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霍砚辞感觉耳边瞬间清静了不少,他靠在沙发上,思来想去只觉得周时桉的想法最靠谱。
“现在就要,越快越好。”
“需要最好的,国内没有就立刻空运,法兰西或者英国,什么品种都可以。”
“把“逢春”院子里的玻璃房清场,告诉设计团队现在过去,要给我装扮出一个春天。”
……
霍砚辞打电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那声音低沉、快速,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急切,与熟悉的温润平和判若两人。
临近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色调的光带。
门铃声再一次响起,开门看到的依旧是霍砚辞。只不过他换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休闲装,他的神情异常柔和,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某种亟待揭晓的秘密。
“怎么了?”江槿初只感觉有一份沉甸甸的无措和仓惶压在她的心尖。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江槿初下意识地问,声音还有些沙哑,身体本能地抗拒着离开这个暂时安全的蜗牛壳。
霍砚辞没有直接回答,“相信我,你会喜欢的?”语气带着诱哄,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拒绝的话语竟无法说出口。就在江槿初迟疑的瞬间,霍砚辞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坐上了电梯。
她能感觉到霍砚辞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她能看到霍砚辞眼中的雀悦。这种意气风发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选择相信。
车子开了许久才停,江槿初看了一眼门口的木质牌匾上刻着的“逢春”两字。
“进去看看。”霍砚辞依旧拉着江槿初的手腕。
江槿初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个地方异常的清幽安静,是一个融合了江南园林的雅致与日式庭院禅意的茶庭。
但他们并没有进去,而是穿过一条光线稍暗的走廊,来到了后院的一个玻璃房前。
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和复杂花香的空气,温柔地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
江槿初一脸茫然的看向了霍砚辞,“这是什么?”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精心设计的竹帘缝隙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朦胧的金黄色碎光洒满整个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环绕着整个玻璃墙的蔷薇花海。它们攀援在细长的竹帘上,争先恐后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近处,花朵硕大、层层叠叠,是深红色散发着浓郁古典玫瑰香的“龙沙宝石”。旁边,枝条优雅垂下的,是浅杏色、中心泛着淡淡粉晕、花香清雅如茶的“玛格丽特王妃”。靠墙的一隅,盛开着花瓣繁复如牡丹、颜色是温柔奶油粉的“瑞典女王”。稍高些,是枝条挺拔、花朵呈深杯状、有着独特蓝紫色调的“蓝色阴雨”。还有花瓣边缘带着精致锯齿、颜色是复古深紫红的“莫妮卡·贝鲁奇”。以及花朵纯白无瑕、花心淡黄、如同月光凝结的“克莱尔奥斯汀”……
无数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品种,各种颜色、各种形态、各种香气。晚风拂过,花枝摇曳,暗香浮动,它们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却又和谐地统一在这方清幽雅致的天地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如此美丽的场景震撼的人不知所措。
“这……”江槿初彻底失语,被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她从未想过,各种品种的蔷薇可以一同展现在眼前。她也从未想过,每一株蔷薇都展现着蓬勃的生命力和被极致呵护的美。
“喜欢吗?这是我为你打造的独属于你的蔷薇花园。”霍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熨帖着她冰冷颤抖的心。
江槿初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泪水是自己流下的。
但这一次,好像是开心的泪水。
“那这次有没有开心一点。”他笑着,眼里像揉进了万千星辰。
喉咙被堵住,她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也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哭声。
江槿初不敢置信,原来自己也是被值得的。
霍砚辞走上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双臂,将江槿初整个人温柔却又坚定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伸手擦去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珠,动作郑重得如同擦拭易碎的珍宝。
他拥紧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投向玻璃花房外逐渐沉入城市轮廓线的夕阳,也投向花房内这片被他强行挽留、永不凋零的春天。
“你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穿透她呜咽的悲伤,清晰地落入她的心底,“蔷薇花不会凋零。”
“就像我,”他凝视着她泪水迷蒙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永远不会离开你。”
如果说上一次在“丘禾”江槿初不敢确认霍砚辞的心,那么这一次,她明确的知道了霍砚辞的喜欢。
江槿初下意识推开霍砚辞,斩钉截铁的说:“你喜欢我?”
霍砚辞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隐藏极好的心思会被发现。
看着犹豫但眼里都能溢出爱意的霍砚辞,江槿初转身就要走,却被霍砚辞先一步拉住了手腕。
“我承认我喜欢你。”他目光炯炯,丝毫不避讳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正大光明的宣告全世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一心一意的对她好。
当你拥有蔷薇时,只细心照顾蔷薇就可以。
江槿初不敢去看霍砚辞的眼睛,只好躲避他炽热的视线,连同着自己的心。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江槿初哑声,拒绝了少年的一腔热忱。
霍砚辞强硬的将江槿初的手掌附在了自己的胸腔前,还能感受着一颗跳动鲜活的心。
“可是我从来都不觉得在你身上是浪费时间,而且我认为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