆照也就意味着烧毁了他们的希望。

  6点,简棋锐体会了什么叫做绝处逢生。他打开门的时候,何意拿着一盘一盘的录像带冲他挥手,那一刻,他从地狱重回人间。

  6点01分,简棋锐压抑下内心的激动,转身离开并将大门从外关上。

  6点05分,简棋锐重新融入人群,随大众去看突然倒塌的货架还有慰问遭受剐蹭的工作人员。

  7点,何意借口谈话内容涉及商业秘密,把监视的警察挡在了张沐沐预定的酒店门外。

  张沐沐当时拿到手机以后,的确在云盘中找到了自动备份的视频,然后发给了自己,将记录销毁后交给了张雅琪。

  她也是言而有信的人,直接把拷贝的视频给了简棋锐和何意。

  张沐沐拿到保险箱后,神情格外喜悦和轻松,她要做的事情终于要有结果了。

  就在她带人准备离开之前,简棋锐叫住了她,“你以为我们没有密码,视频没有泄露,你拿保险箱威胁张雅琪一次,张家会看在视频安全的份上就放过你吗?”

  张沐沐停下了脚步,焦虑隐隐爬上心头。而何意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觉得被扒光了站在两人面前,寒意滋生。

  “张沐沐,原名赵柯,和奶奶还有姐姐相依为命,高二时,姐姐赵越下落不明,奶奶也随后去世。高三时顺利考上华大,原本面临退学,可是张家好心资助直至大学毕业。”

  张沐沐强撑着装作不以为意,“这些资料,花些钱,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是,这些信息我们花些钱就可以查到。可是你姐姐你现在精神失常,在川铭市第二精神病院,你花了6年才查到。对了,她还被张家的人‘特别照顾’。”

  张沐沐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身边跟着来的男人,只见他疯狂的摇摇头。

  何意似笑非笑的阻止到,“和他没关系,是我黑了你的另外两台备用电脑和手机才发现的。不得不说,你也真是沉得住气,知道了自己姐姐的下落,却能忍住一次也不去探望。”

  张沐沐这下明白,这两个人真的对她的目的和计划已经了如指掌。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去救你们想救的人,我去救我想救得人。两全其美。”

  “没有两全其美。”何意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需要华厉严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要他就算是死也要臭名昭著的死去,我要帮他的华家、张家、还有一些警察,全部永世不得翻身。”

  张沐沐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大笑话,“你真以为你一个新兴小企业家,斗得过张家还有华家,说好听点,你是青年才俊,说你难听点,你就是商场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就怕最后你把你的一切都赔进去了,他们也只是擦破点皮。”

  “那好呀,我就倾家荡产的陪他们玩。”

  “还有我。”

  张沐沐又看向简棋锐,觉得异常荒唐。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自讨苦吃,这些词已经已经不能形容对他们的看法。

  简棋锐懂张沐沐,因为他们都有坚定的想要保护的人。

  何意也懂张沐沐,因为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可以隐忍多年只为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对自己无关的事情也丝毫不关心。只是,他现在知道了一点,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到头来不会有好下场,入局就无法独善其身。

  “我们可以合作,你作证当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何仪的事情,我们扳倒华家,并且保你平安无事。”简棋锐看向张沐沐,继续说道,“想必你就算是拿到密码箱,也无法打开它。你就不怕万一里面也有你姐姐的视频,被他们二次制作和传播,造成更大的伤害。再说,你威胁了张雅琪,就靠你们三个,逃到天涯海角有用吗?”

  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是,张沐沐不信他们有那么大的本事。反而,张雅琪这些年对她好,也更像是赎罪,她心里是愿意相信她会给她留一线生机的。

  直至,何意彻底打破她的美梦。

  “我一开始我稍微调查过你,可是发现你和张家关系是真的非同一般后,我这才放手,所以,我知道张雅琪对你也是真的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好是建立在她对你姐姐很是愧疚的基础上,可是当你们成为她随时的威胁,你觉得她还会对你们仁慈吗。”见张沐沐依旧没有作答,何意也不再准备耐着性子商量,“我们已经打开了保险箱,所以不管你帮不帮忙,我们都会将视频公之于众。到时候,张雅琪一定会认为是你提前耍诈,如果我们不能将他们扳倒,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对你?”

