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落在程小小的内心，都掀起一层滔天巨浪。
她蓦然抬头，双眼迷蒙地看向气场强大的林楠。
林楠也偏头看她，目光不似以往的清冷幽深，阴邪狠戾。
而是肃穆，敬重，以及心疼。
程小小好像在那双凤眸里，看到了两个光影。
他们身形笔直，傲骨铮铮。
从小到大很多不明白的东西，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亮光。
程雪被这句话震撼的内心发颤。
林楠欠程小小一条命！
怎么可能？
两人年龄差不多，程小小又胆小怕事，懦弱无比。
而林楠气场强大，下手又快又狠。
她欠林楠的命还差不多！
程雪忽然觉得，她有点看不透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跟看见的这个远方亲戚了。
郑飞跟周正被林楠突如其来的肃穆敬重，整的有点石化。
看向程小小的眼神有点复杂。
像是在看一位潜藏低调的大佬！
林楠错开程小小的眼神，凤眸又恢复以往的清冷幽深。
迈着散漫的步子向座位走去，绕过程小小时，顺手把她手中的豆浆拿了过去。
坐下，单手支着额头，咬着吸管看着垂眸坐在身边的程小小。
女孩好像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可能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双手揉捏着衣角，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问出一个字。
林楠微微垂眸，看到语文书下露出的一角。
想想接下来要上的物理课，眉宇浮现一丝烦躁。
抬手就伸向了语文书。
正心情复杂的程小小，看到林楠那只纤细好看的手伸来。
面色一慌，也不管满腹疑惑了，忙用她有点胖乎乎的小手捂住。
物理卷子后面的几道大题她还没做，卷子上大半都还是空白。
潜意识里特别不想让林楠看到。
林楠被程小小这透着点可爱的动作，逗得低低一笑。
那种笑不是她唇角经常勾着的邪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特别是那双清冷幽深的凤眸里，散发出来的能溺死人的温柔。
外加她笑得声音很小，只有程小小能听见。
特别是林楠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抬手轻轻刮了她一下鼻子时。
程小小一时看的有点痴。
这双眼神，这个笑声，这个动作……。
她觉得异常熟悉！
林楠神情淡漠的把程小小那一根根手指拿开。
女孩劲小，十根手指很快就被林楠掰开了。
随手把语文书往旁边一丢，看了眼那几道空着的大题。
林楠冷白的指尖在其中一道题上点了点，“这道题跟我昨天教你的那道差不多，公式也一样，只是数字跟题目有了些变化，你用昨天那个公式套用一下就行。”
说着，又把其它几道题给她讲了一遍。
程小小发现林楠给她讲题时，思路跟物理老师的不一样。
虽然有些思路很隐晦不明，但她很容易就能听懂。
也可以说是一点就透。
几道题讲完，程小小思路清晰，做题也快了一些。
郑飞凑过来趴在她桌上偷师。
林楠把玩着钢笔，神情冷傲，看了眼程小小，语气随意，道：“想考哪个大学？”
程小小把最后几个字写完，偏头看着林楠，想了想后小声道：“我……我还没想好。”
内心轻叹了口气，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在锦阳一中，大多学生的梦想，都是考入帝都那所堪称皇家学院的艾利斯。
她也不例外。
可艾利斯的分数跟学费都高的吓人，每年能考入它学校的学生几率差不多为百分之一。
以她的成绩，别说艾利斯了。
即使帝都最差的一所学校，都考不进去。
或许，她还有可能无缘大学。
林楠看了眼微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的程小小。
把玩钢笔的动作一顿，凤眸轻挑，透着几分狂妄，“帝都艾利斯法学系，有没有兴趣？”
“啊……”
程小小一脸茫然的看向云淡风轻的林楠，结巴道：“我……我吗？”
帝都法学系，倒是挺对她的兴趣。
好像从小时候开始，她就特别喜欢看一些法制节目，也特别喜欢跟别人讲一些关于法律方面的知识。
可是后来，她无缘无故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绑架，并把定时炸弹绑在她身上以后。
即使最后她被人救了，可在她心里却留下了永远除不去的阴霾。
每晚都在做噩梦，开朗的性格开始变得懦弱内向，不爱与人接触，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即使爷爷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她的情况也多少有了点好转。
可重新在接触法律，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林楠见她不说话，只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微胖的身子瑟瑟发抖。
额头更有汗在不断的冒出来。
凤眸沉了沉，嗜血又阴戾。
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郑飞抄答案抄得正起劲，被林楠身上散发出来的瘆人气息，压迫地往程小小身后缩了缩。
小心翼翼地接着抄答案。
本就不好看的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没鬼爬的好看。
“好啊。”
就在气氛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来气时，一直低头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发抖的女孩。
好像终于战胜了心魔，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楠，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女孩的眼神不似以往的躲闪跟飘忽不定。
而是自信，坚定，如战胜黑暗的炙热骄阳。
林楠凤眸中的嗜血跟阴鸷，好像也随着程小小眼里的光，慢慢恢复以往清冷的模样。
干净的指尖在程小小的鼻子上轻轻点了点，道：“那你可要努力了，免得考不上哭鼻子哦。”
话落，见程小小的脸上浮现两朵红云，便又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继续道：“关于法学系，学校里有很多复习资料都没有，得去校外。正好，我今天没事，放学后带我去一下校外的书店，我帮你买几本复习资料，顺便也买几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趴在一旁正抄的起劲的郑飞，感觉气氛有些缓和了，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林楠，“楠姐，你也帮帮我呗，我也想考帝都。不过我想考的是警校，我想当刑警。”
要是前两个班里的学生说这话，很多人都会以为这个梦想还会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几率会成真。
但从他们班里，而且还是成绩快要倒数的程小小，以及每次都垫底的郑飞嘴里说出来。
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旁边还有个帮他们织就梦境的“帮凶”。
班级有些人想笑，但碍于林楠，只能强忍着。
程雪也是抿着唇，眼底都是不屑跟嘲讽。
她觉得这事不是不可能，而是连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都没有！