  张沐沐有些不甘的看向何意两人,随后四肢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何意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简棋锐也严肃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和我们合作,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只要你肯作证,加上现有的证据,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让华厉严和张雅琪被认定为有罪。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两家一定会元气大伤。而我们,一定会送你们远走高飞。”

  张沐沐能成为张雅琪心腹之人,自然也不是单纯的小白花,不管心里有几分不愿意,如今的形势,答应他们才是最优的结果。

  最后,三人达成了合意。张沐沐今晚会将保险箱交给张雅琪,换出她姐姐张越,何意会把她们放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后需要的时候,张雅琪出庭作证。

  而简棋锐还在等一个人的消息,那就是简武林,那个只有他奶奶祭日的时候才会相聚的人。这次是简棋锐让他帮忙调查刘帅这个人是否可靠,可靠到这次可以信任他。

  除此以外他没有向简武林寻求别的帮忙,在他心里,既然简武林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享受过自己这个明星儿子带来的骄傲,那也没必要让他到时候让他因自己而遭受攻击。

  可是,刘帅并没有给简棋锐那么长时间,在简棋锐尚未确定他是否可靠前,他就用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连同崔铏、陈昭、刘睿出现在他车里。

  “知道简大明星很忙,于是,我们主动来找你了。你就把这次当作一场正式的问询,我们也会全程录音录像。”刘帅说道。

  崔铏则是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可是哪怕崔铏一言不发,简棋锐依旧不会轻易开口,昨晚两人单独吃的饭,今天又一同前往,简棋锐不免在心里给刘帅画了半个否定号。

  简棋锐是疑虑,刘帅则是气愤,他明明没有通知崔铏,崔铏依旧在简棋锐出现的前两钟找到了他,并且强硬的留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简棋锐对崔铏的不信任。可是现在的情形,他也只能继续询问,要不然会显得过于刻意,毕竟他还需要获得他们的信任。

  “请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案发当晚,也就是1月4号,你有没有出现过川铭会所?”

  就在刘帅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简棋锐收到了何意的短信,他也懂了崔铏刚才为何会露出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行动中止,遭遇车祸,保险箱爆炸,张沐沐当场死亡,赵越已被张雅琪安全转移。”

  张雅琪已经识破了张沐沐,就是在等她从简棋锐他们手里拿过保险箱,然后再顺势夺过来。虽然他们为此做了准备,为了防止明抢,他们在车上安排了四个保镖,只不过依然低估了张雅琪,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利用保险箱遇强烈撞击会当场爆炸这一点,直接将她认为的人证和物证全部销毁。

  简棋锐他们这才发现,张雅琪或许不只是迫不得已为丈夫收拾烂摊子的女人,反而是比华厉严更可怕、更不择手段的存在。

  张沐沐的死亡再次让简棋锐腹背受敌,他知道自己更加要保持冷静,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把任何一条路堵死,因为他最终的目的是柳沐雨的平安无事,所以他不能回答的太清楚刘帅的问题。

  “现在不是你们正常的询问时间,我也不是犯罪嫌疑人,我有自己最基本的自由。工作了一天,我现在很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就诊。”

  简棋锐眉头紧蹙,双手用力按着额头,眼睛中也流露出疼痛的神色。

  见众人没有动静,简棋锐接着说道:“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但是外面都是我的粉丝,我现在只要下车说自己生病不能就医或者当场晕倒,我想贵机关要承受的舆论压力不会小。”

  崔铏今天本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望了望车外人山人海的粉丝,也知道简棋锐说的在理,更何况这是张明辉要升局长的关头,他更得考虑影响。

  刘帅本不在乎简棋锐的威胁,可是他察觉到了简棋锐今天极度的不配合,想着崔铏也在身边,最后同意结束了问询。

  张沐沐当场死亡,简棋锐本以为会陷入僵局,谁知却收到了意料之外的视频录像。那是张沐沐在坐上去往张家的车上就开始录制的的一段视频,然后发给了之前同行的男人。

  “1月4号晚,其实我与柳沐雨也在楼梯上相逢,同时我也到过2222,不过是在门缝外,我依稀看见那时华厉严是有与张雅琪说话的。随后,张雅琪呵斥我去追柳沐雨,我到的时候林峰已经抢到了录像,我趁机备份了视频,再之后我就知道了华厉言已经死亡的信息。

  我当时只知道张雅琪销毁了一些柳沐雨正当防卫的证据,并没有怀疑华厉严的死亡原因。因为虽然华厉严罪大恶极并且婚内出轨,可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张雅琪对他的感情。可是之后,张雅琪对警察的口供说她到时华厉严已经死亡,与当时情况有悖。并且,案发之日她带戴的那条巴宝莉围巾是需要干洗店专业清洗的,可是当晚回家以后,我看到她直接将它进行了手洗,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带过那条围巾。

  上述只是我的亲眼所见,和部分猜测,信不信由你们。之前我怀着对张雅琪最后一丝情谊不想告诉你们,可是既然你们收到了录像,应该都知道我出事了,告诉你们也不为过。

  关于柳沐雨此次事件的全部证人证言,还有上次何仪被强奸案的全部证人证言,我都已经进行了录像,我早知道我凶多吉少,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我姐姐神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是在装疯而已,只要你们救出她,她自会将录像交给你们。

  而救出我姐姐,需要崔核的帮助,因为她是崔核儿子的亲生母亲。不要怪我,在你们收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崔核也会收到匿名电话然后知悉这一切,毕竟,只有他知悉全部,你们才无路可退。

  我们互相算计和逼迫一次也算扯平。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我知道你们一定能理解,我姐姐就拜托你们了。”

  简棋锐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张沐沐的思量让他动容,但结局更让他惋惜和痛心。一个忍辱负重多年只为一丝希望,一个为了一丝希望可以预定自己结局的人,简棋锐真的敬重。

  何意看着沉思中的简棋锐,以为他和柳沐雨一样,于是说道:“别动不动就因为别人为难自己,怪罪自己。没有我们,张沐沐依旧会死,只要她采取行动,她就难逃一死。”

  简棋锐只是动容而已,但是不会像那个人一样什么都怪罪自己,动容之后,便思考张沐沐的话。

  “张沐沐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沐雨那一下攻击并不足以让华厉严死亡,他是后来被张雅琪杀的。当时,沐雨其实也并没有预料到他的死亡。”

  按照张沐沐提示,简棋锐决定现在就去找崔核,刚好崔核也在鑫鋆娱乐等他。

  崔核现在知道的远不止此张沐沐告诉他的,结合他在警局获取的信息,他甚至已经初步了解了简棋锐真正的目的。

  二零二一年一月七日凌晨两点,鑫鋆大厦顶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安静萧杀的六十六楼,承载着众人眼中两个上位者间的针锋对决。

  “真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大明星,太子换狸猫,狸猫再换太子,下的真是一手好棋!伪造证据,引导舆论,欺骗警察,摆弄公司,玩弄大众,还有什么是你简影帝不敢做的?”

  崔核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半个川铭市,没有歇斯底里,但是冻结成霜的面色依旧昭示了他滔天的怒意。

  简棋锐却只是眼眸低垂,神情淡然,随意倚靠在办公室主人的真皮沙发上。璀璨的灯光从屋顶洒落,越过他乌黑浓密的发丝,穿过纤长繁密的睫毛,掠过幽深撩人的眼眸,然后肆意的投射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最后将半张脸都掩映在一片光影之中。

  落地窗前的崔核猛然转身,快步走到默不作声的简棋锐面前,单手拽起他的衣领,任凭手上的青筋跳动:“简棋锐,你疯了是不是?做这些事之前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封杀与否现在都无关紧要了,你现在需要考虑你得在监狱呆几年!”

  被扯着衣领的简棋锐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老板在暴怒和万分暴怒的边缘徘还。

  “崔总,别生气。你说的这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简棋锐瞥了一眼抓着自己衣领却微微颤抖的右手,淡然的目光中终因这份隐匿的关心变得沉重,清了清嗓音后说道:“可是,现在,我想要完美的结局。”

  崔核之前最欣赏他这种冷静自持,一身温柔但是内里足够坚韧。可是,他现在恨死他这种以柔克刚了,让人恍若拳头打在棉花上。

  “八年,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容易吗?你现在的成就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还是为了那么一个背信弃义、玩弄于你的女人,值得吗?”

  简棋锐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不会让人满意。

  崔核的确不解。他生来就是鑫鋆集团的继承人,从小接受最顶级的精英教育,一直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众人崇拜,他推崇利益至上,未从失手。他看着简棋锐从一个别无二致的大学生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也看着他在娱乐圈打下不可撼动的地位,所以他以为他们是同类。

  可是今天,他最满意的作品用最狠辣的方式打了他的脸。

  面对直白的嘲讽,简棋锐应数接下,只是趁机缓缓地拉开了拽着自己衣领的双手,然后一个人走到窗边,他想以另一种方式告诉崔核答案。

  并,完成今天的任务。

  屋内是明亮灯光,屋外是黑寂深夜,简棋锐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分割线。

  一米八几的身高,身形颀长,因为上镜需要所以体型偏瘦,但是常年跳舞所以肌肉结实,丝毫不显羸弱。一个人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外面是浩瀚星空,仿佛真如粉丝所言,他简棋锐就是那最耀眼的紫微星。

  看到窗边的简棋锐,崔核竟也鬼使神差走了过去,全然忘了他是在兴师问罪。说来也奇怪,他本是简棋锐的老板,近些年却常常被他牵着鼻子走,忍不住去了解,忍不住去妥协。崔核自己都不敢相信,面前的人九年前还是一个和人交流都有问题的高中生。

  “崔总,站在这里看向窗外,您看到了什么?”

  崔核对他的问题不感兴趣,但是对他的答案有些好奇,于是看向凌晨2点的川铭市,神情不屑:“车水马龙,还有一群依旧疲于奔命的人,但这里是66楼,望下去与蝼蚁别无二致。”

  言毕,又问向简棋锐:“你呢?”

  明明是冷漠如厮的答案,可是简棋锐没有丝毫意外,目光依旧游荡在这天地之间,只是不自觉散发出近乎悲悯的光,而后薄唇微张:“我看到了人间,看到了芸芸众生,也看到了我自己,和那些为了幸福而拼命努力的普通人。”

  不在乎是否会触怒崔核,简棋锐收回飘飞的思绪,眼神再如以往般坚定,直直看向身侧人:“恕我直言,一些拥有资本或权势的人,往往觉得其余人不过如此,诸如您和您的一些朋友。更有甚者,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所以肆意将他人踩在脚下。”

  简棋锐短暂停歇,坚定的眼神愈发散发光芒,而后说道:“当然,这个里面不包括您。”

  崔核竟也没有进一步生气,他自认虽未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但的确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也深知他这个阶层里有些家族为人处事的风格,简棋锐说的他们并不委屈。

  通过落地窗,简棋锐看到了崔核沉默的的身影,终是说出了伤人伤己的心里话。

  “可是您也不想承认,按照您的标准,您最满意的作品,我,简棋锐,在权势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所以您知道我的选择后愤恨,愤恨我没有成为您期待中的样子,愤恨我选择的是鱼死网破。”

  崔核依旧没有反驳,因为这一次简棋锐的确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最满意的作品竟这般脆弱,他可以接受简棋锐糊的一塌涂地,但是不能接受简棋锐面对权势时的毫无还手之力。他崔核高人一等,作品自然也要与众不同。

  简棋锐收起眼中的精锐,下一秒嘴角流露出发自内心感恩的微笑:“但我很庆幸,您视众人为蝼蚁,可是也没有把自己当过神”。

  “先借我的评价将我和别人混为一谈,再将我从其中从容高贵的摘出来,简棋锐,你的目的是什么?”崔核已不知何时矜贵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直直地看向简棋锐,毫不隐藏自己的打量。

  简棋锐则是坦然一笑,红姐说的没错,他和崔核果真是最懂彼此的两个人。

  也是这一刻,简棋锐真正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您一开始说的很对,无可抗辩,我的行为触犯了中国的法律。只是我现在依旧不后悔,不后悔扰乱司法秩序来避免不公正的刑罚处置”。

  “愚不可及,不思悔改。”崔核愤怒的踢倒一旁的椅子,他本以为简棋锐是后悔介入,所以想求自己把他摘出去,结果他依旧还想着那个女人,“那你现在来找我干嘛?如你所说我不是神,所以帮不了你们什么。”

  “可是您是人,您与那些自诩为神颠倒黑白的人不一样,您心底始终保持着对生命和法律的敬畏。”

  心底一颤,崔核已经太久没有收到此类评价,掌管崔家十几年以来,他已太久没有审视过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感情和羁绊。

  “我曾为求自保伪造了证据,改造了现场,但是现在我想孤注一掷还我们真正的清白。既然您之前已经帮我们毁掉了张副局的控制,接下来特别关键的一环,我想依旧请您来帮我。”

  虽然简棋锐说的话让崔核很震动,但是他依旧不想趟这趟浑水,谁不知道张家、华家一个是百年商业家族,一个又在川铭市的政治体系里盘根错节。

  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崔核就看见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幕。

  一个在自家公司旗下多年没对自己说过一句阿谀奉承的话,一个敢用一己之力和整个张家和华家对抗的人,就那么直直地跪下了,在自己面前,犹如一棵拦腰折断的白杨。

  崔核直接后退一步,没有去扶,他不允许自己那么骄傲高贵的作品做出这种事情,但他终究是心软了。

  “臭小子,赶紧起来,日后我一定和你好好算笔账,不嫌丢人”。

  简棋锐察觉到崔核态度的变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目的达成了,也不枉结结实实做了一把小人。利用他对鑫鋆的影响力让崔核有所顾忌,然后让崔核直视自身隐藏的柔软,最后又赌了一把崔核对他这个作品的高傲。

  崔核也仿佛知道简棋锐的考量,意味深长的看向他,“简棋锐,你不仅精于表演,还善长玩弄人心。不过说到底,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我们这一类人。”

  简棋锐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微笑:“我从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说吧,想我怎么帮你?”

  话音刚落,崔核就知道自己一定上套了。

  因为此时的简棋锐,展现了崔核遇见他以来最如释重放、发自内心的一次笑容,不是当年的放荡不羁,亦不是如今的进退得体。

  眼眉肆意张扬,目光清澈透亮,神情如游鱼洒脱,活活一只大病初愈的柴犬。

  柳沐雨的濒死体验

  通往川铭警局的一条小路上,一辆警车正在缓慢行驶。正副驾驶位是两名身穿便服的警察。

  柳沐雨在颠簸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立马感觉到双手被铐在一起。她想起昏迷前丁言的提示,只是自己仅仅当着看守喝了一口药剂,未不想还是陷入了昏迷。

  她不敢轻举妄动,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观察眼前的情形,朦胧间她看到了晃动的车顶和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扔进了后排车座,透过背影她猜测驾驶座上的人应该是在医院看守她的警察。

  前面的人应该是对药效特别放心,又以为柳沐雨当时全部喝掉,所以小心讨论起来。

  “一会别慌,拿出正常的遇袭反抗来,不会有人发现的。感觉到有人被撞后,你就正常下去查看,他会突袭将你打晕,我下去和他搏斗,但是不慎受伤,最后导致嫌疑人被劫走,记住了吗?”

  副驾驶座的人明显有些害怕:“记住了,但是,是不是太冒险了?”

  刚才说话的人呵斥道:“冒险什么冒险,转移人员的命令我们确实接到了,而遇袭实属意外,我们也尽力反抗了,但奈何力量悬殊。并且说破天有张副局保着,难道你真想被调到穷乡僻壤一辈子不回来了?”

  副驾驶座的人看了看手机上一家三口的屏保不再质疑。

  柳沐雨虽然不知道外面形势,但是她大致了解了这些人想干什么,所以她决定继续假装昏迷,然后趁机逃跑。她知道要是落到这群人手里,他一定会被他们胁迫,而不管原先的计划是什么,都将前功尽弃。

  柳沐雨不免陷入自责,她这次的出现,好像真的给彼此招致了太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咣”。

  缓慢行驶的车辆好像撞到了什么人,副驾驶坐上的人装着慌乱,连忙下车去查看情况。一阵惨叫声传来,随即驾驶座上的人也快速下了车。

  柳沐雨用被束缚的手指试探后发现后车门有没有锁,还好,这些人为了劫持所作的里应外合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就是现在,柳沐雨艰难的将车门打开,然后快速的跳下了车。

  奔跑间她听见了后面的争斗声停止,随即传来了怒骂声,察觉到了向自己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后,她丝毫不敢回头,只敢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

  还是寒冬腊月,夜晚的川铭市更是异常寒冷,更何况她现在只穿着一身病号服,脚下的拖鞋也早不知道被丢在了什么地方,于是只能赤脚单衫狂奔在深夜偏僻的小路上,风吹到脸上,简直像是剔骨刀一刀一刀的滑过。

  远方车辆的光亮那么微弱,但是柳沐雨不敢放弃,她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她不要再成为谁的负担。

  因为拼命奔跑发丝在风中飘动,上衣领口大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突出的锁骨,没有穿着鞋子的双脚早已经布满伤痕。

  但是她慢慢感受不到疼痛,也顾不及了惊恐和无助,只是一昧的向前奔跑。化作一只蝶也好,只要让人找不到就好。

  “什么,消失不见了,她不是有警员在看守吗?”刚才连下跪都挺直着后背的人,在听见消息的瞬间脸色苍白,一贯的自持也消失不见。

  简棋锐意识到是张家做的,目的是斩草除根。

  “事情经过我就先不和你说了,刘队已经赶来,幸好刘队之前瞒着众人在柳沐雨身上装了定位仪,现在我们可以定位到他们的位置,警察已经赶过去了。我记得你说过今晚去找你们董事长是吧?”电话那头的主任医师焦急地问道,同时少见地失了风度。

  “是的。”

  “那就好,定位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离你们公司1000米左右的小路上。我已经征得了刘队的同意,可以把位置共享给你,你赶紧带着你们公司的保安赶过去。”

  “好,你把位置共享给我,我这就开车过去。”没有和崔核告别,中断正在继续的话题,简棋锐快速奔向了电梯口。

  等崔核再抬头看时,只看到了正在自动关闭的玻璃门,心中不免掠过一抹轻笑:‘清冷温柔,冷静强大’,果真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担得起的称号。

  崔核再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错,给自己满意的倒了一杯红酒,他是绝对不会像简棋锐这样陷入如此被动的时刻的。

  不过他也已经决定接受简棋锐的建议,毕竟一举多得,既可以哄他那五岁小屁孩儿子高兴,还可以间接搞垮雅漾娱乐。虽然与张家华家作对的风险很大,但是好在收益也高。

  只是,坐在沙发上感受着酒精带给舌尖的酸涩刺激时,抛去所有利害关系后,崔核不免想到了之前和柳沐雨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场景。

  第一次,川铭政法大学公开模拟法庭上,柳沐雨穿着一身被告人服装,却代替她的辩护人将公诉方逼得节节败退。

  第二次,崔家老宅他哥崔植的生日会上,柳沐雨丝毫不退的和她的授业恩师公开辩论。

  第三次,《光芒》拍摄现场,柳沐雨抱着一摞剧本快步跟在简棋锐身后,然后被突然停下的人撞的剧本撒落一地,最后在所有人冷漠注视下趴在地上慌乱地捡着剧本。

  还真可笑!一个梦想着成为法官的人,做过律师、当过明星助理,最后却拿起武器杀了人,然后永远也穿不上那身法袍。

  简棋锐开着保时捷911奔驰在路上,驶入目标小路后才将速度放缓,隆冬的晚风彻底打乱他为出席活动而做的发型,发丝随意糊在脸上,眼圈发红,活像一头末路的狮子。

  他眼神四处搜索,迫切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柳沐雨已经跑了接近十分钟,因为双手被拷在胸前,再加上安眠药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随后重重地摔在了路上。她企图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但是脚踝好像扭到了,踉踉跄跄刚站起来,一把就被人掐住脖子狠狠得摁在地上。

  脸颊被石子划破,奋力挣扎却只是加深伤口,身后的人虽然带着头套,但她知道这就是当时抢她录像的张家保镖。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不会一直这么逍遥法外的。”

  “闭嘴,本想放你一命,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挟持着柳沐雨的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我还是送你上路吧,你死了,我家小姐才可以重新回到无忧无虑的生活。”

  柳沐雨不明白为什么她死了张雅琪就会高枕无忧,在她的认知里人明明是她失手杀的,难道说?

  来不及多想,柳沐雨已看到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而她双手还被拷在胸前毫无还击之力,她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又不可控制的思考死后的事情。

  她死了,母亲是否还能安然度过余生,还有,简棋锐又会怎样。

  在刀刃刺向她的那一刻,她应激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些自责,八年前她和简棋锐就已经结束了,可是一年前她还是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重新接近他。八年前因为她的任性让简棋锐奶奶失去了逃生的机会,八年后又因为她的执念毁了双方长久以来安宁的生活。

  柳朝雨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这多年来压抑已久又无法宣泄的痛苦终是让她不堪重负。虚弱和焦虑症的双重打击下,柳沐雨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只是,恍惚之间,她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如同水流一样接连不断滴落她的脸颊,随后伴随着剧烈的枪响一个身体轰然倒在她的身边。

  再之后她感受到自己在众人的喧嚣中被抬到车上,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甚至听到有人在惊呼简棋锐的名字。她拼命的想睁开眼,可是眼皮仿佛沾住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简棋锐在明面上也彻底卷入了这个案件,刘帅当天晚上就带着人员对简棋锐市中心的房子进行了搜索,搜到了一个装在袋子里面印着川铭会所字样但满是干涸血液的毛巾,经过鉴定,上面的血液来自华厉严和简棋锐。

  而这时,警方掌握的有关简棋锐的消息,都被张明辉进行了泄露。张明辉一行人本意是冲淡林峰绑架柳沐雨的舆论影响,却不想将案件推向了简棋锐一开始设想的走向。因为2221有带有简棋锐指纹华厉严血液的玻璃片,还有简棋锐的血迹。现在带有两人血液的毛巾又被发现,加之柳沐雨暗恋简棋锐的信息在网上大肆传播,一时间,简棋锐才是杀人凶手,柳沐雨只是为简棋锐顶罪的信息遍布网络。

  早上八点五分更是迎来实锤,简棋锐出现在警局外面,向蹲守的记者承认,他是来向警方自首。华厉严是他失手杀害的,因为楚慈薇的事情争风吃醋。刚好柳沐雨在隔壁准备谈合作,于是在他威逼利诱之下同意充当替罪羊。但是因为实在不愿作伪证,所以准备服用安眠药自杀。

  现在的说辞和当初简棋锐设定的差不多,只不过防卫过当变成了激情杀人。简棋锐没有按照之前设定的,强调胳膊上的伤是华厉严打的,防卫之下才将他打伤致死,是因为,他要更加放松张雅琪的警惕。

  视频一经发布,舆论哗然。

  一时之间,简棋锐占据了各大新闻娱乐板块,从千万人崇拜的偶像巨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粉丝们根本无法接受,不论是难以置信还是愤怒伤心。对家们更是趁机一解之前之恨,抨击拉踩。路人们则是吃瓜看戏,嬉笑怒骂。

  外界甚至开始估测简棋锐这次的天价违约金们了。只是本以为是几辈子也还不完了,最后业内人员却告知简棋锐只有三家需要解约、两家需要赔偿。

  原来,因为上一次吕桥事件,简棋锐已经和平解约两家。再加上简棋锐对自己恋情的旁敲侧击,当时五六家到期的品牌方并没有续约,所以此次只有三家提出解约。同时,其中一家还是庄家源的公司,只是解约并没有要求违约金。

  看到网上信息的时候,红丽已然成为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简棋锐在发送一条“莫管”的短信就彻底失联。连带着鑫鋆娱乐也是一锅乱粥,因为自家老板在嘱咐“莫管”以后,也直接在关键的时刻不见了踪影。

  所以,不管外界如何狂轰乱炸,鑫鋆娱乐始终没有接起任何一通电话。要解约就解约,要采访没有门。

  林峰虽然被抓,但是张雅琪丝毫不怕,她知道林峰不会说出任何不利她的事情。同时她不知道简棋锐已经拿到了录像,所以在看到简棋锐自首和知悉了相关信息以后,更是丝毫不再畏惧。

  恰巧,崔核来登门拜访。张雅琪还没有忘记上一次的致歉宴,崔核都没到场的侮辱。但是她不会再深究,因为她并不需要崔核这么一个敌人,尤其是与华家关系风雨飘摇的现在。如果简棋锐是症结,那么她愿意看崔核的意思。

  只是,崔核此次的目的,实属在张雅琪意料之外。

  “崔总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张家老宅?”

  “自然是有所求。”

  “简棋锐我可不会手软的。”

  张雅琪以为崔核是来为简棋锐求情,所以连表面的客套都没有保持。她不会再放过简棋锐了,一开始的低头附小都是迷惑她的烟雾弹,要不是她发现了张沐沐有问题,她们两家就被简棋锐毁了。这下,简棋锐的证据全部断了,还去警局进行了自首,她自然会让他无法翻身。

  崔核露出标准化的微笑,随后说道:“视频想必你也看到了,简棋锐都去警局自首了,我自然不会再保他,鑫鋆娱乐不是少他这一个就不挣钱了。”

  不为简棋锐而来,张雅琪不知道那她还有什么让他值得惦记的?突然,张雅琪眉头一皱,不由怀疑传闻中的事情是真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为你手里的人而来。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我孩子的亲生母亲,我既然知道了她的位置,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但是你放心,就算她不是一个疯子,以后我依旧不会让她和崔家有什么牵连,更何况她现在还疯的一塌糊涂。你把她给我,我送她出国,不至于以后面对孩子的苛责。”

  果然如此,张雅琪轻蔑一笑,没想到一贯精于算计的崔总年轻时还真被人算计的彻彻底底。张雅琪不准备打马虎眼,崔核既然来老宅找她,就知道她把赵越藏在了老宅。

  张明辉告诉张雅琪简棋锐的确是去警局自首了,并且一五一十交代了案件的始末,所以张雅琪对其放松了警惕,觉得他们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全部精力放到了赵越这个人本身上面去,张沐沐已死,赵越对她已然没有用,当年的事情也早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赵越又疯了这么些年,她也不怕她对她有什么威胁。

  她可以把赵越给她,她只是怕崔星河日后继承崔家,然后苛责她这些年将崔星河关在精神病院。

  崔核自然也知道张雅琪的顾虑,于是开门见山,“赵越设计生下星河,我对她自始至终没有情分,我不会想为她讨回什么所谓的公道。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就会把她送去国外,再也不会与我们有什么瓜葛。

  反而,如果你不交,我也会为了星河借助法律的手段夺回她,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我崔核颜面扫地,你们张家自然也不能全身而退。就算到时候我要不回人,我依旧可以向星河交代,我为他尽了力。但是日后星河接手崔家,会不会和你们张家势不两立我就不得而知了。”

  道理张雅琪都知道,华厉严一死,张华两家势必不如从前,甚至还会出现利益分割,到时候张家再与崔家树敌,必定是得不偿失。

  张雅琪撑着其实就是就是要崔核一个表态,“我可以把人交给你,但是你敢用崔家所有人的性命发誓吗?发誓你刚刚所说的都是真话吗,并且保证你还有崔星河以后,都不会追究赵越的事情?”

  崔核当然敢,因为刚才的那段话他的确没有说谎,他和崔星河不会和张家计较,但是没有说简棋锐。

  “我崔核在此发誓,刚才无半句虚言,日后崔家若因赵越一事与张家或华家反目成仇,势必无根无后。”

  最后,崔核成功换回了赵越。

  虽然换回了,但是崔核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她一眼。他不管赵越当年有什么苦衷,她算计了他,他就不会原谅她。通过赵越拿到录像以后,他转交给了何意,也彻底与此事断了干净。之

  崔核也直接安排人将赵越送出了国,从此以后,赵越再也不是他与崔星河之间不可体提及的话题,他也真的做到了仁至义尽,不怕崔星河质问自己母亲去了哪里。

  审讯室内

  刘帅看着面前不管问什么,都一口咬定是自己要为崔核报仇而绑架柳沐雨的林峰,一时不知道突破口在哪里。至于如何买通的警察,刘帅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帅能做的,就是对林峰严加看管,不让张明辉的人接触到他,这次公安人员的擅自行动,恰好给了他从外调来警力的理由。此次调来的都是精锐力量,这些显然不是他所在的分局能做到的。

  柳沐雨在进看守所的前一天,被释放了。

  简棋锐则在柳沐雨被释放的当天,进了看守所。并拒绝了红丽为他请律师的申请。

  柳沐雨找到了何意,将所有的视频以及录像看了一遍,每一张光盘,都让她内心都无比煎熬,她太能体会里面每一个女生的绝望和无助了。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软弱,不能沉沦在痛苦里面,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而这时,沈耀也风尘仆仆的找到了柳沐雨。沈家每年年底,家里的长子长孙都需要去寺庙祈福,祈福期间需要与外界隔绝,每日便是沐浴、吃斋饭、诵读经书。等沈耀一星期祈福结束,才知道外面早已经腥风血雨。而简棋锐已经联系不上了,只能找到柳沐雨。

  同时找到柳沐雨的,还有早已去国外读书的刘凝凝。虽然,她心已不在简棋锐身上,可是无法漠不关心。

  而后,红丽找到了柳沐雨。两个人少有的在公司楼下喝起咖啡。

  柳沐雨低头静静看着咖啡杯,红丽则神情严肃的打量着她。

  红丽还记得第一眼见柳沐雨的感觉,中规中矩,仅仅是“可以”而已。可是,现在的她,依旧单单扎着一个高马尾,身着一件浅色高领毛衣,红丽却不敢再忽视她半分。

  红丽不信简棋锐会因为争风吃醋杀人,哪怕现在他去自首,哪怕现在网络上腥风血雨。

  但是,她这般笃定,也看不清事情的始末。

  “红姐,这段时间辛苦您了,谢谢。”

  “你是在为谁道谢?”红丽眼中的打量不再掩饰分毫。

  “为这段时间以来你担心过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红丽端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红姐,想请您帮个忙......”

  张雅琪觉得这段时间觉得异常疲惫,但是碍于特殊时期不方便去美容院,退而求其次去了按摩店。

  到了按摩店以后,看见了一些常见的太太,她从心底是瞧不上这些人的,之前碍于情面才与之交往。最近,她是死了丈夫的悲惨女人,所以可以少一些社交。

  只是,平日里没少受她轻视的贵太太,这次可没打算放过她。在张雅琪到达包间之前,虚情假意的拦住了她,安慰着她不要太过伤心,其实有些眼角眉梢少不了看笑话的得意。

  纵使,张雅琪明里暗里表达了想一个人呆会的意图,那些常年混迹在社交群的女人都装作没有看见。最后,四五个人进了一个异常宽阔华丽的包间。

  张雅琪本身想让他们少说些话,可是几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大脑,但是炫耀也好,交流也罢,明里暗里损了她几句之后,还是说了很多她生意上需要的信息,张雅琪也就任凭他们喧闹下去。

  一家刚刚开拓娱乐板块的集团夫人故作神秘地说道:那个新兴之秀,沈耀听说过吧!

  旁边享受刮痧的女人声音有点沉闷的说道:当然啦,不就是那个沈氏小公子吗。

  刚才的女人继续说道,语气中难掩兴奋:“他快和鑫鋆娱乐闹崩了,现在正在和我们家谈合约呢,这下,鑫鋆娱乐更加风雨飘摇了。”

  “怪不得,前阵子我和红丽碰到了,说替我家女儿要个演唱会门票吧,她一脸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呀,说什么一个一个都完了。”

  张雅琪这也才明白,为什么最近业内传了沈耀那么多不好的信息,以沈耀的身份来说不应该了。原来是要跳槽,老东家生气了。同样,张雅琪心理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算盘,那可是张家未来的继承人呀。

  刚好,张雅琪和沈耀就在沈家科技展上碰面了,同时,还有沈青锋。

  沈青锋一身青灰色西装,颇有一身儒雅之气,却又透露出一股常年接触重兵器的威严感。“雅琪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把家族产业打理的这么好,雅漾娱乐最近更是风头正盛。”

  张雅琪客套的回道:“沈伯父您过誉了,我们这些小辈都靠您提携。沈小公子才是人中龙凤,一拳一脚拼出来的,红头半边天的乐坛新星。”

  沈耀在旁边矗立,端着红酒杯,得体而又客气的说道:“还得多向雅琪姐学习。”

  沈青锋微微抬手,给张雅琪引路:“雅琪,这边请,伯父想和你商量件事......”

  沈耀呆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陷入了沉思。

  大概一小时以后,沈青锋回来了。

  “事情办好了,你答应我的也不要忘记。”

  “嗯,再有半年,然后我去复读。”

  沈耀以提前结束娱乐圈生涯换来沈青锋帮他换到雅漾旗下,沈青锋知他目的并不单纯,但也没有横加阻拦,以后他将遍是责任和束缚,现在让他随性一刻是一刻。

  沈耀其实到现在最初的心愿已经了的差不多了,在众人面前已经表演了很多他和祁轩的歌和舞蹈,再有半年,他带着祁轩的心愿再呆半年,就该回到自己既定的轨道上了。

  而能帮到简棋锐,一定程度上也是弥补他当年手足无措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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